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侦缉员当然是能带给他最大安全感的人。
人就是这么奇怪。
作了亏心事，最怕见到的人就是穿制服的，戴警帽的。
受到伤害时，最想见到的人也是穿制服，戴警帽的。
“好，王先生，不要怕，我们都在，没事。”
陈言重新坐下，看向王焕志：“跟着我，做几个深呼吸，来……”
呼……
呼……
果然； 三五个深呼吸后，王焕志的表情已经有所放松。
刚刚一直抓着陈言的手； 也放开了。
“这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只是今天……事情实在太诡异。”
被陈言安抚下来的王焕志，终于恢复正常。
起码已经放下了恐惧，开始能够正常交流。
“没事，王先生，”陈言摆摆手：“我们已经调取了你所在小区的监控录像。”
“对今天晚上的事，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陈言顿了顿：“但是，因为是晚上，视频拍摄的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们需要听听你当时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焕志刚刚有些血色的脸色，再度有些苍白。
说话的声音也有写颤抖。
“晚上，我本来在客厅看电视，可是突然听到窗户外好像有什么响声。”
“我就起身过去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身影漂浮在窗外！”
“我还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就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可是！”
王焕志的声音开始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一阵风吹过，白衣身影的头发被吹开，我就看到……”
王焕志的脸已经出现惊恐的神色：“看到了我妻子的脸！”
“王先生，不要害怕，我们都在，没事的。”
陈言知道，王焕志现在描述的情形，就是他们在视频中看到的，微风吹过的一幕。
青灰色中泛着惨白的浮肿面容。
只不过，因为角度的关系，陈言从监控上看到的只是侧脸。
而王焕志看到的是整张面孔。
“王先生，你能确认你看到的脸，就是你妻子的吗？”
要知道，正常人在活着的时候的样子，和死后的样子是有很大区别的。
倒不是说会变化的认不出来。
但是，因为肤色的差异，会给人一种对方是另一个人的错觉。
尤其实在深夜。
你在高度惊恐中，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实际上你所看到的。
也许你只是看到了恐怖的一张脸，但是你潜意识中会恐惧某个人，那就有可能认为这张脸就是那个人。
再说，王焕志妻子是溺亡的。
被水淹死的人，因为脸部沁水浮肿，容貌辨认会比较困难。
可王焕志却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那就是我妻子，我十分确定！”
“为什么？你怎么如此肯定？”
唉……
王焕志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妻子是大半个月前去世的。”
“当时入藏之前的时候，我看过她最后一面，和今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所以，我绝对不会认错！”
王焕志这时的语气非常肯定、自然。
可是，陈言听完却微微皱眉。
什么情况？
王焕志刚刚还因为半夜看到了妻子的脸非常恐惧，可现在说起妻子去世的事情，竟然没有一点异样。
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这特么不对劲吧？
陈言现在和沈云懿如胶似漆，对夫妻间的事也算是有些了解。
自己的妻子死了，难道就没有悲伤吗？
这还是夫妻吗？
“王先生，我听你刚刚说起你妻子死亡的事情，好像你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怎么半夜看到她的脸，会吓成这样？”
王焕志听了陈言的话，微微一愣。
良久才道出一切。
原来，两个人虽然是十五年的夫妻，可是早在两年前，两人就分居了。
夫妻感情早就破裂。
之所以没有离婚，是因为他们共同创办的公司，这两年一真在和一家上市公司洽谈被收购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离婚，那对于收购来说，会产生很大变数。
“她下葬的时候，那么多人，我是看着她葬入地下的，当然不会怕。”
“可是，今天可是大半夜，她就那么飘在窗户前，别说是我，就是任何人，不论跟她认不认识，有没有关系，都会害怕吧？”
王焕志现在才算是差不多脱离惊恐。
思维也逐渐恢复正常。
陈言和刘青山点点头。
确实，别说他，就是陈言刚刚看视频的时候，不也吓的冒冷汗。
而且，那还是三个大男人一起看的。
还只是视频。
而王焕志今天晚上，可是一个人……
陈言即便现在想想，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但是，王焕志看到的真的是鬼吗？
“王先生，你刚刚在窗户上看到的白衣人影的脸，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这一点，在视频上看不清楚。
陈言他们看到的是侧面，所以陈言需要向王焕志求证。
“眼睛的眼色……”
王焕志皱眉：“我有些记不太清，当时太吓人了，我看了一眼就差点昏过去。”
“幸好，我在阳台窗户那装了救命紧急按钮……否则的话……”
这个陈言知道，现在很多高端小区都有这种紧急救命按钮。
在客厅、卧室、卫生间等处安装的多一些。
方便发生意外情况，业主能够一键呼救。
陈言皱眉。
王焕志说的其实是正常的记忆反馈。
人在非常惊恐的情况下，其实记不清细节的。
只是有轮廓性的记忆。
因为，这是人体自我保护机制在发挥作用。
大脑会自动屏蔽对你伤害最大的危险记忆。
但是，这种情况下，用排除法最有效。
对方既然不记得眼睛具体什么眼色，但是一定对不正确的眼色有记忆。
比如：“那她的眼睛是红色吗？”
王焕志摇头：“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红色的。”
“那是灰色的吗？”
“不是，好像有点泛黄，但肯定不是灰色……”
完美！
