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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震还在持续的时候,他们冲入殿阁之中,将殿阁之中的官吏带往庭院。
人声嘈杂,地动山摇,锐响声此起彼伏。
许安被腾骧卫的军卒护在庭院最中央,最为远离殿阁的位置,其他的人都被腾骧卫的军卒所隔开,包括许攸在内,都离许安有相当的距离。
地震持续了多久,许安根本没有意思,等到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站到了庭院之中。
许安环顾着四周,他的耳中出现了轻微的耳鸣,胸腔发闷,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四周虽然不再晃动,但是他总有一种眼前的景物还在摇晃的错觉之中。
庭院之中,一众官吏接是面色入土,许攸面色惨白,但是好歹还保留着些许的理智,仍然维持着仪表。
但是腾骧卫的军卒却是没有人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他们在战场之上从未恐惧过,这一次,在面对着地震这天地的伟力之时他们仍旧保留着勇气。
永宁阁的建筑并没有遭遇到什么损坏,只有几块瓦片被震落下来。
许安的目光快速的从建筑之上扫过,根据震感还有永宁阁的损坏程度许安很快判断出了地震的规模并不大。
不过许安也没有完全放松,应天府原来是皇宫,这里的殿阁用料自然是最好的用料,做工也是数一数二,其房屋结构绝对要比民房稳定的多。
长安城之中一些民居质量并不太好,有一些年久失修的旧宅,而因为长安城的扩建,现在的长安城中有大量正在修建之中的建筑,这些建筑很可能已经收到了波及。
“地龙翻身……这是地龙翻身……”
人群之中,有人面露畏惧,颤声说道。
他的言语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就是一众腾骧卫的军卒也是眼神之中出现了迟疑。
许安眼神微凝,他很清楚地震不过只是自然的现象罢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龙翻身。
“苍天虽死,天命不在,但地下龙脉仍未断绝,汉室毕竟定鼎中原数百年时间。”
“眼下不过是我太平道的道师在截杀残存的龙脉引起的震动罢了,有什么可慌?!”
“我还在此处,有何可惧!”
许安的声音一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喧嚣,许安的威望使得他足以压下任何的疑惑。
一众腾骧卫的军卒眼神也是在一瞬之间便重新坚定了起来,他们相信许安的言语。
庭院之中的官员们也是恢复了些许的清明,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慌张。
锐响声不断的在许安耳畔响起,许安虽然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是他很清楚驻防在应天府的黄天使者和武卒已经反应了过来。
“子远,你去永和阁稳定应天府中的官员,务必以最短的时间稳定内城。”
“拟定诏书,立即传播四方,地动的原因是道政府的道师正在清理汉室残存的龙脉,进而引发了地动,地动很快便会结束,所有的百姓暂时留在原地,不要慌张,等候军队到来。”
许安龙行虎步,向着永宁阁旁的马厩处走去,同时有条不紊的下令道。
“徐鸿,召集所有腾骧卫,跟我前去外城!”
地震的规模并不大,所造成的破坏多半应该是在外城,外城鱼龙混杂,肯定存在着汉魏两庭的奸细,地震一起,恐怕多处会发生骚乱。
虽然已经实行了军管,但是这一次地动,必然会让各地的军队短暂的陷入混乱。
战马很快便被牵道许安的面前,许安只一下便跨上了战马。
“传令龚都,让他稳定内城,谨防可能出现的混乱。”
“再传令吕布,让他领骁骑营六曲入城,维稳治安。”
许安骑在战马之上,此时他已经策马行出了永宁阁外,应天府的宫殿阁宇被许安尽收眼底,应天府大体完好,并没有什么损坏。
“所有腾骧卫,随我出城。”
许安面色坚定,目视着南方,那里正是长安城外城的所在。
“打起旌旗,竖起纹章,务必让长安城一众百姓都清楚,我就和他们一样都在长安城中!”
第七百四十三章 告中州万民书
初平五年(194年)
六月,丁丑,长安地震。
塌陷房屋数十座,伤民三百余人,亡十七人。
戊寅,又震,无人伤亡。
乙酉晦; 日有食之,中州万民震恐,以为天降其怒。
六月下旬,三辅大蝗……
一只蝗虫的体积不过一指大小,轻而易举便能被人所捕杀。
但是当数以万计的蝗虫聚集在一起之时,却让它们几乎拥有了摧枯拉朽、毁灭一切之势,成为了无数人都恐惧的灾难——蝗灾!
