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自己很疼很疼,疼的恨不得自己失去所有的感知。
真的昏过去之后,还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近期服用过避孕药”
“嗯。”
“病人对避孕药有特殊反应,所以才会导致经期腹部绞痛。以后采用别的安全措施,如果再有下次,可能就危险了。”
“谢谢。”
我一睁眼就瞧见了萧清墨,他边上还站着一个女医生。
“注意保暖,修养一阵子就没什么问题了。”对方在病历本上写了一些什么,就离开了。
萧清墨扭头看到我醒来了,拉住我的手,蹙着眉说道:“疼的都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喊景色。”
我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真是忍忍过去了,昏过去了
“疼与痛,怎么是忍忍就过去了。”萧清墨抚摸着我的鬓发,轻缓的说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喊人。”
“以前也没有。”我小声说了一句。
萧清墨眼中掠过一丝情绪,“是我的错。”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避孕药的事情。那是一次不愉快的体验,我并不想多提。
“陈哥跟景色呢”我问道。
萧清墨帮我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才说道:“陈和有事情,景色回北城了。”
听到景色没事儿,我倒是松了口气。那晚淋了大雨,害怕她病了。
我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晚上坐飞机给萧清墨回了北城。
在家里睡了两天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偏偏萧清墨不放心,不许我去上班。
我心里腹诽着,来个大姨妈又不是怀孕了。也懒得跟他争辩,索性摆出画具画画。
正好赶上交稿,画什么我都想好了。
那晚那个小女孩儿那番话,始终萦绕在我脑海中。
懵懂的天真,残酷的死亡。两者交织在一起,总有一种平静的悲恸。
在那个年纪,只知道死亡是父亲被埋进了土里。却不知道父亲的死亡才是一个家庭悲剧的开始,而这一切都是矿难造成。
我盯着那张空白的画纸,落了第一笔。
九月十五号,山水出了一刊。
我拿到杂志后翻开了陈哥的专栏,一字一句读完了。平静的笔触下带着刀锋的杀气,口诛笔伐不过如是。
再往后翻,是我跟景色的专栏。
上面刊登的照片,以一种极不寻常的角度表现出来。光与暗的交织,黑夜中吞噬生命的土地。人与物混在一起,死亡近在眼前。
我看完那些照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不知道原来照片具有这样的渲染跟表现力,而这些都是出自景色之手。
景色咬着甜甜圈蹦跶过来,指着上面我画画的画儿,“官微下面好多人说,看这幅画看哭了。小苏苏,好样的。”
身量单薄的小女孩儿静静的站在那儿,面前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河水的对面,他的父亲躺在那里,死寂的躺在那里。
天空中电闪雷鸣却并不下雨,黑色的河流中依稀能看出小女孩儿的面容,那是一张在笑的脸,比起她如今的年龄看起来要成熟几分。
我合上杂志,从盒子里捏了一个甜甜圈,甜糯的味道让我稍稍安心一点。
景色低头刷微博,脸色忽然就变了。
“怎么了”我凑过去看。
官微下面有人评论了一句,九月刊的那幅画谁画的啊这人绝对是双重人格
景色直接给删了,又小心翼翼的看我脸色。
我手上沾了糖渍,低头撤了纸巾擦拭着,平静的说道:“你知道我有些精神疾病的,就是那人说的那种。”
杂志社没人知道这一点,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暴漏在了景色面前。
我半晌没听到景色说话,心里一紧,一抬头看到她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而后一本正经的问我,“那你岂不是化妆品,衣服,鞋子都可以买两份毕竟双重人格喜好也不同的吧”
我,“”
好了,这题过,当我没说过。
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妈妈,我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晚上她约我吃饭,我答应了。
我过去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她已经在了。
不过半月没见,她似乎丰腴了几分,脸色也不错。
我坐下之后,她让人上菜。
我盯着拿到杏仁豆腐看了半天,终究是没说什么。
“您不是说以后别再见了吗”我紧握着拳头开口说道。
徐清看了我一会儿,“你打算代替唐静雯跟萧铭远结婚”
我挑眉,“当初唐家出了五十万,这是条件。”
徐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这是五十万,你可以退出这场交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素雅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美丽,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头冲上一阵涩意,“钱是给许叔叔治病了,您现在给我钱算怎么回事”
“瞒的了一时,瞒不住一世。等萧家发现你不是真正的唐静雯的时候,所有的罪责可都是你承担的。”徐清缓缓说道:“现在退出去,是对你好。”
将我牵扯进来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我强忍住内心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现在没法说。”
徐清有些不耐烦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文辉跟李家的婚事被你搞得一团糟,现在这点事情你也不愿意答应。苏软,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除了搅乱我的生活,给我过一点回报吗”
“谁是大傻蛋啊,你是大傻蛋”
我也没看来电,直接接了起来。
“苏软,你妈找你了没啊”是唐静雯。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徐清,“嗯。”
唐静雯的声音瞬间就得意起来了,“苏软你真是个灾星,你妈居然告诉我,她会帮我说服你离开萧铭远。啧啧,我还怕你不放开这个金龟婿坏了事儿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的心在颤抖,我也没想到我的亲妈妈,居然站在了唐静雯的那边。
