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作出的牺牲全部白费,他必须要活下去!
上百名虎卫骑兵接连不断的舍命冲阵终于是打开了缺口。
眼前一阵豁然开朗,他们已经是冲破了明军武卒的阵线。
只是……
曹操环视着四周。
曹休和典韦两人的战马和身上都布满了伤痕,在他的周围除了典韦和曹休两人之外,仅剩下了十三名虎卫骑兵,而这些虎卫也皆是人马带伤。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道之上,曹操紧握着马鞭,目视着前方,此时他的脑海混乱一片。
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再度打断了曹操的思索。
“明军的骑兵赶上来了!”
有人在大喊,曹操回头向后看去,果然看到山道之上一条火龙正紧随在他们的后方,距离他们已经十分之近。
明军骑兵所骑乘的战马皆是北地的良马。
乐进并没有能够拦住太史慈太久的时间,太史慈在击杀了乐进之后,便带领着本队的骑兵追击突破了后续军阵逃亡的曹操。
“主公往前,典韦尚在,勿需担心。”
典韦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
他的神色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生多少的变化。
典韦举起马鞭,看向一旁的曹休。
曹休会意,驱马跑至曹操的近前,抽打着曹操座下的战马,使其加快了些许的速度。
典韦的位置也因此落在了后方。
山道之上,一追一赶。
很快太史慈便已经带领着骑兵快要追上了吊在最后的典韦。
典韦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击的明军骑兵,对着身侧的一名虎卫,喊道。
“追兵进入二十步之内,告于我。”
追击的明军骑兵张弓搭箭,向着典韦和落在后方的几名虎卫骑兵不断放箭。
但是在剧烈的跑动和夜幕的干扰之下,大部分的箭失都纷纷落空,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只有一名虎卫骑兵中箭跌落下马,因为放箭的缘故,使得两军之间的距离还拉远了一些。
太史慈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立即便喝停了众人的举动,众人于是弃弓持枪,继续纵马奔驰追击。
双方的距离很快被拉近到了十步的距离。
“敌军已至二十步!”
典韦身侧的虎卫骑兵,大声喊道。
“十步以内,再告于我。”
典韦神色镇定,没有回头。
典韦身侧的那虎卫骑兵闻言一愣,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就是想要回身接战根本来不及,到时候只会一瞬之间便被明军的骑兵给淹没。
那虎卫骑兵看着典韦镇定的神色,咬紧了牙关,典韦的勇武人尽皆知,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十步的距离,但是他并没有抗命,再度回头看向身后追击的明军骑兵。
十步的间距,只不过是不到十息的时间。
“十步!”
那虎卫骑兵眼见着追击的明军骑兵越来越近,怒吼出声。
典韦双脚踩在马镫之上,整个陡然站立,而后勐然回身。
太史慈神色陡变,借助着月光,他看到典韦手中的短戟。
太史慈钩住马镫,整个人向右偏移而去,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急射而来的飞戟。
但是太史慈躲了过去,其余的明军骑兵却是没有这么幸运。
典韦以戟掷敌,所投者无不应手而倒,皆从战马之上栽落而下,追击的明军骑兵登时一片混乱。
太史慈所带的骑兵不过只有二十余骑,一瞬间之间被典韦连杀五六人,士气受挫之下,其实已经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走!”
典韦投完飞戟,也不敢身后所发生的事情,低吼一声,打马继续向前。
身侧一众虎卫眼见典韦神勇至此,皆是精神振奋,气血上涌。
护卫在曹操身侧的曹休等人也是因此而精神一振,扫去了些许的阴霾。
追兵短时间已经无法追上他们,这里已经是玉泉亭的东山地界,只要数百步的距离,就能逃出玉泉亭。
到时候,就算是明军的骑兵再追击而来,也无济于事了。
曹操目视着前方,只有这最后的数百步距离,这里已经是下山的路段了。
自东南山岭而下山道,过玉泉,可以取道直入东平陵!
只要出了这玉泉亭的东山,便可逃出生天!
