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领着手底下的几十号人,在城里左转右转,见到同样跟没头苍蝇似得卫所官兵就直接拦下来。
天完全亮透后,大火渐渐灭了。
城内的厮杀声完全停了,只有成群牛羊牲口的叫声。
“跑了?”
北城外,浑身是血的沈初看着叶秋,一脸的不可置信,“二位公子武功盖世,区区一个伯都而已。”
他想不明白,两个大宗师,怎么可能留不住一个伯都!
对方只是一个九品!
而且还未至巅峰!
居然让他带着四五千骑兵逃跑了!
“你在质问我?”
叶秋冷声道。
“不敢,”
沈初直视着叶秋的眼睛,淡淡道,“我只是不解,凭着二位的功夫,没有理由留不下伯都。
二位可想过,此刻他跑了,想再抓住就难了。”
瞎子笑着道,“何将军的命令是护卫你等一众将领的安全,却没让我们去刺杀伯都和旭烈兀。”
如果我二人刚刚走了,恐怕你与包奎等人的人头已经不在了。”
“阿礼来了?”
包奎听闻这话吓了一跳。
叶秋奚落道,“取你们的项上人头,还需要大宗师出手吗?
自己是什么废物,自己心里没有数?”
“这……”
包奎讪笑。
话糙理不糙。
像夜间那样乱糟糟的情况下,他与沈初等人可真抵不住几个九品的刺杀。
“多谢二位。”
沈初不觉叶秋说的是假话,恭恭敬敬的弯腰拱手。
叶秋不发一言,头也不回的走了,瞎子笑笑,朝着沈初等人拱拱手,慢慢的跟了上去。
陶应义等着这两人走远,才看向沈初道,“将军,斩敌两万余,俘虏二万余,这俘虏不知如何处理。”
沈初阴沉着脸道,“老规矩,以后皆照此处理,无需再问我。”
“将军,这可是两万人,其中很多都是被瓦旦人胁迫的梁国人,也是大梁国的子民。”
包奎被吓着了。
他们入塞北至今,顶多也就坑杀个千把人!
如今一下子坑杀二万人,他不敢想象梁国朝堂的反应……
而且,一旦开了杀戒,以后瓦旦人就不会再轻易投降,一定会负隅顽抗到底!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三和兵就会徒增伤亡!
“杀!”
沈初依然回答的毫不犹豫,“从他们认贼作父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梁国子民了。”
“是!”
陶应义答应的相当干脆,高兴地差点跳脚。
亮马台已经拿下,再往前十五里地便是旭烈兀的大营。
太阳升起来。
林逸裹着袄子,蹲坐在一块炭盆边上,拿着一根树棍,把一个番薯埋了进去。
焦忠走进来道,“王爷,代王爷来了,还带了单如意。”
“单如意?”
林逸很诧异的道,“他带这娘们来干嘛?”
焦忠摇头道,“代王没说。”
“让他进来吧。”
林逸想了想道。
焦忠退下,不一会儿代王和单如意就进屋了。
“臣叩见摄政王。”
“民女叩见摄政王。”
“起来吧,请坐,”
林逸头也不抬的道,“上茶。”
“摄政王倒是好兴致。”
代王笑着道。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烤烤番薯吃,”
林逸站起身,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媚眼如丝的单如意,笑着道,“单姑娘依然是美貌不减当年啊。”
“王爷过誉了。”
单如意笑盈盈的道。
“不过誉,不过誉,本王实话实说。”
林逸越看越欢喜。
看的着实眼馋。
没事带到这样子美女到他跟前撩他干嘛?
这是故意显摆?
想到这里,他不禁幽怨的看了一眼代王。
代王被看的心慌,赶忙道,“听说沈初将军大破亮马台,臣还没来得及贺喜摄政王。”
“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林逸毫不在意的道,“最好能在入冬前结束,要不然到时候大雪封路,粮食都运不进去,近二十万人,冻不死,也得饿死。”
“摄政王运筹帷幄,臣实在是钦佩不已!”
