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阳说着说着,声音便逐渐低了下去,她甚至已经想到因为自己不下马车,导致百姓们非议齐子枫的事情。
沉默了许久,晋阳都没有听到齐子枫开口,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去看齐子枫,去见齐子枫正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兕子,你真是太可爱了!”齐子枫低呼一声,随即便将晋阳抱了个满怀。
晋阳手足无措的被齐子枫抱在怀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虽然是我的娘子,可你更是大唐的公主啊……”齐子枫抱着晋阳,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莫说你只是不下马车,便是你发发火、使使性子,也没人会说你什么的。”
“不、不是我……”晋阳努力挣出齐子枫的怀抱,说道:“我是担心你!我这样……会不会连累你被人非议?”
齐子枫脸上笑容愈胜,因为刚刚齐子垣而变得糟糕的心情终于又豁然开朗起来,“不必担心我,兕子,你可千万不能小看黑龙军在百姓中的威信啊。”
听到齐子枫这话,晋阳才总算稍稍安心一些。
看着晋阳脸上仍旧还未散去的担忧,齐子枫上手捏了捏晋阳的脸,随即便打横躺在了晋阳的腿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就算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将军吗?”
晋阳低头看向齐子枫,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马车又往前行进了一段时间,便到了齐家老宅,小睡了一会儿的齐子枫察觉到马车摇摇晃晃停了下来,睁开眼坐起身来,听到外面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撩开帘子下了马车,等到齐山打开院门,齐子枫走进去看了一圈,却见无论院子里还是屋子里,到处都是一派灰蒙蒙的样子,于是捏着眉心叹了口气,“今晚要不就住在客栈里面吧,这房子实在是住不得人了。”
“等等。”
齐山夫妇也觉得小儿子的话甚是有道理,刚想要答应下来,就又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随后,便瞧见晋阳缓缓走进了院子里来。
“你怎么下来了?”齐子枫快步走到晋阳身边,“不是让你在马车里面等着吗?”
第1110章 不吃饭就滚出去
晋阳冲着齐子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就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齐子枫无奈笑笑,“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破宅子而已。”
晋阳却不停齐子枫的话,自顾自便继续往里面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向齐子枫,指指他们左边的一件屋子,“你小时候是不是就住在这儿?”
齐子枫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晋阳居然能一猜一个准儿,刚要说什么,就又看到晋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夫君,这是你刻的字吗?”
晋阳指着门边墙壁上的一行字看着齐子枫问道。
齐子枫不解其意地走上前去,就只见房门旁边的墙壁上被刻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老子的屋子,你们谁都不准进来!”
齐子枫早已经忘了自己小时候做过哪些事情,自然更是记不得自己还曾干过这样可笑的事情,于是摸摸后脑勺,有些赧然地说道:“都是小时候做过的傻事,却偏偏叫你给看见了!”
晋阳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搂住齐子枫的胳膊小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你小时候一定特别调皮。”
齐子枫点点她的鼻尖,“我现在也可以很调皮。”
眼见齐子枫和晋阳愈发的旁若无人起来,齐山夫妇两个实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只能这样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
“阿爷,阿娘,你们先与长兄长姊去寻一家客栈住下来吧,我与晋阳稍后就过去。”齐子枫忽然扭头对齐山夫妇说道。
“好好好。”
齐山忙不迭答应下来,随即便拉着欲言又止的齐夫人走了出去。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啊!”
回到马车上之后,齐夫人叹息连连说道。
齐山看她一眼,“左右也是在自家院子里,哪里能与大庭广众挨得上边儿,儿子这次好不容易才答应跟我们一道回来祭祖,你就不要惹他不痛快了。”
齐夫人重重的叹息一声,“原以为公主是个庄重的,可没想到竟然也如此不知分寸,真是——”
“够了!”齐山喝止了齐夫人的抱怨,“从出长安城的时候就开始唠叨个没完,我瞧着你如今怎么和子瑜愈发的像了?”
“我才说了几句?你就说我唠叨个没完?我这不也是担心他们这样会影响咱们儿子的名声吗!”齐夫人很适合委屈地说道。
“名声?”齐山嗤笑一声,“怎么?人家小夫妻两个说几句悄悄话,你就觉得会影响儿子的名声,那怎么子垣子瑜在外面给枫儿惹祸的时候,我就从没听你说过他们会影响枫儿的名声?”
“那……”齐夫人嗫嚅着说道:“那不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齐山冷哼一声,“现在枫儿和公主也是一家人,今后那样的话还是少说罢,别没得在家儿子不高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马车吱吱呀呀地朝着前面走去,齐夫人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齐山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发妻这些年变得愈发苍老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们以为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面,所以齐子枫就不会听到,可齐子枫却还是一字一句将他们的话全部听到了。
不过让齐子枫觉得意外的是,这些年一直都格外沉默寡言地齐山,今天竟然开始向着他说话了。
“夫君?夫君?”
看到齐子枫一副发呆的模样,晋阳忍不住在齐子枫眼前挥了挥手。
“在想什么?”
齐子枫回过神来,看向晋阳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要带着你从哪个屋子看起。”
“哪个屋子都好,我就想看看你当年生活够的地方。”晋阳搂着齐子枫的胳膊,脑袋靠在了齐子枫的肩膀上。
“好,那我就带你四处都看看。”齐子枫含着笑意说道。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才终于从齐家宅子里面出来,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路从齐家宅子走去了其他人安顿下来的客栈里面。
原本商州城刺史是想要请齐子枫和晋阳吃饭,可今天这样的日子却也实在不大合适。
“待会儿吃过晚饭,咱们便一道去祭祖。”
吃晚饭的时候,齐山开口说了一句。
因着一个时辰前才刚被齐子枫狠狠教训过,所以当下齐子垣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边吃饭,一边默默点了点头。
“黑灯瞎火的,兕子就不必去了,免得再受到什么惊吓。”齐子枫开口说道。
齐山也没有反对齐子枫的话,又扭头看向妻女,“你们呢?去还是不去?”
