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诚肯定不知的!我才不会那么无聊,跟他说这些事!”
既然两个女儿没有说,伍家也应该不会主动提起此事,如此,倒是……
罗氏两眼抬向屋顶,心里在不停地算计着。
“娘,你不会看上那个权相公,想把我许给她吧?”吕若娴胆战心惊地问道。
“你想得美!闪一边去!”
吕若娴与赵子矜,同时地松了一口气。
“矜儿——”罗氏又把赵子矜揽住,低声问道:“姨娘问你,那个权相公,为人如何?若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赵子矜腮边,现出一抹红晕。
吕若娴却拍着手说道:“可以,可以,妹妹五年前就喜欢上他了。不过那家伙有点没良心,一走就是五年,直到前些日子才回来。说什么忙着上班赚钱,也不知道有没有干坏事去!”
五年?
一来一去就这么长时间?
这姓权的家伙,会不会很不顾家?而且五年时间,是不是早已经娶妻生子了?
或者是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罗氏又开始有些纠结。
这时候,她却又发现,与五年一个来回的权相公相比,那个李家小子,似乎还更靠谱一些。
权宋天下
第八百四十六章 小农
罗氏迷茫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
“这样吧,矜儿,如果你不反对,我会私下找伍及先探探口风,先了解下此人底细。当然,你要是不喜,当姨没说过。
现在就家里咱们几个人,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以后是你们俩在一起过日子,终究还是得你自己做个决断。”
子矜母亲有些犹豫,“这个,子矜的身份问题,会不会……”
罗氏大手一挥,“我说妹妹啊,你平日里既然不肯管,那就别管了!运气好你就跟着矜儿享福。运气不好,你们下半辈子,我来养着好了!
矜儿,姨母说话难听,你别放心上。指望你娘,你很可能就嫁入匪窝了;指望你祖母,你只能去当尼姑。”
赵子矜盈盈下拜,“矜儿知道姨母疼爱。如此,矜儿任由姨母作主!”
吕若娴急了,“我的呢?别扔下我不管啊!”
“一边去,哪有一个姑娘家家,这么急着嫁人的?也不知谁家的孩子,一点淑女模样都没有的!”
“哇——姨母,娘,她太偏心了!”
罗氏挥着手,像赶苍蝇的把几个人赶出去,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权之肖,李勇诚。
这两人,其实给罗氏的感觉都算不错,当然权之肖更好些。所以她觉得,得把这人留给更苦命一些的赵子矜。
当然,把李勇诚说给赵子矜,估计两个女儿都会不乐意。
对于子矜,罗氏其实是很焦急的。
这一两年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辗转向自己传递信息,想迎娶子矜。
有些是官面人物,有些是仕林子弟,也有些商贾之家。
子矜这个身份,真的很好用。
既是皇室宗亲,偏偏又不受重视,爹不疼娘不爱。娶了她,既可以享受到皇亲身份的便利,又不用担心受到娘家人强势的欺压。
最关键的是,还可以利用她祖父的身份,进行一场赌博。
赢了将享受无比尊荣,输了也根本损失不了什么。
权之肖如果在不知道子矜具体身份的前提下,不带任何功利性的接受这门亲事。那罗氏真愿去菩萨面前磕头烧香了。
至于权之肖的身份,罗氏觉得处理起来应该也不难。
只要伍及同意,就说明他身后的金主是支持的,那也就意味着权之肖此人绝对可以信任。
这样的话,也能顺便解决李勇诚的问题。
哪怕真的有一天,他们要回北地,姐妹俩彼此之间有个照应,也总比一人孤零零地活在千里之外好一些。
这是罗氏的一点私心,也是她权衡许久之后,寻找到的最佳对策。
行,两门亲事一起定。不行,自家的女儿也别谈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了事,两个女儿一起受苦,谁也跑不掉。
这也算是一场豪赌吧,只能这样了!