飞蝗蔽空日无色,野老田中泪垂血。
上翳日月,下掩草木,遇其所落,弥望萧然。
飞蝗席卷过境之时,天空昏黄,几乎不见光亮,宛若末日降临一般。
中州三辅之地的旱情持续了两月之久,但是依靠着渭水,仍然还有不少的庄稼勉强活了下来。
这些作物撑过了旱灾,却是没有撑过紧接着到来的蝗灾……
铺天盖地的蝗虫如同黑风一般从大地之上席卷而过; 密密麻麻的蝗虫附着在庄稼叶草之上,附着在树木灌丛之中。
无数蝗虫疯狂地啃嚼着它们所能看到的任何的东西,田野里、树林间皆是急雨般的啃嚼声,慢坡的庄稼在转眼之间便消失一空; 草木牛马毛鬣皆尽。
旱蝗千里秋田净; 野秫萧萧八月天。
许安不是见过蝗虫,只是他从未有见过蝗灾,虽然心中已有准备,虽然也曾听闻过蝗灾之时的景象,但是当亲眼所见之时,心中却仍然生出了些许的恐惧,蝗灾的恐怖远超其想象。
那铺天盖地飞蝗从西方飞来之时,简直宛如天倾一般,无数的蝗虫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虫群。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几乎遮云蔽日。
而这还是此前许安下令在各地刨除蝗虫之卵而形成的规模,若是黄巾军不去前去除虫,只怕现在的规模还要大上一些。
蝗虫影响的不仅仅是那些田地之中的庄稼,甚至还影响了黄巾军的赈灾。
那些蝗虫飞掠而过,将一切能够啃食的东西尽皆啃食,甚至连一部分的运粮车队都遭遇了其袭击,其运载的粮食被啃噬一空。
数座粮仓也遭受了蝗虫的袭击,不过因为守卫粮仓的黄巾军众多,用火把和大网最终击杀了不少的蝗虫,最终还是保住了粮仓,只是损失还是不可避免。
应天郡,甘亭也遭受了蝗虫的袭击,遮天蔽日的蝗虫,使得原本就已经因为旱情影响而人心惶惶的甘亭更为雪上加霜。
朝阳初升,光明逐渐将黑暗驱散,
梁平躲在房舍里,从窗缝后偷偷的看着屋外,小心谨慎的观察房舍外的景象。
轻风吹来,一只破损的瓦罐被风力吹动,在略微有些不平的地面之上滚动了一下,发出了几声轻声。
轻风在屯所的房舍之间徘徊,从门窗的缝隙之中吹入了房舍之中。
风里满是腥气,有土腥、水腥,更多的还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虫腥味。
梁平心中越发的紧张了起来,他紧握着拳头,盯视着窗外。
“咻——————”
一声长哨打破了整个屯所的寂静。
梁平脸色微变,立即便锁好了窗户。
“等我出去之后,记得把门也都锁上,一定要关牢了。”
梁平关紧了门窗,想了一想,又拿了一些木枝将窗户留下的缝隙也完全塞住。
塞住之后,梁平看着房舍的地面,又去搬来来一块圆木,压在了墙边的地面之上。
那里是储存着粮食地方,除了他和妻子之外,没有任何的人知道那里还埋着东西。
梁平抬起手,擦去了头顶的汗珠,将葵扇递到了女人的手中。
“一定要关紧房门,如果那些螽虫再飞进了房里,一定不要害怕,别让那些螽虫把家里的东西弄坏了。”
女人点了点头,她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仍然是握紧了葵扇。
“咻——————”
哨音再响,梁平的脸色微变,他看了女人一眼之后,便松开了紧握着的手。
“我晚些时候就回来。”
梁平握紧了拳头,缓缓推开了木门。
此时屯所的道路之上已经有不少的人走出了房舍,他们有的拿着砍柴的刀斧,有的拿着叉草的木叉纷纷向着屯所中央的广场走去。
梁平看了一眼道路上散落的蝗虫尸体,他停顿了一会,最终也汇入了人群之中,跟随着人流向着广场走去。
“二郎。”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二郎,梁平转头循声望去。
“三伯。”
梁平看到叫他的人,脸色缓和了一些,恭敬的回了一声。
那人正是他的父亲的弟弟,他的父亲一家一共有五人,其中一人早夭,他的父亲排行第二,来人是他的三伯,也正是三伯养育着他长大,不然恐怕他和自己的小妹就饿死在了灾年。
“螽虫食粮,但是不食人。”
