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青州局势已经无力回天,明军攻占青州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只要能够多守住东平陵一些时日,能够为汉庭保存下更多的有生力量。
只是
韩浩治军严谨,精通政事。
但是他却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人心。
韩浩已经做好的赴死的准备,但是那些呆在他手下的军卒并没有做好,而东平陵之中的那些世家豪强也没有做好。
潜伏于东平陵之中的鹰狼卫嗅到了鲜血的味道,联络上了这些不满的世家和城中不安军将。
本来这些世家豪强其实在战端一开就想要逃走,但是却被曹操强行留了下来,因此心怀不满。
眼见韩浩居然想要坚守东平陵,抵抗明军,这些世家豪强便开始担忧。
如果明军破城伤亡过大,会不会因此迁怒于他们。
而且青州败局已定,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空间,明军是如何对待世家豪强的他们都清楚无比。
要交出那么的财产和田地,无疑于是从他们的身上将肉一块一块的割下。
当鹰狼卫向宣传,如果主动投诚者,将可以允许多保留下一些的财产和田地,甚至于若是有立功表现,还有嘉奖之时。
这些东平陵城中的豪强世家很快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十月十四晚。
东平陵一众世家豪强借着商议接下来的守备安排这一借口请韩浩赴宴。
在宴席之中,宅邸之间埋伏的刀斧手在歌舞正热之时,齐齐而出,韩浩所带领的亲兵尽皆被杀,韩浩也被擒获。
东平陵开城投降,明军正式接管东平陵,也宣告青州南部的门户彻底大开,临淄和整个济水一线的城池都彻底暴露明军的兵锋之下。
而东平陵的丢失,影响还远远不止与如此。
对于东平陵主动投降的世家,许安允许其多保留一成的财产和土地,而首功者,甚至是允许其多保留二成的财产,甚至任命其为东平陵的代县令。
而与之相对,欲要坚守城池的韩浩被处刑,其家族也受到了牵连,其子嗣三代以内不允许读书仕官。
许安这样做,其实就是千金市骨。
不过他这样其实并非是选择放过那些世家豪强,因为收缴财产和田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鹰狼卫的公审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随意相抵?
当然这一切,这些青州的豪强世家自然是一无所知。
很快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青州。
原本因为东平陵的失陷,青州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南逃时间,青州州内的豪强世家不顾严令,开始举家向着徐州逃亡。
朱治虽在,但是他却是无法阻止这一局面,他没有曹操那般的威望和权柄以及手段。
以他的能力最多只能独自统领一军已经是极限,至于掌控一州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
曹仁的威望也并不足以掌控全局,他的政治嗅觉也并不灵敏。
虽然他带领着麾下的军队,数次击退了吕布所带领的明军攻城,但是对于青州崩坏的局势他根本无可奈何。
虽然两人想要竭力稳住局势,但是这样崩坏的局势又如何能够挽回。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东平陵事件之后,青州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投降。
很多世家豪强甚至都不再逃亡。
毕竟逃亡之后,除了携带的金银还在,其余的田地以及隐藏的财富都再难以拿回来,而留在原地,明军虽然收缴了大部分,但是还能够留下些许的根基。
这笔帐,一算便能够算清。
到十月十九日之时。
青州的局面已经无法收拾,明军两路进军,一路传檄而定,各地城池闻风而降。
