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契丹人的事情,听到范若云说出去了一个戴帷帽的男子,他赶紧对范若云说道:“你去9号房间打探一下,有没有人在?如果有人在,你下来告诉我!”
范若云领命出了里间,端了一些酒菜上楼,来到9号房间门口,轻轻叩门问道:“客官,正午吃饭时间已到,需要酒菜么?”
没有人回应。
范若云提高声音,又叩门重复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
10号房间的门开了,那个戴着帷帽的男子,站在门口,声音低沉,说道:“他们很累了,给我!等会儿一起结账!”
还没等范若云反应过来,手中的盘子已被那男子接过去,随即关上门。
范若云愣了一下,转身下了楼,随即走到柜台后面的里间。
张皓正跟萧掌柜说着话,见范若云进来,问道:“有什么情况?”
“我刚才出去,看到一个戴着帷帽的人出了悦来客栈!我去楼上,9号房间没有人开门,10号房间那个戴着帷帽的男子出来把酒菜端进去了!”范若云说。
“你能进去9号房间查看一下么?”张皓问范若云。
范若云苦着脸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能进去。
萧掌柜想了想,说道:“我试试!”
萧掌柜从里间出来,在柜台里面拿出店簿,走上楼,来到9号房间前,轻轻叩门,里面没有动静,再叩门,还是没有动静!
萧掌柜站在门口,试着推了一下房间门,推不动,门在里面被栓上了!
为什么没有动静?
萧掌柜来到10号房间前,敲门,门打开了。戴着帷帽的男子有些愠怒地说道:“悦来客栈就是这样待客的么?小二上来搅人兴致,掌柜也不让人安生?”
萧掌柜讪笑着,连连表示歉意,并把店簿举起,说道:“我刚才看了店簿,有点事想和客官核对一下。”
“核对?”那男子疑惑地自言自语。
“我们在店簿上留下的内容有问题么?”那男子问道。
“我得问问9号房间的客官!是他告诉我 你们的那些信息!”萧掌柜笑着说道。
“你问我,不可么?”那男子又问道。
“不可!”萧掌柜坚持说。
那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9号房间门口,咳嗽一声,对着里面喊道:“大哥,掌柜有事情找你!”
过了片刻工夫,9号房间门打开一条缝,一头戴帷帽的男子站在门里,问道:“什么事?”
萧掌柜觉得这男子的声音怎么有点变了?
萧掌柜本想说“定州”,但听到男子的声音,他想试试对方,他笑着说道:“客官今天来的时候,说是从镇州而来?”
“是的,怎么了?”那男子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
站在门外的男子往里面搜寻着,但门只开了一条缝,他看不到房间里面,他听到男子的回答,看着门内的男子,刚说:“不……”话没说完,就被门内的男子举起手阻止了。
“客官确定是镇州?”萧掌柜又重复了一遍。
“我已经说明白了!”那男子语气生硬地回答道。
萧掌柜微笑着,抱拳说了句“打扰”,门内的男子快速关上门,门外的男子的拳头又握紧了,萧掌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萧掌柜回到柜台边,站定,放下店簿,朝楼上瞟了一眼,门外的男子也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
萧掌柜回到柜台后面的里间,张皓起身问道:“情况怎么样?”
“9号房间里的不是刚来的那个男子!”萧掌柜疑惑地说道。
“什么?”张皓吃了一惊。
张皓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人,他们应该是四个人,而不是三个人!
“你知道现在9号房间里的人是谁么?”张皓问道。
“听声音,不是我们在小鬼庙抓到的人!难道是……牢头?”萧掌柜想了想,回答说。
“你见过牢头么?”张皓问道。
“没有,那天我把那几个契丹人送去州衙,直接交给了刺史大人!我没见到牢头!”萧掌柜回答说。
那就应该是牢头了!出去的那个男子是谁?
现在有三个契丹人在悦来客栈外面,在易州城里,他们在哪里?