“公主为何不去?既然是回乡祭祖,那儿媳妇便没有不去地道理。”齐夫人放下碗筷开口道。
晋阳虽然打小便性子软和,却也到底是堂堂公主,便也没有理会齐夫人突然的刁难。
齐山皱了皱眉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齐子枫已经开口,“阿娘错了,我朝可从没有去夫家祭祖的公主,莫说公主不必去,便是驸马们……”
说着,齐子枫环视一眼自己的家人,说道:“也是不必去的。”
“什……”齐夫人震惊地看向齐子枫。
齐子枫冷冷一笑,“我早已经是皇家的驸马,其实若无陛下旨意,我是不该带着兕子离开长安城的,此番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兕子不愿叫我为难,阿娘可莫要误会了才是。”
“这是怎么话说的?”齐家长姊早就因为被休的事情攒了一肚子怨气,眼下听到齐子枫说出这样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嘭”的将碗筷仍在桌上,怒气冲冲对着齐子枫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后,哪有嫁了人还摆娘家架子的儿媳妇?”
“嫁鸡随鸡嫁狗随后?”齐子枫似笑非笑地看向齐子瑜,“这么说来,兕子是应该像长姊学习,成日里在家对我非打即骂才是对的。”
“你!”
齐子瑜怒视齐子枫。
“你休要胡言!”
“是我胡言还是你胡言?”齐子枫也终于阴沉着脸将手中的碗狠狠摔在了地上,“既然已经被人休弃,就本本分分过日子就好,非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惹是生非,难怪姐夫无论如何也要休掉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你!”
齐子瑜虽然一向牙尖嘴利,可在面对齐子枫的时候,却总是底虚得厉害,也从来都不能再齐子枫嘴皮子底下占到什么便宜。
“能闭嘴就好好吃饭,不能闭嘴就滚出去!”
齐子枫说完这句话,便目光阴森地看向齐子瑜。
齐夫人见状,刚想要回护女儿一二,便又听到齐子枫对自己说道:“阿娘,我既与兕子成亲,我与她便早已是一家人,我看阿娘今后还是莫要再说什么谁和谁才是真正一家人的话了。”
第1111章 山庄里有鬼
话音落下,齐夫人的一上脸顿时变得惨白无比,她嘴唇颤抖着看向齐子枫,想要辩解几句,却终究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好了好了,”眼见妻女都被齐子枫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齐山只好出来打圆场,“吃饭吧,吃完饭赶快去祭祖。”
想起今天齐山在马车上对自己的回护,齐子枫便也没有再继续咄咄逼人,又命人送来一副碗筷之后,就继续安静吃饭了。
草草吃完饭,齐子枫先行一步将晋阳送回了房间。
“夫君,其实出嫁地公主是可以去祭祖的……”晋阳抱着齐子枫的脖子说道。
齐子枫笑了一声,说道:“我自然知道,若是白天的话便是去一趟也无妨,可眼下这月黑风高的,我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
晋阳亲了亲齐子枫的脸颊,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会出什么事情?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公公婆母不睦,不然长姊该说我了。”
晋阳口中地长姊,自然就是李丽质了。
“夫人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将军也一向知道我家里人是什么样子,自然不会怪罪你的。”齐子枫摸摸晋阳的头发说道。
晋阳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今晚还是应该去的,我可以去吗?”
齐子枫将晋阳揽入怀中,“你既想去,那就一道去,可到时候若是山路难走,你可不许抱怨啊。”
晋阳“嘻嘻”笑了一声,说道:“我一定不会的。”
齐子枫长叹一声,又忽然想起昨天陈桥对他说过的话来,“也不知将军他们今晚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姐夫要去做什么事情?”晋阳好奇地问了一句。
“将军今晚要去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说着,齐子枫便将今晚陈桥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晋阳。
长安城外西十里处地竹林里,微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竹林深处,陈桥看看站在自己左右的李承宗和李泰,又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辛志诚、那色和数十名乾狼营将士。
“都准备好了吗?”陈桥开口问道。
众人一道点点头,李泰更是说道:“大堂兄可全然就是当年隐太子的模样,不怕他们不会上当。”
陈桥笑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在了李承宗的身上。
“你也说过,孙云天此人生性狡诈,你千万小心。”
李承宗点点头,“放心,我保准让他们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更莫说是能伤到我了。”
“好。”
话音落下,陈桥又环视一眼众人。
“行动!”
这两个字才刚刚脱口而出,李承宗的身影便飞快地朝着他们身后那座静谧无声的山庄掠去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辛志诚、那色分别带着十数名将士想着山庄包抄而去
陈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确定李承宗已经悄无声息潜入了云丰山庄,陈桥才又对里李泰说道:“咱们也过去吧。”
李泰点点头,“咱们去哪里看戏?”
陈桥伸手一指,“自然是要去最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清楚。”
顺着陈桥所知的方向看去,李泰便看到一个耸然矗立在山庄一直的一座楼阁,他抚了几下掌,笑道:“果然是个好地方。”
随即,两人便一道向着那处楼阁飞身而去了。
“方亭卓被人救走了!”
山庄内的一间只点了一盏烛火的屋子里,两个早已经是很出不少华发的男人相对而坐,一个人的脸上满是怒气,而另一个人的脸则一直隐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真切。
那个满脸怒容的人正是周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