……
又是一个有点明媚的早晨。
懒洋洋的阳光,映在院中的桃树枝头。
看着懒洋洋的李勇诚,赵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隔壁女孩的妈,还没有最后的拒绝,在赵权看来,应该是还有点希望。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继续争取。
且徐徐图之吧。
赵权在屋前刚伸完懒腰,隔壁就响来“叮咚”一声的勾琴之声,似乎在跟他问候早安。
赵权精神为之一振,抬起手遥遥地挥了挥,也不在乎那个弹琴的人,是否知道。
早练过后,先喝上一泡茶,洗洗胃,然后才用早膳。
自己亲手开发的砖茶,如今在草原上销量无比的好,但赵权其实是喝不惯的。还是得到福建,才有真正合自己口胃的好茶。
正如面前的一碗清粥。
心情不好没关系,该干活时还得继续干活。
李勇诚被踹了两脚之后,只好满脸忧怨地取出海图,在赵权面前铺开。
“查了大量的资料,也寻访了所有能见得到的老渔民,目前这张海图,绝对是你现在可以看得到的,当今世界上最全的一张了!”李勇诚傲然说道。
这个地图,主要包括福建以东洋面的一些大小岛屿,其分布的确已经与赵权印象中的地图相当接近。
只是台湾岛的面积,只比琉球岛略大一些。
“不错啊,看来这些年,你也是知道做些事情的!很好!”
李勇诚稍稍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戳住地图上的琉球群岛,说道:
“你当年说,这里有个琉球岛,上面有一个小国,叫琉球国。确实如此。
能找得到的最早史料,是唐朝僧人鉴真,在《唐大和上东征传》中的记载,说此地的居民,自称‘阿儿奈波’。但是没人知道这是啥意思。
岛上有一个小王国,原来称为天孙王朝,现在说是一个舜天王掌权。
岛上人口大概两三万,淡水资源充足。
位置大概是福州以东,约两千里。”
“两三万人口?怎么样,有兴趣不?”
李勇诚苦着脸说道:“老大,两千多里啊!那么远的岛,拿来做什么?”
赵权把李勇诚摁在地图上的手拍开,换上自己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琉球群岛正北,就是倭国的南部。顺着这条岛链,北偏西可达耽罗岛、对马岛。再往北则是南高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你想把这整片海域都吞了!”
“孺子可教!”
“可是,老大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手头有几个人?有几艘船?而且吞下这片辣么大的海域,拿来养鱼吗?”
赵权一怔。
看着这些海外岛屿,尤如看着丢失了千年的宝贝。
自己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必须得把这些宝贝,重新揣回兜里,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可是,这个时代,要这些岛屿,确实好像没什么用啊。
大陆沿岸,还有无数的大小岛屿,都嗷嗷待哺般地等着自己去占领与开发,哪还能抽得出人力与船力?
有些小农了。
但还是舍不得放弃!
“这事,我现在不逼你,但你得放在心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五年,最多十年,你必须把那个岛给我占了!”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那就五年以后再说好了。
权宋天下
第八百四十七章 澎湖的未来
李勇诚又指着琉球群岛西南边的那个岛说道:
“这个岛,也有人称为琉求,就是你非要称之为台湾的这个大岛。可能隔海太远,陆上之人分不清,逮个岛就叫琉球或是琉求或是流求……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个去过台湾岛的渔人。但是在台湾岛以西的澎湖,倒是不有少人去过。
这个岛,也有人称为平湖,离泉州近三百里,估计四五天水程。
岛上大约有一两千民户,最大一户姓张,说是从同安迁去的人家。”
赵权握着拳头,往湖湖上一敲。
“好,就它了!”
“又想要啊?”
李勇诚很无语。
自家老大,对中原谨慎无比,轻易不去触碰。对江淮以南的宋国土地,重来不念。偏偏对海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岛屿,却充满着各种奇怪的欲望。
“马上,立刻!派人前去探路,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这个岛屿!”
“五年?”
“不行,给你五个月,不,最多三个月的时间!”