被称呼为三伯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梁平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典农官已经说了,道师已经发现了螽妖在什么地方,现在正赶着过去,到我们这里来的就是普通的螽虫,伤不了人畜。”
“更何况太平道符祝也在这里,没什么好害怕的。”
梁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他的动作明显的有些坚硬。
那铺天盖地的飞蝗,他亲眼见过,乌压压的一群,犹如一道黑风一般刮来,连续数月没有落下雨水,草木很多都已枯死,但是本来还能见到焦黄的草叶。
那黑风刮过之后,却是只有光秃秃的一片,只剩下了土黄色的泥土。
蝗虫组成的黑风不仅刮过了屯所外的田地,还冲入了屯所之中。
至今梁平都记得那黑风的恐怖,蝗虫群急掠而过,无数翅膀振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汇入耳中,只觉得外面有千军万马一般。
无数的飞蝗掠过,不时便有飞蝗撞击在屋檐、墙壁之上,甚至有蝗虫在冲击门窗,很多的蝗虫甚至从门窗的缝隙之中冲入房舍之内。
正因为如此,所以屯所内外都布满了蝗虫的尸体。
很快,梁平等人便已经抵达了广场之上,广场之上已经聚集了上百来人。
典农官腰带环首刀站立于高台之上,一个巨大的火盆被放在广场的正中央,熊熊的大火正在燃烧。
一众黄巾军的军卒站立于火盆四周稍远一些的地方,他们的手中都执着没有点燃的火把。
“咻——————”
第三声哨音在梁平等人陆续到达广场之上响起,更多人也进入了广场。
人数点齐之后,站在高台的典农官也举起了手中的喇叭。
“螽妖不在此处,但是很快虫群就要过境,我们这里的粮食已经被啃食一空,但是这些螽虫也必须要去除,否则冲入了粮仓,屯所的粮食不保,车队无法通行,接下来的时间很难收到赈灾的粮食,必须要先除去虫群。”
典农官大声的呼喊着,重复着很久之前便已经说过的话。
梁平跟随着一名黄巾军军卒向着屯所的外围走去,他们的任务是去砍伐木材,然后将其堆积在屯所之外。
等到发现了飞蝗群之后,便立即点起大火,飞蝗群自然便会飞入火堆之中,据说这是太平道道师施展的法术,可以吸引飞蝗群自投罗网,尤其是在晚上点燃室,效果更加。
那些蝗虫飞入火堆,转瞬之间便被大火烤熟,跌落在地,发出臭肉的味道。
据那些黄巾军军卒说,蝗虫能吃,但是梁平并没有勇气去尝试。
听说那蝗虫吃入了肚中,只要螽妖不死,就能在肚子能够死而复生,把人的心肝脾肺肾全部吃掉。
太平道的道师还没有将螽妖诛杀,吃进肚子里面,只怕是会肠穿肚烂而死,现在还有些余粮,还能够吃饱饭,梁平自然也不会去吃那些看起来就恶心的螽虫。
数百人离开了屯所,除了留下了一些人拿着大网,还有火把在屯所的仓库周围保护外。
屯所其余的壮劳力基本上都出了屯所,四处找寻木材,预防飞蝗潮。
清晨出动,傍晚回来。
日落西山,屯所的外面也堆积起了大量的木垛。
屯所外,大量堆积的木垛被被落日的余晖镀上了一层金黄。
数百人一天的劳作还是有很大的作用。
所幸今天并没有出现飞蝗群的踪迹,白日还算是平静。
炊烟缓缓升起,各家各户都开始做起了晚饭。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屯所中央的钟声再度响起。
短哨音是召集屯所军卒,长哨音是召集屯所的青壮,钟声则是召集屯所之内所有的人。
梁平劳累了一天,此时已经是躺在了榻上休息,听到钟声他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撑坐了起来。
这一个月来,他听到的钟声、哨音比其此前一年的时间还要多,还要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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