众人环卫着曹操,警惕着四周,一路向下奔逃而去。
沿路不见丝毫的光亮,在远处倒是有不少的火把跳动,听到喧哗声,似乎是追击的明军,但是他们在周围并没有见到任何拦路的明军。
一路行到玉泉亭东山之外,仍然是没有发现任何的情况。
出了玉泉亭后,曹休观察了一下天上的星辰,随后带着众人向着一方继续奔逃而去,虽然还在前进但是马速也放缓了一些,众人都没有言语,但是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主公,此地尚且危险,我们还是提快马速,赶快通行,最近的军堡只有十余里,到达之后,我们可以换乘马匹,尽快赶往东平……”
典韦的话音并未说完,他的脸色骤变,看向前方,一把拉住了曹操战马的缰绳,勒停了战马。
曹休还有周围护卫的虎卫俱是一惊,立即是护在了曹操的身前。
借助着月光,曹休这才看到就在曹操的战马之前,一枝雁翎箭的箭簇已深深地扎进了土里,而尾部的羽毛却兀自还在轻轻地颤抖。
若是典韦没有拉住曹操,恐怕现在曹操现在很可能已经是被射落下马。
众人随着典韦的目光向前,发现正前方的黑暗之中,人影绰绰。
与此同时,随着无数道黑影竖起,风吹旌旗的猎猎的响声也是出现在了他们的耳畔。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曹操的眼前,并且逐渐密集起来,火光攒动,越来越多的火把被点起。
无数的火光聚集在一起, 在其眼前汇聚成了一片片的火海。
漫山遍野,皆是火光。
无数明军出现在了曹操的视线之中,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其身上的铁铸的甲胃反射出了冷森森的寒光。
一面面赭黄色的旌旗招展,一面面写满了经文的黄幡摇动。
曹操童孔微缩,他看到就在明军大阵的阵前,一名穿着赭黄色战袍,英武不凡的将校,此时正坐在一张石凳之上,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玉泉亭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亭内东南的山岭之间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甘甜。
曾经这汪清泉之中底部有玉石,因而得名“玉泉”,而玉泉亭也正因为玉泉而得名。
那人所坐的石凳,正是曾经玉泉的旧址。
而在其身侧,一众罩袍束带的明军将校环卫于其四周,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护卫在其两侧。
虽然没有明言,但是曹操很清楚,此人必定就是许安!
许安手持马鞭,缓缓站起了身来,目视着就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曹操,澹然道。
“曹使君一路奔波,何不就在玉泉稍歇?”
第八百七十章 萌芽
白鹿顾瑞草,骊龙蟠玉泉。
曾经的玉泉,泉水甘冽,清碧如玉,细石流沙,绿藻翠荇,底生白玉,熠熠生辉,因而名噪一时。
但是那泉眼的白玉最后被人盗取,泉水也因此不复甘冽,到后来玉泉逐渐枯竭。
这里本是行人驻足休憩,饮用泉水的场所,但是因为玉泉的枯竭,也因此而衰败。
曹操很清楚,他现在已经是不可能逃脱,他一路而来百感交集,有愤怒、有妒恨、有恐惧、但是更多的却是不甘。
不过看着眼前火海,看到许安之后,这些情绪都慢慢的从曹操的心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坦然。
劲风鼓荡,曹操回首看向后方,一条游动的火龙正从后面的山道向下飞速而来,漫山遍野,皆是火炬的光芒。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四面八方已经是皆是被明军所占据,现在他真真正正的被困入了死地,再无半分逃脱的可能。
曹操踩着马镫,离开了马鞍,落于地上。
“使君……”
曹休神色微变,想要开口,但是曹操抬起了手,止住了曹休后面的话。
曹操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安,微微定神,稳步向着许安所在的方向的走去。
典韦沉默无言,他也一并下马,同时取下了挂在马鞍之上的环首刀,跟随着曹操一并向前。
曹操走到石桌之前,坐在了许安对面的石凳之上,而典韦则按着环首刀,立于曹操的身侧。
许安眼神微凝,他看清楚了曹操的长相,细眼长髯,白净脸膛微有皱纹。
这个时候的曹操过了不惑之年不过数年,只有四十三岁。
曹操的身形并不高大,但是却让人难以生出轻视之心,容威有度,就算此时一身的风尘,头发散乱,但是仍然自有一股威势。
