就像如今面对六皇子代王一样,代王已经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了。
林逸对代王这表现也非常的满意,人家已经这么苟了,还要怎么样?
怎么说都是兄弟关系,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太过分。
只是,唯一不满的就是,他贵为摄政王,站在代王面前,这气质还是输了!
输的一塌糊涂!
站在陈德胜面前也是一样,这陈德胜自从到达安康城出任升任右都御史掌都察院后,渐渐发福了,身穿官袍,庞眉皓发,居然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
林逸看到他,肯定不会发怵,他是谁啊?
摄政王!
代行天子之职!
他现在扔个棍子出去,说是尚方宝剑,那就真的是尚方宝剑,照样先斩后奏!
所以,顶多就是不自在吧。
毕竟被比下去了。
“参见王爷,”
陈德胜跪下后高呼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林逸坐下抱起茶杯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你也不是外人了,别瞎客气了,坐吧,来人,把武夷派前日送过来的新茶给老大人泡一杯。”
“谢王爷厚爱,”
陈德胜激动的道,“臣诚惶诚恐。”
林逸看了一眼满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抱着茶盏,没有一点恐慌意思的陈德胜,没好气的道,“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德胜笑着道,“臣并无什么大事。”
林逸语重心长的道,“真闲得没事做,也可以逛逛烟花之地,有看上的,也可以带回家,你堂堂右都御史,娶个老婆,谁还能嚼舌了?
哪怕不能生孩子吧,好歹是个伴,省的你天天孤枕难眠。”
陈德胜听闻后,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他多大年龄了?
还娶小妾?
更何况,你也知道老子右都御史啊!
不说娶千金小姐,可你让老子娶烟花女子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功夫不算高,勉强三品,但是一拳打死面前这个不学无术的王八蛋是没有压力的。
“让王爷费心了,”
陈德胜终究还是挤出来了笑脸,“臣年事已高,并无纳妾的想法。”
“那太可惜了,”
林逸笑着道,“你要看上谁了,直接说,我去帮你赎身。”
“谢王爷,”
陈德胜努力不让脸上的笑容褪下去,省的一会挤不出来,犹豫半晌后道,“王爷,臣有话说。”
林逸好奇的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又没捂住你嘴巴不让你说。”
陈德胜讪笑道,“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人送客了。”
“遵旨,”
陈德胜抬起头看着林逸,正色道,“听说王爷对郡主宠爱有加,臣彻夜难眠。”
“本王宠爱不宠爱郡主,跟你睡不睡得着觉有什么关系?”
林逸不解的道,“你这是没事找事是吧?”
陈德胜先看了看明月和紫霞,又看看门口的焦忠,林逸还要骂他磨叽的时候,明月三人已经退出了屋子。
“有话赶紧说吧,”
林逸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他们都跟随本王的时间比你还长,如果他们都不值当信任,本王都不知道信谁了。”
“王爷说的是,”
陈德胜接着道,“郡主出生那日,王爷在我等面前说过,谁说女子不能当皇帝?
我等当时只以为王爷说的是玩笑话……”
“然后呢?”
林逸见他突然又不说话了,便追问道。
“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陈德胜沉声道,“王爷如此宠爱郡主,将来又何尝不是害郡主!
还望王爷三思!”
“还是你们考虑的长远啊。”
林逸乐了。
自古都是嫡长子继承制。
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
即使是他老子,也在明面上守着这个规矩!
太子哪怕被囚禁了,也没有轻易废掉。
如果林逸不守这个规矩,大概就跟奥斯曼帝国一样,养蛊培养继承人,哪个儿子厉害哪个上。
陈德胜说的对,到时候他就害了他闺女。
因为从理论上来说,最受宠幸的人最有可能有继承权。
更何况,他还说过女人也可以做皇帝这种耸人听闻的话。
“老臣一片赤胆忠心,还望王爷明鉴!”
