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拙劣的挑拨离间,丁云峰直接笑了:“泰哥说什么就什么,我个人没意见。”
“那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律师去处理。”陈银华深深看了丁云峰一眼,第二次端起茶杯:“饮过这杯茶,不开心的事情就过去了。希望下次能同各位把酒言欢,请。”
“请!”
……
听到楼上传来的说话声,张峻源愤愤锤了一下身边的茶几,谁知震到伤处,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黄勇噔噔噔踩着楼梯下来,正好见到这一幕,连忙跑到张峻源身边:“张老板,陈老板叫我请您上去饮茶。”
“你同他们说声抱歉,就说我人不舒服,已经去玛丽医院睇医生了。”张峻源黑着脸起身,捂着断指走出茶楼。
黄勇哪敢拦他,只能快步上楼,向众人转述张峻源的借口。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以理解的。”彤哥微笑点了点头,举起茶壶招呼大家饮茶。
……
应付两杯茶水,泰哥带着几人告辞,一起回来华人商会。
依旧还是那个开小会的房间,很久没来的贺新,选了一张距离泰哥最远的椅子坐下,扭头望着窗外,默默抽着雪茄。
泰哥也不理他,端起一杯平哥冲好的功夫茶仰头饮下:“事情解决了,除了7000万港币,还要了沪上人那3家夜总会。”
“咦?难得有机会放他们的血,你就这样算了?”平哥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报纸。
泰哥指着丁云峰:“问这小子,是他在桌下暗示我同意的。”
“阿峰,你失算了。
沪上人,没你想象中那么穷!
什么7000万就山穷水尽的鬼话,那是一句都不能信!
这帮家伙,你别看他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人人家底过亿的。”平哥开银行的,对这帮老对手的了解,远超在场其他人。
丁云峰摸摸鼻子笑了笑:“我知,不过,如果继续闹下去,确实有可能让鬼佬坐收渔翁之利嘛。
再说,那三块地真的挺不错,尤其在中环那个翡翠夜总会。
平哥,你说,如果我们把地给推平,然后在原址盖一栋大厦起来,这条想法有没搞头?”
“也不是不可以,现在中环的地价,一日一个样,你同督府的关系又不好,以后拿地肯定越来越困难。
我只是担心,万一花大价钱盖好楼,你拿去抵押套钱出来发展,汇丰和渣打有可能不会理你的。
可要是用来出租,回本的周期又太长……”平哥盘算了一下,苦笑看着丁云峰说道。
丁云峰耸耸肩膀:“最少我不会亏,那里已经是黄金地段,未来肯定更加值钱。”
“好吧,你要这样说,那也是没错的。”平哥放下报纸,在泰哥的催促声里,开始冲泡功夫茶。
彤哥掏出烟盒散了一圈:“阿峰,其实阿泰本来想让对方出4个亿的。
当时你不给他信号,可能谈到最后,最少能拿到3个亿以上。”
“彤哥。你怎么知道泰哥要开4个亿?”丁云峰好奇看着两人。
新哥开口解释道:“我们有一套约好用在谈判场合的暗语,有时抹个眼角或者咳嗽几声,就能给自己人报出心理价位的。”
“啊?那怎么没人教我?难道不当我是自己人?”
“屁,你在督府的档案,早就跟阿泰一样红了。
你自己说说,你有机会拍地吗?教你,还不如教给王一飞呢!”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不卖,就是不卖
丁云峰被彤哥一顿嘲笑,唯有摊开双手,露出无奈的表情:“我虽说在港岛这边拿不到地,但我在对岸那边,已有8000亩地皮了。
正所谓输在当前,赢在未来。
彤哥,不是我吹啊,等哪天老家收回港岛,我就算将地皮盖成仓库用来收租,我都能羡慕死你呢!”
“哼,未来的事,等将来再讲啦。
丁大地主,我们还是谈谈这三家夜总会啦。
你是不是真想这些地方推平,然后盖做三栋大厦啊?”彤哥抹抹嘴角,难得对着丁云峰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丁云峰双眼一动,端起面前茶杯啜了一口:“彤哥,有咩指教,不妨直言。你我这么熟了,如果我盖楼缺钱,一定揾你借的。”
“靓仔,我还没开口呢,你已经占了我的便宜了?
