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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也不会像你这般出卖我们!”杨旭荣怒吼一声。
杨旭安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有任何羞愧或是不安,他的目光仍旧不躲不闪落在陈桥身上,“你如今的下场,可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何况,我之所以告诉陈桥二哥他们的藏身之处,也是因为我早已经与陈桥做了交易,他答应了我,绝不会伤二哥、三哥还有五弟的性命。”
“那你也是叛徒!”杨旭荣恶狠狠道。
“只要能让大家都活下来,便是做这个叛徒又有何妨?”杨旭安不屑说道:“何况,如今也证明我确实是赌对了。”
杨旭荣的眼神变得越发怨毒起来,“你又怎知如果你不和陈桥做那笔交易,二哥他们就一定会死?”
“因为我知道陈桥和黑龙军的本事,我相信你心里其实很也再清楚不过,”杨旭安平静说道:“莫要以为当初赢了一次,我们就能一直赢下去,你应该知道,当时的陈桥还并未对我们动真格儿的,他只是要借着围剿我们的机会,让那个他看好的继任者历练一番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是他的对手!”杨旭荣咬牙切齿质问道。
杨旭安嗤笑一声,“六弟,你难道真的以为你会比陈桥厉害吗?”
看着杨旭安眼中嘲弄的神色,杨旭荣变得愈发的气急败坏起来,可是即便他已经偏执成狂,内心深处也仍旧知道,自己确实不是陈桥的对手,但他不愿承认、更不愿说出口,仿佛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他就真的输给了陈桥。
虽然,他早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之前,你刚刚离开俟州城的时候,陈桥告诉你,你曾派人潜入黑龙军营地想要将我救出去,只可惜,那些人远非黑龙军将士的对手,只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想起这件事,杨旭安的声音也变得平和了不少。
他目光落在牢房中一块被阳光照到的地方,他的眼神也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当时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你能够不要在继续执迷不悟,我希望你能够抛开前尘过往、卸下那些被绑缚在你身上的枷锁,做一回自己,而不是杨家六殿下。”
杨旭荣的神情也终于不再像先前那般狠绝,他的手臂虽然仍旧被高高吊起,可他整个人却都塌陷了下去。
“我不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救我,无论你是为了我们的兄弟情义,还是因为我身上还有些值得利用的地方,我都不在乎。”
杨旭安的眼睛,终于从那一片堆满了干草的地上,深深低垂这头的杨旭荣身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就是他放在心里很久、虽然想说但是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
牢房中也随之安静了下来,杨旭延和杨旭启背靠背,屈膝坐在各自的牢房之中,杨旭安方才的那番话,确实也让他们真正静下了心来。
大牢外,陈桥驻足在大牢门口站了很久,他虽然不爱睚眦必报,却也从来不是什么能够丝毫不计较前尘过往的圣人。
所以他能放了杨旭安、杨旭景、杨旭启,甚至愿意留下杨旭延的一条性命,可他却无法放过杨旭荣。
“大人?”
一道声音忽然落入陈桥的耳中,陈桥回过神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辛志诚和齐子枫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陈桥弯弯嘴角,走上前去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昨日将军离开之后,我们几个便安排了一下,每日来两个人在营地之中守着,以防又别有用心之人会趁机而入。”齐子枫说道:“今天刚好轮到我们两个而已。”
陈桥了然地点点头,“怎么到这边来了?”
大牢的位置在黑龙军最南面、背靠峭壁的地方,平日黑龙军的人大多是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辛志诚说道:“既然是来巡逻,自然就是哪里都要瞧瞧的,大人怎么在这里?”他转而问了一句。
陈桥朝着大牢里面歪歪头,说道:“去看了看杨家那几个兄弟,我瞧着杨旭景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想来再过几天就能放他们离开了。”
说话间,三人一道朝着与大牢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了施郎将,不过施郎将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齐子枫皱皱鼻子说道:“他好像是有话想跟我与辛郎将说,可到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第962章 不愧是你
听齐子枫说起施林通,陈桥便想起自己方才与施林通说的那些话,不由便说道:“他那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你们不必理会他。”
原本不太好奇的两个人,在陈桥这句话落下之后,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都眨巴着眼睛看向了陈桥。
陈桥笑着摇摇头,“怎么总是对别人的家务事这么感兴趣?我看你们也别再黑龙军待着了,包打听也挺适合你们两个的。”
听到陈桥这句打趣的话,两个人皆是讪讪一笑,辛志诚又问道:“那大人接下来是要回府还是……?”