陈德胜跪在地上,再次叩首。
林逸笑着道,“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一直与这些老头子较劲罢了。
还说之前的套路,我要开窗你不同意,然后我说扒房顶,你就同意开窗了。
“王爷英明!”
陈德胜差点喜极而泣。
这位和王爷突然脑子开窍了?
可惜看着又不像啊!
“行了,还有事?
有事赶紧说事,别在这里耗时间,现在鲸油挺贵的,”
林逸再次抿了一口茶,慢慢悠悠的道,“你赶紧说完,我赶紧灭了。”
现在的灯油都是聂友道和杜三河等人送过来的鲸油,用时间长了,让他再用其它类型的油灯,还真有点不习惯。
唯一不美的是,这玩意太贵了。
和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个月怎么样也得烧掉百十两的灯油钱。
陈德胜讪笑道,“王爷还是如此的节俭。”
林逸不高兴地道,“谁节俭了?”
夸一个人节俭跟夸太监坐怀不乱有什么区别?
要是有钱的话,鬼才去节俭!
不还是穷闹的?
陈德胜见林逸神色不悦,便赶忙转换话题道,“听说王爷让袁臻入川州?”
林逸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种事情都传到他老娘耳朵里了,更何况是陈德胜这个右都御史。
令林逸诧异的是,陈德胜突然大声道,“王爷英明!
袁臻去川州再合适不过了!”
“为何?”
林逸诧异的道。
陈德胜昂首道,“川州总兵袁朔乃是袁昂将军的第七子。”
“娘的!”
林逸气的一拍脑袋,气鼓鼓的道,“大意了!”
难怪他提出让袁臻入川州提督军务的时候,何吉祥虽然反对过,但是没有强烈反对!
最后同意的时候,脸上好像隐约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是开玩意的,完全为了吓唬他老娘。
而何吉祥这些人却是认真的!
“川州孤悬西南已久,不受王爷宣召,”
陈德胜朗声道,“袁臻袁将军去川州宣扬王爷威德,倒是再合适不好。”
“是啊,袁朔是袁臻的亲弟弟,他再狠还能把哥哥给砍了?”
林逸也觉得靠谱,便笑着问,“这么说娘娘也是知道的。”
陈德胜小心陪笑道,“娘娘当然是知道的。”
“难道只有本王不知道?”
林逸有点不高兴了。
“……”
陈德胜哪里知道和王爷知道不知道!
林逸突然叹气道,“好像是有人跟我提过?”
何鸿?
还是何吉祥?
曾经给他说过袁家的现状。
七个儿子死的只剩三了,也就是老三袁青,老五袁臻,老七袁朔。
甚至包括长房长孙都死了。
“王爷……”
陈德胜见林逸这迷惘的神色,既不敢说,也不敢问。
“她都知道了,又为何反对?”
林逸搞不懂她老娘的态度了。
明知道袁臻去川州不会有危险,还与他置气是为了什么?
“王爷,”
陈德胜苦笑道,“娘娘与袁家是至亲,事涉袁家,娘娘不免关心了一些。”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你啊,再这么吞吐吐的说话就不要说了。”
他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德胜的意思。
他老娘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让袁臻去川州。
而是他让袁臻去川州没有通知他老娘。
说白了就是,他做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征求他老娘的意见。
这是态度问题!
他老娘觉得他态度有问题。
“王爷,”
陈德胜小心道,“天色不早了,老臣告退了。”
林逸喊道,“来人。”
“王爷。”
焦忠第一个出现在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摆手道,“天黑路滑,送一送老大人。”
“是,”
焦忠朝着陈德胜一扬手道,“大人,请。”
“多谢焦统领。”
陈德胜捋着胡须出了大厅。
焦忠紧随其后,一直把他送到和王府的门口,等着马车逐渐远去,一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方皮和断粮。
断粮见焦忠望过来,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统领大人,好久不见。”
焦忠借着门口的灯笼,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眼浑身裹着棉袄的断粮,然后笑道,“断粮,你是从三和过来的?”