这个时候,朱治在犯下了种种统筹上的错误之后,终于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
朱治选择了壮士断腕,召集了周围的军将,带领大军撤离了临淄,一路向南,同时通知曹仁,撤向了北海郡的平昌城。
平昌城是北海郡最南部的城池,也是徐州北部的门户之一。
朱治这样做,无疑是选择放弃整个青州,转而退保徐州。
各城望风而降,明军军中多骑兵,迅捷如风。
朱治沿路不敢停留,害怕遇到明军骑兵的追击,带领部曲一路急行。
十一月二十五日。
最让朱治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明军的骑兵并没有追来。
朱治领军成功抵达了昌安城,并与曹仁所带领的汉军成功会师。
十一月二十七日。
吕布带领骑兵攻下了夷安和黔陬,高密和昌安两城也被明军所攻占,青州南部的道路皆是被封锁。
而随着朱治和曹仁两人带兵撤离青州之后,青州的局面进一步失控和崩坏。
青州最后还坚持着的几座城池也最终坚持不住,朱治和曹仁两人带兵撤离青州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玉泉亭之战之后,明军几乎是兵不血刃便收取了整个青州。
最为重要的是,朱治和曹仁两部因为缺少骑兵, 担忧被明军骑兵缠上无法脱身,一路皆是急行军,沿路的城池基本都得到了完整的保留没有损坏,甚至还缴获了大量被汉军抛弃的辎重。
在临淄所缴获的军粮,原本足够支持整个二十万青州军将近一年的用度,但是最后全部都被许安收入了囊中。
在十二月二日之时,整个青州,六郡六十五邑,除去昌安城之外,所有城池的上空飘扬皆是代表着明军的黄旗。
明军在经历了短暂的休整之后,重新出征,大量的军兵在北海郡被集结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军似乎想要挟着玉泉亭大胜,攻取青州的声势,一鼓作气攻取徐州。
十二月十日,雪。
明军大部在许安的带领之下兵临平昌城下。
明军浩浩荡荡,漫无边际,军阵绵延数里之地,几乎铺满了平昌城外的原野。
刀枪如麦穗戈戟似麻林,赭黄色的旌旗遮天蔽日、犹如密林一般。
整齐的赭黄色对比着满地的白雪,传递出强烈的视觉刺激,犹如山岭一般屹立于平昌城外。
而许安的大纛旗就赫然在列,这无疑是许安所带领的明军主力。
明军确实是想要进攻徐州,一鼓作气,想要攻取徐州。
“呼”
许安吐出一口浊气,翻身下马,将马鞭重新插回了马鞍旁的袋中。
贾诩身穿狐裘,站在营寨之外,看起来是等候多时了。
此时虽然才入十二月不久,但是青州却是早已经是下起了雪花。
“情况如何?”
贾诩微微一笑。
“海风平和,浪缓而稳。”
第八百七十二章 徐州糜氏
旬月之间,青州陷落。
算上乡勇壮丁,青州原本共有二十万余名。
但是安然撤到平昌城的却只有朱治和曹仁麾下的军卒,不到三万余名军卒。
而就在十六天后,许安亲领明军主力兵临平昌。
许安一向以来行事稳重,攻取一州一地之后,往往是会先悉心经营,解决其地之后患。
汉庭众人本以为这一次许安或许也会是如此行事,毕竟青州确实较为复杂。
但是这一次,许安在军队只是经历了短暂的休整之后便再度南下。
明军的再度南下,进攻徐州之举,使得整个徐州陷入了恐慌。
徐州作为内地行省,在汉庭收复了青州之后,徐州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再经历过战火了。
没有直面战事,只是承担支援的责任。
此前和魏庭的战事,徐州被破坏的极为严重,也让徐州的百姓对于战争十分恐惧。
明军挟着击破青州的威势南下,使得整个徐州因此而人心惶惶,许多世家豪强甚至直接选择了南逃,将宗族之中重要的人都送往了更南面。
平昌城虽然还在,但是所有人的都没有将希望寄托在朱治和曹仁,还有其麾下的三万余名军兵身上。
徐州牧陶谦病死,新任的徐州牧是忠义将军陆康。
陆康原为议郎,因庐江郡出现盗贼黄穰等人,连结江夏等地的势力,多达十余万,攻陷四县,于是派遣陆康为庐江太守,以平庐江之乱。
陆康就任之后赏罚分明,厉兵秣马,招贤纳士,领兵击破了黄穰等乱兵,其它残余也纷纷归降。
董卓乱京,天下大乱,刘协出逃,于陈都重新称帝。
两帝并立,两庭争锋。