张皓坐下来,冥思苦想着。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萧掌柜走近张皓,说道。
“秘密?说来听听!”张皓说道。
萧掌柜就把刚才看到站在门外男子的表现描述了一遍,范若云也插话说,刚去9号房间的时候,两个男子的表现有些怪异,一个对女子的语气很生硬,一个似乎很关心女子,却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
张皓心里已经知道了,在10号房间的男子是从狼山出逃的契丹人!他的妻子在9号房间!
张皓看着萧掌柜,说道:“你悄悄去请10号房间的男子来这里!”
“啊?”萧掌柜吃惊地看着张皓。
张皓只是说了一句“我自有打算”。萧掌柜狐疑地走出去,慢慢踱上楼。
张皓又对刚出去招呼客人又回来的范若云说:“你去门口看着外面的情况,防止契丹人突然回来!”
范若云刚走去,萧掌柜带着一个戴帷帽的男子进来了。
当那个男子看到站在眼前的张皓,转身想逃,萧掌柜已经守在门口,堵住了退路!
“我让你离开狼山,但没有说你能离开我的视线!”张皓微笑着说。
“你想怎么样?”那男子有些恐慌地问道。
“在狼山,我问过你,是不是想活命,我让你逃出狼山,你以为那么容易?你不管你岳父了么?”张皓语气里有些讥讽。
男子似乎很羞愧,半晌才开口说道:“我的妻子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为什么回到易州?你为何要要挟你岳父?”张皓呵斥道。
“我也不愿意,他们在逼我!如果不是他们,我今天就可以带着我的妻子远走高飞!”契丹人愤怒地低吼着。
“没想到,你一个契丹人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张皓也忍不住夸赞道。
契丹人低下头轻拭着眼睛。
“你帮我一个忙!”张皓走到契丹人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带你和你妻子来悦来客栈的人,去哪里了?在9号房间的男子又是谁?他们想干嘛?”张皓慢慢地坐下来,问道。
“他们都是契丹人,他们可能已经怀疑我了,因为我岳父没跟我在一起,然后我赶着马车接我妻子准备出城!他们具体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静塞军!”契丹男子回答说。
静塞军?目标是静塞军?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9号房间的男子,去了哪里?”张皓又问道。
“可能去了西城驿站!和另外几个契丹人汇合,图谋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男子说道。
西城客栈?
张皓马上吩咐萧掌柜,立刻去州衙告诉周文质,赶到西城客栈,防止事变。
张皓然后走近契丹男子,在契丹男子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契丹男子惊喜地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里间,回去二楼。
张皓听到外面有马的嘶鸣,然后听到范若云高声叫道:“客官,回来了?”
这契丹人回来得真早!差点露馅儿了!
第44章 跟踪
范若云快步跟上走进悦来客栈,那戴着帷帽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范若云,说了句“小二,帮我给马喂点草料。”
范若云答应一声,往柜台后面走,男子很奇怪地问道:“你不去帮我喂马么?”
“草料在后面,我这就去拿!”范若云回答说。
男子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范若云回到里间,张皓起身问道:“几个人?”
“一个人!”范若云回答道。
“西城驿站距离悦来客栈多远?”张皓问道。
“乘马车不到半个时辰。”范若云回答说。
张皓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西城驿站距离悦来客栈不到半个时辰,来回需要近一个时辰,契丹男子有时间么?他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他去西城驿站,难道就是去到那里,马上转头就回来?
这不太可能!
他可能没有去西城驿站!
他是不是半道就回来了?
他是不是担心什么?然后就直接返回了?
周文质如果去了西城驿站,岂不是扑个空?
另外两个契丹人在哪里?
张皓焦灼地走来走去,范若云也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是叫你喂马么?你站在这里做甚?”张皓停下来对范若云说道。
范若云赶紧去旁边的物料间抱了一些草料,准备去客栈外喂马。
刚走到里间门口,范若云马上又退了回来,转身对张皓说道:“他们要走!”