断粮道,“正是,蒙陈心洛大人看得起,就被招呼了过来。”
焦忠好奇的道,“陈心洛让你来的?”
方皮傲气的道,“陈心洛大人举荐,何吉祥大人亲自下的令,断粮出任都督府都事,从七品!”
自从上次在林子里被雷开山和谭飞等人戏耍了以后,他就对和王府侍卫们愈发不顺眼了,当然也包括统领焦忠!
早就在心里发了誓言,将来有了机会一定要报仇!
“小小年纪,承担如此重担,断粮兄弟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焦忠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孤儿院的孤儿,何德何能,居然能做七品!
这都是什么世道!
“统领大人客气了,”
断粮再次拱手道,“都是为王爷效力。”
焦忠笑着道,“那就恭祝兄弟将来步步高升。”
“食得咸鱼抵得渴,谢统领关心。”
断粮指着身后的马车道,“在下从三和带了了一些王爷爱吃的特产,还望统领代收一下,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手一挥,身后的扈从就从马车上搬下来两个箩筐,放在了和王府的门口。
第437章、较量
焦忠挨个掀开了箩筐上面盖着的布头,翻了翻后笑着道,“我当什么东西,原来是降真香、黄柑、五叶参,这些东西虽然是贡品,可王爷不缺,你们倒是真有心了。”
断粮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淡淡道,“王爷何等尊贵,自然不会缺,但是这些确却是我们这些臣子的孝心,麻烦统领大人代收。”
“放心吧,回头趁着王爷心情高兴,一定在王爷面前说一下,”
焦忠说话的同时挥手让门口的值守把箩筐抬走,“也不算枉费你们的苦心。”
如果是旁人,敢这么与他说话,他就能直接给扔了。
但是,从孤儿院出来的这帮人,他没有这个胆量。
和尚、瞎子这些人不算,甚至和王府侍的一些护卫也是,他要是直接把断粮和方皮惹毛了,未必就能落着好。
最重要的是,站在断粮的面前,他这个九品,居然有一种无力拔刀的错觉!
哪怕是拔出来了,自己也打不赢。
这帮子孤儿院的人还是人吗?
难道真的如和王爷所说,起点孤儿院出来的都是天煞孤星?
所以,他还是尽力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就要睁大眼,看看这断粮是否真的能做到所谓的“食咸鱼抵得渴”!
“多谢,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断粮说完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老子也不留了。”
方皮同样朝着焦忠一拱手,紧跟上了断粮。
两人拐过和王府大街的巷子后,方皮才笑着道,“你小子跟他没仇啊,怎么也跟他较上劲了?”
断粮把怀里的袄子裹了裹,搓了搓手道,“你我兄弟一体,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还需要多说?”
“好兄弟!我请你喝酒!”
方皮得意的揽上他的肩膀,高兴地道,“你是不知道这王八蛋有多猖狂,特别是当上统领以后,就没有一丁点人性了,等老子哪天发达了,非让他好看!”
“瘦瘦水牛三担骨,不怕慢,就怕站,只要没走错路,就继续朝前走,”
断粮一边走一边道,“你啊,收收你这性子,不要无空寻缝,跟在齐鹏身后多学着点,这人还是有点能耐的,你不要小瞧了他。”
“我没小瞧了他,瞎子早就和我说了,做田要有好田边,住厝要有好厝边,在廷卫里混日子比别的地方强太多了,我也没打算瞎挪窝,”
方皮大大咧咧的道,“你放心吧,我出不了差错。”
最关键的是他功夫不高,除了廷卫,还能去哪里?
这些年,他身边的人都跟吃了药似得,一个个的直接窜到了九品、八品,就连他手底下的小旗周敬业和单三冠都已经是八品!
如果不出意外!
单三冠极有可能会把他亲传的天塌地陷紫金锤练至大成,从八品直接突破到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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