李勇诚一张脸,皱成苦瓜。
赵权拿起笔,开始慢慢地修改台湾岛的地图,越画越大。
李勇诚张大着嘴巴。
“你瞎画的吧,有这么大吗?快赶上整个福建路的面积了。”
“没那么大,差不多有福建路的三分之一吧。而且最近处,离澎湖不过百里。”
“怎么可能?”
“就是这么可能!”
赵权满意地看着自己修补后的地图,这样就差不多完整了。
“占领澎湖,是为了开发台湾!当然,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人手不足。这个岛的开发,的确可以略晚一些。
以澎湖为中转站,先让人探查下台湾岛的情况。
记着,那边有几道相当复杂的洋流,行船时必须做好准确的定位,否则很可能直接漂到南边的麻逸去了。
而且,澎湖岛,应当是咱们未来南海海军的基地!”
李勇诚快哭了,“老大,我在泉州这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满意,打我骂我踹我罚我,我无话可说。可是,非要把我发配到那么远的荒岛上吗?”
“你知道个屁!”赵权怒斥道。
“浯州屿,已经被宋国官员盯上了。这个岛以后虽然在名义上还是归属于伍家,咱们的船也可以临时停靠。但是,想把海军基地放在浯州屿,势必会与宋国爆发直接的冲突。
而澎湖岛,无疑是非常合适的地方。
岛屿够大,上面又有可用的居民,说明已经具备起码的生存条件。
需要的物资,可以从浯州屿中转后送过去。离泉州又不算太远,我估计咱们的船在改进之后,三天肯定能到!”
李勇诚死命地搓着没有泪水的双眼。
赵权视若无睹。
“我未来的计划,最少得有四支海军。渤海海军驻地,是庙岛;黄海海军驻地为耽罗岛或对马岛;东海海军放在桃花岛;澎湖则归属南海海军。
不仅要监控福建沿海,负责台湾的开发。而且,还必须掌控整个南洋的商路!”
南洋商路的重要性,李勇诚如今比赵权还清楚。他终于停下了抱怨,开始认认真真地看着这张海图。
其实也不算糟糕,离泉州不过三天行程,往返一趟也不算麻烦。
只是,自己还会在泉州呆下去吗?
李勇诚有些纠结。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赵权把笔一扔,拍了拍手掌说道。
“另外,蒲家的水匪,这些天让承仁跟你一起,你们再做些更详细的探查。趁着手热,找时间跟他们再打一仗。”
“这次一定要灭了他们!”李勇诚咬牙切齿地说道。
赵权却摇了摇头,“蒲家牵扯太多,一旦将他的势力全部打没了。会给咱们惹下太多的麻烦,现在精力不能被他牵扯过多。打他,是要让他明白,咱们完全这个能力。但是这个度,我们也得控制好,否则很可能被直接赶出泉州了。”
李勇诚嘀咕着说道:“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不能主动进攻,不能灭其老剿,不能打得太狠。
还得防止宋国水军的参战,抓到宋国水兵,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不能伤了他们、不能让其自残、得全须全首地把他们送回家。
这种仗,有什么可打的啊——”
赵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现在控制打击力度,正是因为我们的力气还不够大。哪一天,你李勇诚可以领着海军,横扫宋国所有水军,那时,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打就由着你怎么打!”
李勇诚立时便把嘴闭上。
赵权往窗外探头看了看,说道:“好了,你跟承仁做个完善的计划,我得走了。”
蹲着在屋门口的承仁,拎上赵权的袍子,就准备跟他出门。
“你跟着我干嘛啊?”赵权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权承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权大哥,我,还是你的侍卫长不?”
“是啊。”
承仁胸膛一挺,“那你走哪,我就得跟到哪!”
李勇诚一脸嫌弃,“小屁孩,啥都不懂!别在那添乱了,跟哥哥好好在家呆着吧!”
赵权哧的一声轻笑,懒得理这俩,施施然踱出院子。
街上丝丝凉风拂过,清静而幽长。
正如这条安逸的巷子。
伍及兄弟前些天,说想把这座宅院送给自己,当作在泉州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