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了意外摔下去，再没有其他可能了。
因为山上没有人。
没有人，当然不可能有他杀。
但是，陈言的这两张照片，却让李洪明白。
当时山上是有人的！
“陈队，”李洪神色凝重； 声音也有些低沉：“你想说的是发型吧？”
发型？
众人闻言，仔细分辨两张照片发行的不同。
张朝阳理的发型是三七分； 两张照片的发型都一样……
淦！
“方向！”
“李队； 你是说发型偏分的方向不一致？”
李洪点点头，看向陈言。
陈言也点点头：“不错，李队说的对，就是发型的方向不同。”
再次打出两张照片：“大家看，这是我刚刚在狼头山拍摄的照片。”
“两张照片，一個是我自拍的，一个是张朝阳帮我拍摄的。”
“因为我的发型没有偏分，左右是对称的，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我穿的衣服，也是左右对称，所以这两张照片，粗粗一看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但是，放在张朝阳身上，就比较明显。”
陈言再次指向张朝阳的照片：“这一张照片是张朝阳自己拍的，用的是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发型是偏左的。”
“而这一张照片，是我用张朝阳手机拍摄的，当然，用的就是后置摄像头。”
“但是，他的发型就是偏右的。”
……
陈言再次投影一张照片：“而这一张照片，是杨苗苗父母死之前，他们用自拍杆拍摄的照片。”
“正常来讲，自拍杆拍摄照片，肯定是用前置摄像头，这样我们才能从手机屏幕上看清楚拍摄效果。”
“而这一张，”陈言再次投影纸一张照片：“这是杨苗苗父亲的证件照，他的发型，也是偏分，这一张是偏左。”
“大家再看，他们在坠崖前的自拍照，杨苗苗父亲的发型，也是偏左！”
轰！
众人眼光陡然变化。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苗苗父母死前的照片，不是前置摄像头拍摄的。
什么情况？
难道他们用的是后置摄像头自拍？
别逗了。
这种可能性基本没有。
而陈言接下来投影的照片，证实了这种不可能：“刚刚我调阅了李队他们下载的当时狼头山停车场的视频。”
“大家看，”屏幕上再次投影一张照片：“这是杨苗苗父母刚刚下车的时候，在车前拍照合影。”
“用的就是自拍杆，手机的屏幕正对着他们，这就说明他们用的前置摄像头拍照。”
“到了山顶，临时切换摄像头自拍照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所以，在北山坡，杨苗苗父母摔下去之前，是有人给他们拍了这张照片！”
这就是陈言在杨昊家发现的线索。
众所周知，拍照的就是光的反射。
而手机的摄像头，工作原理是一样的，但是，当我们使用不同的摄像头拍照时，呈现的人像是不同的。
使用后置摄像头，就像是别人在看你。
而使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照，就像是照镜子。
一般情况下，单独看是看不出来的。
尤其是如果人的发型没有明显左右不同，都不会注意分辨。
毕竟，人脸是对称的，左脸和右脸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陈言在第一次看到杨苗苗父母意外坠崖之前，手机拍的那张自拍照，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但是，在杨昊家，陈言主意到了他家沙发旁边，杨昊父母的照片。
虽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是，正因为陈言看过他父母坠崖前的照片。
潜意识里两相对比，陈言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发型！
杨昊父亲的发型偏分左右不同。
所以，才会有别扭的感觉。
而在狼头山，陈言首先自己拍了用手机拍照，再让张朝阳给自己拍照。
可是，对比起来，陈言发现没什么不同。
因为自己的头型是左右对称的，所以，这种正反的感觉并不清晰。
可是，换了张朝阳，他的发型是偏分的，自拍和他拍之后，两张照片一对比，就很明显的看出差异。
而杨苗苗父亲的证件照，肯定是别人用照相机拍的。
但是，这个情况下，竟然和杨苗苗父亲坠崖前拍摄的照片发型方向一致……
这就足以证明，杨苗苗父亲坠崖前，一定有人帮他们拍照！
而这个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上的山？
为什么停车场的监控视频，没有拍到他？
要知道，狼头山位置偏僻，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居住。
所有爬山的人的，只能开车过去。
还有一个疑问。
这个人，杨苗苗的父母认不认识？
如果不认识，可能对方在拍照后，就走了，不知道后边发生的事情。
所以，杨苗苗的父母依然是一起坠崖死亡。
可如果对方认识，那就有意思了。
但是，从死者当时的死亡着地的情况看，杨苗苗父母都是仰面摔下。
后脑着地。
所以，很大概率两人是在坐着的石头上，直接仰面摔下去的。
而他们应该是只有拍照的时候才会坐在石头上。
毕竟，那里比较危险，如果是休息的话，不会选择在那里。
所以，这么看的话，不管那个人认不认识杨苗苗父母，都应该目睹了整个过程才对。
可是，对方没有报警，而是消失了。
为什么？
第121章 原来如此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故意杀人。
陈言看向众人：“如果是陌生人，凶手不认识杨苗苗的父母，那么，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了钱？”
“不可能，”李洪摇摇头：“当时的现场是我主导勘察的。”
“两位老人的背包里有大约三千块的现金，没有丢失。”
“杨苗苗父亲戴的手表也比较值钱； 她母亲戴的手镯和金项链都没有遗失。”
所以，一个陌生人会故意杀两个老人？
不图钱，不图利？
这种可能性不大。
“我同意李队的观点，”陈言点点头：“而且，从现场看，杨苗苗的父母如果是他杀，那么； 对方就应该是在两位老人在石头上摆姿势的时候，趁机把两人一把推下去的。”
“这样才能造成两人仰面摔下山崖，后脑着地的情形。”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是我们，在悬崖边照相，会不会让陌生人靠近，给他推我们下去的可能？”