代王笑着道,“摄政王每日宵衣旰食,臣不能替摄政王分忧,实在是愧疚万分。
单姑娘乃是当世音乐大家,臣想着,摄政王如此劳累,到时候满堂丝竹,也好解乏。”
林逸愣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道,“皇兄真是有心了啊!”
破天荒的!
头一回有人给他送女人!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臣的一番心意,还望摄政王笑纳。”
代王陪笑道。
“这心意啊,本王确实是不好推却。”
林逸很是开心的道。
“臣告退。”
见林逸的眼光已经不在他身上,代王起身告辞。
“来人,”
林逸笑着道,“替本王送一送代王。”
林逸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后道,“天冷,水凉的快,给单姑娘换杯热茶。”
“是。”
明月端了一个茶盘出来,走到单如意的身前,刚放下茶盏,突然出手在单如意的左右两肩点了两下。
单如意愕然的看着明月。
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穴道就被封了。
明月笑着道,“单姑娘乃是武功高手,手脚重了些,咱们府里的茶碗轻巧,经不住姑娘磕碰。
姑娘,你省着点气力,我这打进去的气劲,跟别人家不一样,你动的越厉害,气劲窜的就越厉害,说不好啊,就会弄个功力尽失呢。”
“姑娘这话未免太严重了些,”
单如意冷声道,“我单如意虽然是一个小女子,但是行走江湖这些年,稍微还是懂一些的,姑娘这话我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明月笑着道,“姑娘大可试一试。”
她会元功修习的还算不错,却一直在七品前停滞不前,进不了八品。
她决然想不到自己最后会因为修习了吸星大法而破了八品,直入九品。
正如文昭仪所说,找到合适的功法,就能窥到门径。
单如意面无表情,虽然经脉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真气,但是他还是强行运转周天,突然一口血涌出了嗓子眼,慢慢的渗出了嘴角,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月。
“姑娘慢慢喝茶。”
明月掩嘴笑了笑后直接拿着盘子站在林逸的身后。
余小时和阿呆这样的九品中了她的穴道,都无法自行解开,何况一个区区的五品!
“让姑娘见笑了,”
林逸装作看不见单如意嘴角的血,笑着道,“明月就是喜欢开玩笑,以后你就习惯了。”
他爱美色,但是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他可没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觉悟。
“王爷客气了。”
单如意从衣袖中掏出手绢缓缓地擦拭嘴角,看着手绢上殷红的鲜血,脸上的恨意一闪而过。
“明月。”
“奴婢在。”
“想必单姑娘是累了,带她下去休息吧。”
“是,”
明月再次走到单如意的身前,笑着道,“姑娘,请跟我来吧。”
“民女告退。”
单如意幽怨的看了一眼林逸,朝着他欠了欠身子后,跟着明月下去了。
第376章、体统
“这老六到底搞什么鬼把戏?”
单如意已经跟着明月远去,林逸的脑子不再受荷尔蒙干扰,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感觉有点怪怪的,只见过下官给上官送女人的,哪里有兄弟给兄弟送女人的道理?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忌讳。”
这年头把女人当做货品买来卖去的很多,但是把女人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的情况很少,特别是达官贵人之间。
找女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假手于人?
即使是去青楼,他们也相当有节操,讲究脸面的,朋友可以帮着付酒钱,可这住局钱是务必要自己付的。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种不知廉耻的商贾才能做出那种事情。
正经人,起码表面正经的人,是不屑于做的,丢自己的脸,也丢别人的脸。
所以,林逸很好奇,老六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来。
哥哥给弟弟送女人,说出去,真的很难启齿啊。
更何况,很难落着好。
你往自己弟弟身边送女人,是想接吹枕头风啊,还是想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这女人干净不干净,你就直接无脑送过来了?