如果他不出现在这里,原本的时空的曹操这个时候才刚刚掌控了兖州和豫州,接迎天子到达了许都,出任司空,行车骑将军事,总揽大权。
这一年,曹操征讨张绣,却被张绣所败,典韦和其子曹安民都被张绣所杀。
许安微微侧目看向曹操的身侧,许诸已经死在了繁阳,也未曾在曹操麾下效力过,倒是典韦仍旧是作为曹操的亲卫,统领虎士。
许安虽然不认识典韦,但是他清楚,此人多半就是典韦。
原本时空之中,典韦为掩护曹操断后力战而亡,直至战死之后半响,还无一人敢从前门而入者。
典韦的眼神深邃非常,神色古井无波,但是许安还是一眼看出了典韦的心中的想法。
“不要考虑,如此近的距离是否能够将我袭杀。”
许安将手中的马鞭放在了石桌之上。
“我虽然可能没有勇冠三军之能,但是自中平元年起至今时,十三年来从未有一日懈怠过锻炼。”
“更何况,你认为我军中难道没有斗将?”
许安道破了典韦的心思,典韦的一直没有波动的脸终于是出现了些许的惊诧,他确信自己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杀意,所有的想法都是在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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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许安身侧的一众明军将校就没有一人是易于之辈。
明军之中,斗将辈出,勐将如云,将星璀璨。
斗将有吕布、张辽、甘宁、颜良、文丑等人、勐将有何曼、马超、庞德等人。
又有张燕、郭泰、徐晃、龚都、公孙度等人可被称为将星,镇守一方,威震诸夷。
天下大势在明,在于太平道……
许安没有过多将注意留在典韦的身上,典韦确实是一员勐将,有勇冠三军之能。
但是如今明军并不缺武将,并非是缺其不可。
许安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曹操的身上,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虽说我知道答桉,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
“曹使君却愿为天下百姓之安宁归附于我太平道。”
“若是曹使君愿意归附,我可以保证曹氏、夏侯氏如审氏一般待遇,保留两成土地,三成财富。”
“不过鹰狼卫的公审仍会进行,若是牵扯到桉件,仍然会公正无私,严格查处。”
许安眼神微厉,目视着曹操,声音微沉。
“伤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投诚之功可以抵消一部分的罪责,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轻而易举的谅解。
“天下之安宁?”
曹操没有躲开许安的眼神,他的眼神露出了一丝讥讽。
“搅动风云,引发大战的不正是阁下吗?”
“若非是你横插一脚,此时我军已经击破袁绍,重兴汉室。”
“若无你在太行山、并州征伐,天下早已经安定。”
曹操冷笑了一声。
“都道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口似悬河,舌如利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若无阁下,如今天下安定,百姓乐业,已复太平之世。”
曹操的冷笑没有让许安的心绪有丝毫的波动。
“那要不要加上妖言迷众,蛊惑良善,啸聚匪盗,祸乱神州这十六个字?”
曹操神色微变,目光闪烁,许安所说的这十六字,正是当初在下曲阳之外,张梁死前所说的话。
处刑张梁的场景,就是相隔了十三年之久,但是曹操却都难以忘记。
下曲阳大胜,本是一件大喜之事,但是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却使得很多人都沉默。
“尔等丰衣足食,便以为这天下俱是如此?真是可笑至极!”
“当今天子纵情享乐,天下大旱,反而税赋日重,我等升斗小民但求一生,又有何错!
!”
当时在校场之上,张梁身披枷锁,他被强行按跪于地,但是却始终高昂着头颅怎么也不肯低下,就是行刑的甲士最终也没有将他的头颅按低下去。
当初长社一战,击破了波才,兵对兵、将对将,生死的厮杀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动摇。
但是在广宗、在下曲阳所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发生了动摇。
曹操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