借钱,你现在的身家,早就不差过我啦。”彤哥自嘲一笑,起身从文件柜取出一张地图。
“你来看看,这里是万宝夜总会,这里是海风夜总会,而这里,就是你刚刚同平哥聊到的中环翡翠夜总会。”彤哥拧开钢笔,飞快在地图上面将三家夜总会圈了出来。
丁云峰不知对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仅仅点头确认:“没错,就是这样。”
彤哥将笔尖挪到翡翠夜总会旁边,划拉一声,将左右两家物业圈了进去:“实不相瞒,这些也是我的。
我有一个提议,与其分开盖三栋大厦,不如玩一波大的,直接搞栋地标出来!
怎么样,有没兴趣同我置换一下?
反正,现在你在对面都算是简在帝心了。
不如弄栋亚洲第一高楼,再换8000亩,毕竟,你想赢在未来嘛。”
这样啊……
彤哥的提议,不仅引起丁云峰的兴趣,其他几人也是起身走了过来。
泰哥原本就是搞房地产发的家,他大致扫了一眼,立即做出判断:“如果置换成功,阿峰,那么你在中环的这块地皮,面积差不多接近7万平方尺,称得上地王了。”
“地越大,开发的难度就越高,而且凭万宝和海风两家夜总会的价值,不够置换阿彤这些物业。
其中的差价,肯定又是一笔大数目。
阿峰,事关重大,你要考虑清楚啊。”平哥不愧是银行老总,很快就估算出这次置换双方的差额。
丁云峰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在历史上,应该存在一栋很出名的地标性建筑。
“换!”不管为了赢在未来,还是出于直觉,丁云峰很果断就同意了彤哥的提议。
彤哥比了一个大拇指:“后生仔,有魄力,我欣赏你……”
不等他将话说完,丁云峰按住对方的胳膊:“彤哥,既然你这样欣赏我,那这次地皮置换发生的差额,你得照顾我一下吧?”
“啊?
不行!
正所谓。
在商言商!
中环,那可是黄金地段啊。
如果不当你是自己人,我哪舍得放弃这些物业成全你啊?
这样还不算照顾,怎么才算照顾啊?”彤哥头摇得好像一个拨浪鼓。
丁云峰油盐不进,笑着对他挑了挑眉:“成全我?彤哥,你要这样说,那可就没意思了。
我那家夜总会,刚好插在你两处物业的中间。
将来我推平起大厦,你不卖,也要被我大楼的阴影笼罩着,与其说是成全我,还不如说是提前抛掉不良资产。
再说,这次同沪上商会开战,基本都是拿我名下那几家上市公司做战场,你也没少捞啊。一两亿而已,当提携一下小老弟啦。”
“哈哈,阿峰,你年纪轻轻,怎么也变得这么老奸巨猾了?
吹捧我没用的,我不吃你这一套。不过你讲的也有道理,这次,我的确在股市上赚了一点。
这样,我同意你分期支付差额,并且不算尾款利息,一共给你2年的时间。”彤哥抚掌大笑,在金额上不让步,可也给出一个优惠丁云峰的方案。
2年时间?
这会都79年末了,再过几日就80年。
这块地皮如果开始开发,哪挤得出钞票还钱?
说是2年不算利息,可2年后如果还不了,总不能厚着脸皮要求延期吧……
丁云峰心中盘算了一阵,突然灵机一动:“彤哥,你还继续开新金铺吗?”
“当然开啊!怎么,你这大厦还没建起来呢,就对金行感兴趣啊?”彤哥打趣了丁云峰一句,引得众人纷纷莞尔。
丁云峰接过他手上的钢笔,一边沉吟,一边在地图上飞快标记起来。
大约用了十来分钟,众人看着地图上边,被丁云峰标记出来的几十个黑点一头雾水。
“应该就是这些了……”揉着发酸的太阳穴,丁云峰将钢笔递给彤哥:“呐,既然说了要用物业置换,那么我现在钞票不够,用这些小型的临街铺面填数,总该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彤哥震惊看着地图上的黑点,疑惑问道:“可你哪来这么多物业啊?”