当时扬州动荡,严白虎已经起势,各地风起云涌,天下风云变幻,诸侯心怀鬼胎。
但是陆康却冒险派遣孝廉进贡陈都朝廷,于是被加封忠义将军,秩达中二千石,已经是九卿级别。
后来在平定严白虎之时,陆康亲领庐江兵进剿,接连击破严白虎军,最后协助着孙静一举击破了严白虎,战功卓着。
在陶谦病重后,徐州牧虽有人暂代,但是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悬而未决,没有彻底定下来。
最后经过商定,才将陆康晋为徐州牧,以安徐州。
陆康对于汉室有足够的忠心,且也算的上是有勇有谋,牧守作为后方的徐州足够了。
没有人想到在青州之役打响之后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青州失陷,而明军继续南下。
徐州之前因为支援青州之役,已经派遣了不少的战兵北上、而且也支援了不少的军兵前往兖州,此时整个徐州剩下的军卒只有一万余人,还分散于各城之中。
就是作为徐州州治的琰城也不过只有千余郡兵镇守,听到明军南下的消息,整个徐州也因此陷入了恐慌。
就算是陆康竭力稳定,但是却依旧没有办法遏制恐慌继续蔓延。
这并非是陆康的能力问题,而是因为明军带来恐惧。
明军南下,不仅仅是使得徐州全州恐慌,也使得一众徐州的官吏焦头烂额,争论不休。
此时就在徐州的州治琰城,一场争论正在其府衙之中爆发。
“单靠我们不可能守住徐州,加上各地的乡勇也不过只有三万人,还分散各城,明军有十数万之中,如何能够抵抗?”
二十万青州兵都败了,现在徐州只有一万余人,算上各地编练的乡勇,也不过再多上两万人,怎么可能守住徐州?
“眼下只有请求援兵……”
“笑话!”
“失火而取水于海,海水虽多,火必不灭矣,远水不救近火也。”
“如今明军兵临平昌城下,再从豫州、扬州调兵如何能救近火?”
“既然如此,你又有何退敌之策?!”
“眼下……”
琰城府衙之中,众人争论不休。
陆康坐于上首,脸上布满了阴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整个徐州一共就这么点军兵,怎么可能挡住明军南下。
当初黄穰聚众十多万,他能够击破黄穰,是因为黄穰不过一介盗匪,裹挟群众,看似声势浩大,却是外强中干。
但是黄穰又怎么可以和明军相比拟,明军向以精锐着称,明庭采用募兵选拔制,择优录取,优者升、劣者汰,领取军饷,辅以军功制,又以太平道维持士气,是为天下强兵。
许安更是如今天下兵家第一人。
旬月之间,电扫青州,攻坚易于折枯,摧敌甚于汤雪。
“闭嘴!”
陆康横眉冷眼,勐然一拍桉桌,府衙之中的争论让他的心绪越发的难宁。
眼见陆康发怒,府衙之中众人皆是一惊,随后皆是沉默了下来,府衙之中的喧哗声也因此而消散。
陆康环视着府衙之中的众人,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真不知道当初陶谦是怎么平定徐州,或则说是怎么撑的下来的。
该说陶谦是信奉无为之治,但是根本没有识人之明,他接任徐州之后,发现整个徐州就是一团乱麻。
他刚来徐州之时,本想大展拳脚,一扫弊病,振兴经济,为国家出上一份气力。
但是直到如今,他都没有彻底的理清徐州的乱局,更不用谈清扫弊病。
在位这一段的时间,整个徐州的政治和军事几乎被本土的世家豪强所把持,尤其是在陶谦病重之后,无法理政之时。
陶谦的两个儿子,陶商和陶应皆没有出仕,更是让徐州的世家豪强进一步的坐大。
“外敌虎视,还在府衙之中吵嚷,不如静心想想拒敌之法。”
陆康环视着堂中的众人,语气低沉。
依靠着强有力的手腕,他也算是在徐州有了一定的跟脚,因此他说的话,这些人也不敢当作是耳旁风。
“外州援兵要请,州内也需将校用命。”
陆康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先为之后的事情定下了基调。
“诸位都是大都出身徐州,与徐州利益相关,难以分解,明军在冀州、青州、幽州等地所实行的收田、公审之制,诸位应当都没有忘记,不需要我再多说。”
“平昌、诸县是我徐州的北部门户,只要守住这两城,明军的主力便无法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