“谁要走?”张皓很奇怪地问道。
“就……就是他们……9号房间和10号房间的人!”范若云着急地说。
坏事了!
张皓心里想着,人已经到了里间门口。
在喧闹的人群中,张皓看到了那几个人。
那个怀孕的女子在两个背着包裹的男子中间,被搀扶着走向门外,走在最后的还有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
奇怪的是,走在最后的那个男子一直在向柜台后面搜寻什么。
张皓回头,看见范若云还抱着草料,呆呆地站着,他低喝一声:“拖住他们!”
范若云如梦初醒,扔掉草料,快步奔出里间,奔到走在最后的那个男子身后,拉住他的衣服说道:“客官,你们还没有结账呢!”
走在最后的那个男子站定,低声说道:“结什么账,都没有一天的时间!”
范若云可不管那些,一直说结账。走在前面的三人回头,看着范若云在纠缠同伴,其中一个男子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范若云,恶狠狠地说道:“够了么?”
范若云接过银子,还不放手,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损坏客栈里面的物件,你得跟我上去看看!”
另外一个男子似乎很着急,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范若云,说道:“拿去!少在这里聒噪!”说完,扯开范若云的手,四人走出了客栈。
范若云赶紧回头准备找张皓,张皓已经不见了。范若云在里间没有看到张皓,楼上楼下都没有看到张皓!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站在柜台里面,一时茫然无措。
客栈外的一排树下,有两匹马车。车夫都低着头在打瞌睡的样子。
那一行四人走到一辆马车前,叫醒车夫,径直上了马车,随即马车向南城方向驶去。
另一辆马车上的车夫似乎被身边的马车惊醒了,抬起头,看着刚才马车驶去的方向,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跟上么?”
车夫挥动马鞭,范若云忽然跳到了车夫的身边,说道:“张大哥不带着我么?”
车夫灿然一笑,摸着范若云的头,说道:“你张哥怎么会忘记你!”
车夫赫然是张皓!
原来趁着范若云和那四人在纠缠,张皓早已溜到了外面的马车上。
张皓的马鞭挥起,车轮滚动,马车也向西城方向驶去。
西城驿站对面的小酒馆。
周文质和背着弓箭的孙长生,还有萧掌柜,三人喝着酒眼睛却时不时瞟一眼对面的西城驿站。
刚才萧掌柜从悦来客栈到州衙,对周文质说西城驿站可能是契丹人的落脚点。
周文质和孙长生马上带了十几个衙役来到了西城驿站,命令衙役藏好弓箭朴刀,在驿站四周扮作路人查看情况,三人则选择驿站对面的小酒馆作为观察点。
周文质放下酒杯的时候,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驿站门口,随即从车上下来四个人!三个戴着帷帽,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女子。
“他们来了!”周文质轻轻说道。
萧掌柜和孙长生同时站了起来,望向驿站方向。
周文质示意两人坐下,稍安勿躁。
那四人站定,似乎是在商量什么,其中一个男子走进驿站,另外三人站在驿站门口。
西城驿站,是一个差不多荒废的驿站,从朝中来的官员大多本不喜欢住在驿站,更何况是一个经常遭受契丹人劫掠的易州的小小驿站,近几年契丹人的骚扰让易州已经支离破碎,这个驿站也实际名存实亡了。
不一会儿,从驿站出来了三个人!都带着帷帽,显得神秘异常。
从驿站出来的三人和马车边的两个男子说着什么。
随后,两名男子扶着女子和三人走进了驿站。
周文质慢慢站起身,萧掌柜和孙长生也站了起来,三人慢慢走向小酒馆门口。
又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距离那辆马车三十余米的地方。
张皓和范若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旁边的马车旁,车夫正无聊地玩着马鞭。
“车夫老哥,敢问是在等什么人么?”范若云问道。
车夫看了一眼范若云,又看了一眼张皓,觉得张皓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