“所以……”李洪的眼神飘忽，似乎想起某个人：“那个司机……”
陈言点点头：“对，那個司机，有很大嫌疑！”
“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他是怎么在躲开的监控，从而上山。”
“但是，从目前的分析看； 送杨苗苗父母去游玩的司机； 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
一个小时后，司机已经被请到了侦缉二分队的审讯室喝茶。
“这位警官，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赵小虎的表情很无辜：“是杨姐安排我去送她父母去爬山的。”
“到了山脚下，两位老人上山，我就一直在车上等他们。”
“后来他们一直没回来，我才开始上山去找的他们。”
“然后就发现他们坠崖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杨姐的父母去世有半年了……”
监控室内，陈言和李洪正在看着屏幕上，赵小虎的反应。
“他的表情很自然，又带着点疑惑，不像是说谎。”
李洪一直在观察这个赵小虎的表情。
陈言点点头。
赵小虎的表情没什么问题，但是……
“问一问当时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他上山的时间，发现尸体的时间。”
透过耳机，陈言给里边的张朝阳说了些提示。
“赵小虎，你不用紧张，”里边负责询问的侦缉员正是张朝阳：“我们只是单纯的核实一下情况。”
“你们当时是几点到狼头山，约的几点下山？”
“11点狼头山，我们当时约好是2点下山。”
“你几点发现不对劲，然后发现尸体报案的？”
“2点半，我看他们还没下山； 就上山找他们去了； 中间打了电话； 没人接。”
“三点半的时候； 我在北山坡发现了他们坠崖，就报警了。”
“当时，上山的还有两拨人，他们看见我上山了，还帮我一起找人来着。”
监控室。
陈言和李洪依然在盯着视频看。
此时，两人都是眉头紧皱。
“李队，你怎么看？”
李洪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赵小虎，对张朝阳的所有提问，都是对答如流。
对所有问题，一点都没有犹豫。
可问题是，杨苗苗的父母去世已经半年了。
半年后的时间，这个赵小虎，对当时所有的细节和时间点，依然都记得这么清楚，和半年前的笔录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难不成这个赵小虎是神童不成，记忆力超群？
真要这样……也不用当司机啊。
“这个赵小虎，对细节记得太清楚了。”
陈言点点头。
“是啊，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赵小虎对当时几点到达的狼头山，几点拿外卖，几点上山找人，几点报警，山上有几拨人，都记得这么清楚……”
“呵呵，”陈言之所以让张朝阳问这些细节，尤其是时间细节，就是为了听赵小虎对这些细节的记忆。
“细节上一点不差，就跟背下来了一样。”
这就有点太刻意了。
人对时间的记忆，相对于其他有形的记忆，是非常模糊的。
尤其是时间越精细，越难有具体的记忆印象。
比如说上学的时候背诵一首古诗。
也许你一天就背会了，诗词的内容很久都不会忘。
可是，你能记清到底是那一天背诵的这首古诗吗？
甚至是，几点钟背下来的。
有没有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但也一定极少。
赵小虎对过去半年的事情记忆如此深刻，有没有这个可能。
当然有，毕竟当时是死了两个人。
赵小虎作为第一个看见尸体，第一个报案的人，这件事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
毕竟，死人这种事情对记忆的刺激性，肯定是非常大的。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张小虎对那天的记忆，印象最深的只可能是对见到尸体的那一刻。
而其他的记忆就会减弱。
毕竟，杨苗苗父母死亡的那天，刺激性最大的事情是死亡本身。
而不是他们几点到了狼头山，几点受到了外卖，几点上山……
所有的细节都这么清楚，那就有些可疑了。
而对于陈言来说，既然已经对赵小虎起了疑心，找到证据就不会特别艰难。
或者说，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事情。
“李队，你先在这盯着，我去看一下当时狼头山停车场的视频。”
赵小虎当时为什么没有嫌疑。
两个原因。
一个是赵小虎的车子一直监控区。
从监控上看，赵小虎停车后，送杨苗苗的父母上山后，就进了车里。
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第二个，证明赵小虎一直在山下的因素，也就是外卖员的出现。
外卖员来了，赵小虎才从车了下来。
之后，赵小虎就在车外吃了外卖。
而这个期间，赵小虎从监控里消失了3分钟。
根据他的说法，是去厕所了。
三分钟，去厕所，很正常。
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跑到山顶上杀人。
正是因为这些因素，当时办案人员认为，赵小虎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所以，如果赵小虎说了假话，他就是凶手。
那么，陈言要做的就是找到视频中的破绽。
尤其是11点到1点这个区间内。
赵小虎到底在不在车上。
电脑前，视频播放。
陈言聚精会神，开启视觉基因锁，不放过每一帧画面。
11点，赵小虎的车子驶入停车场。
从车子进场的速度看，赵小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场，停车，倒车。
凑巧的是，赵小虎停稳车子后，刚刚好就在监控摄像头的下方。
车子的驾驶侧朝着摄像头，另一侧背着摄像头。
能够看到车子的前部五分之四，但是看不到车尾。
车子是商务车，赵小虎在送走两位老人后，并没有进入驾驶席。
而是从车子副驾驶一侧，坐进了后面的商务座。
之后的画面，就是基本静止的画面了
微风吹过，树枝摇晃。
张小虎的车子却始终没有动作。
这期间，赵小虎没有下车。
一直到到外卖员进入监控视野，停在车旁，张小虎才从副驾驶一侧的后车门下车。
视频中可以看到，赵小虎下车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