死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因为角膜透明度降低，晶状体失去活性，人在死亡后，眼睛会逐渐变的混浊。
不再是黑瞳白眼仁。
大多都是浅灰色的，类似青白相间的颜色。
当然，有些非自然死亡，眼底会有血色。
但是，那只是眼底，眼球的颜色，一般都是浅灰色的。
而王焕志竟然下意识的反驳了陈言的话。
这说明，王焕志当时看到的眼睛，一定不是灰的。
否则他应该是迟疑，而不是肯定的否定。
既然不是灰色，那就好办了。
不是灰色，那就证明王焕志看到的就不是尸体。
特么的，陈言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真以为是鬼呢。
吓死人……
第115章 一家四口死了仨
刘青山和王刚显然也明白了陈言为什么问王焕志这些话。
两人都是老侦缉了。
对人死后眼睛的颜色当然清楚。
只要不是鬼，那就好办了。
接下来，重要搞清楚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吓唬王焕志。
然后，这个案子基本算完结了。
“王先生，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和谁一直有过节吗？”
王焕志微微一愣。
“得罪什么人？”
“我们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平时就比较注意这些，轻易不会结怨……”
“如果……硬要说什么人的话……可能就是我妻子的弟弟吧。”
小舅子？
陈言微微皱眉：“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唉……
王焕志再一次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
半个小时后，陈言他们搞清楚了情况。
王焕志的妻子叫杨苗苗，和王焕志一起开了一家玩具厂。
给一家上市公司做代工。
最近两年，他们要谈的事情，就是代工厂收购的问题。
如果谈成了； 王焕志和杨苗苗会获得一大笔钱。
但是； 在半个多月前，杨苗苗在游泳的时候溺亡。
经过检查，当时确定是意外身亡，所以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是，杨苗苗的弟弟杨昊不依不饶。
愣是说王焕志害死他姐姐。
“你们说，我害死她干什么？”
王焕志声音有些激动：“我们的公司马上就被收购了。”
“只要再过一两个月，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我这个时候杀她，不是给收购带来风险吗？”
“再说，我们分居两年了，我半个月都看不到她一次……”
“退一万步来讲，我就算要杀她，也得等钱到手吧。”
“可是这家伙一直缠着我不放，跟我要钱； 还一直骚扰我； 今天晚上还缠着我……”
杨昊？
今天晚上？
陈言转头看了王刚一眼，使了个眼色； 王刚点点头就出去了。
都是老侦缉，王刚知道； 陈言这是让他去调查杨昊的情况。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行踪。
“王先生，能说说今天晚上你回家前的情况吗？”
“哦，这个没问题……”
“我今天晚上在外边有应酬，喝了点酒……”
王焕志现在已经不太紧张，说话的条理已经很清晰了。
按照王焕志的说法，他是今天下午5点半的时候离开公司。
然后，就去蓝鲸鱼大饭店招待沈市过来的朋友。
“因为都是老朋友，也就没人拼酒，我喝了不到半斤白酒，虽然有些醉意，但意识非常清醒。”
“我平时的酒量，喝一斤都没什么事。”
“从饭店出来大概是九点半，司机送我回的家。”
“结果在饭店门口，被杨昊拦住了！”
“这个混蛋，跟我要20万，说只要不给，就天天纠缠我！”
“我三天前才给了他十万块； 要不是看在他父母和姐姐都意外死了，我才懒得管他！”
嗯？
陈言微微皱眉。
“王先生； 你刚刚说杨昊的父母和姐姐都意外死了？什么情况？”
“哦，这个啊，是去年的事了，他父母，也就是我岳父岳母，去年在郊区狼头山爬山的时候，失足坠崖，摔死了……”
“前几天，他姐姐又游泳淹死……要不是看在我岳父岳母的份上，老子才懒得管他！”
狼头山？
意外坠崖？
游泳，意外溺死？
这一家子怎么这么多意外。
“师父，”陈言看向刘青山：“狼头山那边是一分队的辖区，这事你知道吗？”
刘青山摇了摇头：“没听过，我等会去核实一下。”
这倒是不奇怪。
意外死亡和凶杀死亡不同，是没有通报的。
侦缉一分队和侦缉二分队各自辖区上百万人，不知道一起意外死亡，不足为奇。
离开医院已经是四点多了。
还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
众人自然不会回家。
而且，现在大家也睡不着了。
尤其是陈言、王刚和刘青山。
刚看完那个幽灵视频，虽然基本已经排除了灵异事件的可能，但害怕这玩意和真相没有太大关联。
就像看恐怖片一样，明知道是假的，不是照样害怕。
当然，如果真的是人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恐吓了。
王焕志因此心脏病都犯了，对方已经涉嫌过失杀人。
案子必须有个结果。
【叮！最强警察培养系统任务发布。】
【侦破幽灵恐吓案，限期三天，完成任务，奖励技能绘画专精，失败或者超期取消任务奖励。】
绘画专精？
这次的系统奖励，让陈言有点懵逼。
枪械专精、电脑程序专精也就罢了。
毕竟都和破案有关系。
可是这个绘画专精是什么鬼？
系统不会让自己改行当画家吧。
而且，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书法专精、琴艺专精，甚至厨艺专精？
不过，无论系统奖励什么，案子总要办下去。
好消息是，这个案子的时限是三天。
嗯，应该是个小案子。
恐吓嘛。
简单。
而且，陈言从王焕志的口中已经基本锁定了嫌疑人。
杨昊！
两人最近经常发生口角，杨昊还有敲诈勒索王焕志的嫌疑。
尤其是杨昊认为王焕志杀了他姐姐，所以用杨苗苗的鬼魂吓王焕志，顺理成章。
在办公室睡了三个小时，陈言带着张朝阳来到了王焕志居住的小区。
王刚半夜的时候就已经去跟进杨昊的事情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
陈言决定看一看昨天晚上的事发现场。
他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让那个黑影飘起来的。
滑道！
首先是滑道。
如果对方用了索道装置，将黑影滑道王焕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