“有咩出奇?这四家,是当初蒋震还没死的时候,他们洪兴得罪我,就请洛哥出面,用来赔偿给我的;
那边几家,本是九哥的,他人在新加坡,就委托我处理掉;
那边半条街是洛哥的……”丁云峰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着。
大家听得面面相窥,好家伙,这是要搞华探长资产大抛售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听得我脑门发胀。”彤哥苦笑揉着额角:“这么多产业,我看得麻烦平哥派人帮我们双方一起审计一下了。”
“我无所谓啊,这些房屋,不少一直锁着,能够趁着这次机会处理掉,也算了结我一件心事了。”
“好吧好吧,里边有几家的位置,的确适合开金铺。这次算我好人做到底,一次帮你打包下来。”彤哥收起地图,递给平哥。
……
华人商会和沪上商会达成和解,紧密关注这次争端的英资财团,自然感到十分失望。
霍恩烦闷敲掉茄灰,这位查理家族在港岛的话事人,很郁闷叹了一口气:“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还打算,等这俩伙黄皮猴子再斗多一阵子,就带你们在股市上面偷袭他们的。”
“查理,我不觉得你能够成功!
因为,霍这个人,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也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人,他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甚至,这次他们和沪上人闹崩,庄和包都没出手,即有可能就是在提防我们。”布特晃动着红酒杯,对着其他人轻轻摇头。
两位大佬相继开口,引发其他人开始议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督府佐官敲门进来,走到霍恩·查理身边,放下一个打了火漆的文件袋。
“伦敦来的……”霍恩皱着眉头打开文件袋,低头看了几眼,肃然对着其他人宣布:“伦敦方面要求我们在中环盖一栋以威尔士亲王冠名的大厦,用来作为驻军的总部,来人,快点拿张地图过来。”
中环地图很快就被送了过来,霍恩对着文件移动手指,很快揾到具体地址:“这里!马上叫人查一下,这片地皮在谁的手上……”
“查理阁下,你指的地方,好像就是那晚洪兴和青帮打得最凶的翡翠夜总会。”
“什么?你们谁与徐龙武或者陈银华认识,约他们出来谈,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这块地皮。”
……
三日后。
徐龙武、陈银华,齐齐上门拜访华人商会。
鲁滨孙一边招呼两人坐下,一边派人打电话去请各位大佬过来。
等到丁云峰收到消息过去,时间已经过去1个多钟头,过来路上,他就收到鲁滨孙偷偷放来的风,知晓沪上人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冲着刚赔给自己的那家翡翠夜总会。
无独有偶,在几天的期间,丁云峰除了在平哥的帮助下,与彤哥达成物业置换手续,他还通过回忆,想起历史上,曾经盖在翡翠夜总会地基上的地标建。
那就是曾是祖家驻港士兵总部,后来改为老家驻军总部的威尔士亲王大厦了。
现在能让爱面子的沪上人食言反口,那么很有可能,对方背后存在鬼佬的影子。
踏入会议室之前,丁云峰已经大致理顺了因果关系。
进门之后,他先是客套同诸人寒暄一下,然后很老实坐到角落,摆出一副我是晚辈,轮不到我发言的态度。
“两位,我已经帮你们叫阿峰过来了,具体的情况,你们自己同他谈吧。”泰哥简单说了一句,然后打开报纸,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
彤哥嘿嘿一笑:“等一下,原谅我来插句嘴。
就在昨日,翡翠夜总会左右几间的物业,我都转手给阿峰了,如果他不点头,我都无能为力……”
“阿彤,你这话什么意思?”陈银华闻言拉下脸。
彤哥摆了摆手:“丑话说在前头嘛,省得你们和阿峰谈不妥,会把火力转到我身上。
到时我再解释这些,岂不是要被你们误会我在故意推脱?”
你可得了吧,暗中提醒就暗中提醒,还说得自己很委屈一样。
陈银华被彤哥这番辩驳给气笑了,旁边的徐龙武拉他坐下来,然后看着丁云峰说道:“丁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和陈兄冒昧上门,还请泰哥请你过来,目的只有一个,我们想买回上次赔给你的那家翡翠夜总会。”
“不卖,我打算推平了,自己盖1栋200层高的超级大厦。”
“哎,年轻人不要太冲动,两百层高?那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