“对了,她跟你说了吧。你跟萧铭远生个孩子,然后拿着那五十万离开国内。”唐静雯每说一句话,我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我的孩子不小心流了,正好跟萧家结亲。虽然以后不能再生育了,不过你生个孩子给我养,我也能稳住在萧家的地位。”
之前唐静雯怀了孩子,怕以后不能再生,找我替她嫁给萧铭远。
如今她的孩子意外流产,又找我生个孩子给她,她自己嫁给萧铭远。
我的天哪,什么有才的人能编造出这样的剧本呢。
我不动声色的问道:“萧家人以为我才是唐静雯,这事儿怎么解决。”
唐静雯不以为意的说道:“这还不简单,到时候就说以为我得了癌症,才出此下策的,没想到是医院的误诊。总之,所有的事情我们都会解决。你那,就想办法赶紧怀上萧铭远的孩子。”
“谁想出这种注意的。”我问她。
唐静雯居然笑起来,“你那个妈啊,真是厉害。找上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有什么阴谋呢。”
“挺好。”我看着对面的徐清笑了。
唐静雯满意的说道:“那行,尽快哈,钱可以再给你加。你妈说的没错啊,你果然听她的话。”
“我草泥马。”我一字一句的说。
这一句脏话,惹得徐清都看我。
唐静雯下意识的问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草、泥、马。”我挂断电话,从没像这一刻觉得说脏话是这么畅快的事情。
第39章 阴险毒辣反复无常才是我的本性
“你说什么”徐清跟唐静雯问了一样的话。
我平静的看着她,仍然不死心的问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您变得对我这样狠心”
在过往的这些年里,我将她视为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港湾。如今不单单是没有了依靠,简直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徐清凝视着我,半晌才说道:“我说过,我厌烦你毁了我的生活。”
已经铸成的错,我没办法让时光倒流。我本以为我能竭尽全力为她报仇雪恨,也努力想办法让她摆脱那些阴影。
可是如今看来,全都不需要了。
“是这样啊。”我轻笑了一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她紧接着催促道:“你赶紧想办法跟萧铭远澄清你的身份,这是要紧的事情。不管如何,我到底生养了你。你答应了我这件事情,我就原谅你之前的过错。”
我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一放杯子,起身看着她,彻底死心,“您是生养了我,那不如我死了把这条命还给您。”
我出了门,听到徐清在后面懊恼的喊我的名字。
外面的天色还没彻底暗下去,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我浑浑噩噩走在路上,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一扭头一辆车子堪堪停在我脚边。
车子的主人跳下来大骂道:“神经病,你不要命了啊”
“那你怎么没撞死我。”我瞧他。
对方一时语塞,又骂了几句神经病上车了。我心想,我要是做了什么事情估计都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走了一会儿,手机不停的响着。一会儿是唐静雯的,一会儿是徐清的,到最后唐李氏都打来了。
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内心的黑暗因子一点一点的冒出来。
因为我爱你啊,你是我妈妈,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所以我才按捺住内心的恐惧与抗拒去了唐家,答应了那种荒唐的协议。
而如今,你将我送上了断头台,我不是哪吒,没法削肉还你。
“妈”我打开一张手机的合照,喃喃自语,“我很难过,所以也不想让你们如愿。”
于是,我拨通了萧铭远的电话。
过了将近二十多分钟,他才出现,戴着鸭舌帽,大墨镜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花坛边上的我,走过来紧张的说道:“走,找个咖啡厅说。”
我没动,指了指边上的位置,“坐。”
萧铭远摘了半个墨镜,露出一双眼睛看我,才在我身边坐下,犹犹豫豫的问我,“你怀孕了”
“啊”下一刻萧铭远捂着胳膊叫唤,“一言不合就掐人”
“说正经事。”
“说,只要没怀孕都好说。”
“我不是唐静雯。”
“哦。”
“我是苏软。”
“啊”
过了一会儿萧铭远一脸见鬼的看着我,“你不是唐静雯你是苏软”
我没理会他那个白痴样子,把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萧铭远顿时郁卒的说道:“你们唐家可真是”
后面大概估计我的颜面,没说出来。
“你妈也看不上这门亲事,这对她来说挺好的。”我把心里的想法袒露出来,“萧铭远,我们来做个交易。”
他露出一点正经的神色,好奇的问我,“什么交易”
我抬头看天,有鸟飞过,很自由,我说,“我保你婚姻自由,你拉我脱离苦海。”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我跟萧铭远彻底谈妥。
萧铭远有点担忧的说,“唐苏软,到最后你怎么办”
“凉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去跟你妈讲清楚。”
跟萧铭远分别之后,我给萧清墨打了电话。
他还在工作,说会晚一点回去。
我心想,刚刚好,让我有个准备的时间。
萧清墨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钟了,我听见开门的声音,小跑着迎上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他的身子稍稍僵硬了一点,反手抱住我,低头问我,“犯错了”
我瞪大了眼睛,“你哪里看到我犯错了”
萧清墨将外衣挂在墙上,拉着我往里走,“那就是有事情。”
这人要成精了啊,我心里嘀咕着,面上不表露半分。
“哪有,这不是杂志出刊了,我的画得到了一致好评,心里高兴嘛。”我推着他往楼上走,“赶快去换衣服,我都饿死了。”
我的厨艺马马虎虎说得过去,做了汤跟简单的菜肴,还开了一瓶酒。
萧清墨坐在对面,凝视着我,深沉的目光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给他倒了酒,举杯,“萧清墨,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我一饮而尽,却看到他没有动。
我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萧清墨从常州将我带了回来。给了我最精致的呵护,最温暖的怀抱,最踏实的依靠。
这段日子过得如此顺遂,让我误以为我的生活将会这样继续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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