“王爷,”
洪应小声道,“代王未必就是讨好,这何尝又不是自证清白。”
林逸诧异的道,“为何这么说?”
洪应笑着道,“王爷,单如意是鹧鸪哨的人,在白云城接近过王爷,如今代王只身进了这安康城,连鹧鸪哨都交了出来,这单如意更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这倒是也是,”
听洪应这么说,林逸一下子就琢磨了过来,“这单如意他要是不送吧,本王怀疑他居心叵测,要是送呢,我顶多觉得有失体统,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的。”
洪应道,“王爷英明,只是这单如意如何安排,还请王爷示下。”
林逸道,“娘娘的戏班子是不是还在府里?”
“是。”
洪应道。
“那就让单如意进戏班子吧,”
林逸想了想道,“这也算专业对口了,不委屈他。”
他老娘在安康城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每日便是听曲听戏,最后林逸干脆下重金给她养了一支戏班子,专为她唱戏的同时,也允许他们对外商业化经营。
唯一的要求是,唱戏的角必须经和王府层层筛查。
他老娘来安康城的时候,还不忘把戏班子带过来,因为不方便带进宫,如今还安置在和王府。
可惜,他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他老娘喜新厌旧的速度,金陵城过来的戏班子刚安顿好,他老娘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只召安康城本地的戏班子进宫。
安康城是大梁国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这里的戏班子博采众长,论水平比金陵城的戏班子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
林逸不懂那些咿呀咿呀的戏文,一句听不明白,正准备让戏班子的人下岗再就业呢。
他眼前是有了点一点积蓄,但是还没有富裕到养闲人的地步。
“王爷,这单如意长相不俗,”
洪应很是诧异的道,“虽然是青楼出身,可据小的所知,一直都是清倌人。”
“确实长的很漂亮,”
林逸淡淡道,“可是长的漂亮又怎么样?
这天下间,漂亮女人何其多。
本王要做她们得不到的男人。”
最关键的是,他受不住聒噪。
饥不择食在别人身上播种是没问题的,但是万一有了生孕,谢赞这帮子老夫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肯定要唠叨死他。
单如意,再是漂亮,也终究是个青楼女子。
“……”
洪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一直讪笑。
林逸正还要说话,突然间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低头一看,他放在炭盆里的番薯已经烤成焦炭了。
“真他娘的倒霉……”
林逸用树枝在番薯上捣了两下后,番薯直接碎成黑乎乎的几块,最后全部烧起来了。
“王爷,小的知罪,再给你烤吧?”
洪应笑着道。
“算了吧。”
林逸摆摆手道。
马颉进来,先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
林逸见不得他这贼眉鼠眼的样子,不耐烦道,“有什么话赶紧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马颉道,“王爷,安康城南门破损至今,一直未修葺,下官想请示一下王爷,当如何是好。”
他在心里同样把莫舜大骂了一遍,这火药用的太狠了,整个南门的城楼都被炸垮塌了,到现在还是废墟一片。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来问我?”
林逸没好气的道,“自己看着办吧。”
“王爷,这可要十几万两银子……”
马颉之前只是个师爷,但是论为官之道,却不比那些官场的人差。
做官嘛,多请示,少做事,少做少错。
特别是他来之前,刘柏先还特意嘱咐过他,在这位和王爷这里,凡是涉及到银钱的,就没有小事。
何况眼前还是十几万两银子!
他要是不来请示一下直接花出去,这位王爷估计能扒了他的皮。
“要这么多?”
林逸皱眉,沉吟了一下道,“要个破城楼有什么用,多做点踏实的事情,少搞形象工程。”
马颉道,“下官明白了。”
那就是不建呗!
花钱的事情少做!
林逸接着道,“另外,这安康城的治安要抓紧,昨日本王微服私访,发现大街上还有那么多的纨绔子弟,谁给他们的胆子闹市策马的?
本王已经三令五申,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去问一问,他们是拿本王的话当屁放了,还是觉得自己的头铁非来撞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