“再去看一下李恪和杨旭景,我就要回府去了。”陈桥揉揉眉心说道:“孩子们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何,精神一直特别旺盛,直闹到夜里丑时才睡下,我得要回去补个眠。”
说着,陈桥便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怎么又来了?”
刚一推开医疗驿的大门,陈桥就听到了李恪诧异的疑问。
陈桥挑眉看向李恪,说道:“我还没问出来你和杨旭景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走?”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李恪有些无奈地问道。
陈桥摇摇头,说道:“我一向对这些事情都非常感兴趣,只是之前你什么无事发生,我便不好打问些什么,如今既然有这么一件事情,我又怎么能错过呢?”
怎么都没有想到陈桥会如此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来,李恪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陈桥的话。
“快说快说,你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才刚过了两个晚上,你就居然放下心中芥蒂,甚至还应允了杨旭景叫你堂叔。”陈桥眼睛闪亮亮地看着陈桥,说道:“快点告诉我,否则我就把李承宗也带来,让你好好体验一把亲人团聚的滋味。”
看着表情十分恶劣的陈桥,李恪简直要无话可说。
“陈将军,我堂叔脸皮儿薄,您也甭问他了,我来告诉你吧。”
早上时候,还信誓旦旦跟施林通说,只要李恪不同意,自己就绝对不告诉任何人的杨旭景,忽然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哦?”
陈桥回头看向杨旭景,就将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还躺在被子里的杨旭景,竟然已经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坐起了身来,笑得别有深意地看向了陈桥。
“杨旭景!”李恪几乎吃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几个字。
杨旭景笑着摆摆手,说道:“我知道,对于堂叔来说,陈将军一定不是什么外人,所以我就替堂叔下一个决定,否则只怕陈将军要等得心急了。”
听到这话,陈桥很是赞赏地看了杨旭景一眼。
“不错,到还有些小聪明,那就你来告诉我吧,你们两个昨天晚上独处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桥问道。
杨旭景指了指被被子盖住的裆部,说道:“堂叔昨晚尿急,是我帮他拿的夜壶,所以这才不再跟我计较堂叔这个称呼。”
“原来如此。”
虽然已经做过很多设想,不过陈桥显然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关系的缓和居然是因为尿急。
就在李恪因为陈桥看上去十分平静,逐渐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表情之后,陈桥到底还是破口大笑了起来。
“吴王殿下,”陈桥大笑这看向李恪,“果然不愧是你。”
李恪拼尽全力才忍住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挥了挥手,拍开陈桥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恼羞成怒说道:“谁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终于知道了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心得到满足的陈桥又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医疗驿。
待陈桥走后,李恪的目光便十分不善地落在了杨旭景身上。
“言而无信。”李恪怒斥道。
杨旭景做出一个举手投降的动作,表情甚是无辜地说道:“堂叔可是冤枉我了,我几个兄弟的性命还被陈将军捏在手里,我自然是要忖度陈将军的心思,免得因为我的不识抬举而让我的兄弟们遭了罪。”
虽然杨旭景的这个理由十分站得住脚,可李恪知道,这也不过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正月初八,这天陈桥才走进黑龙军营地不久,就看到正在外面散步的杨旭景,他瞧瞧嘴角走上前去,说道:“昨天听有将士来报,说你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杨旭景笑笑,问道:“陈将军今日是来放我离开的吗?”
“你想走吗?”陈桥反问一句,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不过他仍旧记得,当初施林通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
“陈将军这是什么没意思?”杨旭景不解问道。
陈桥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仅此一天,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话,我就在我自己的居所之中。”
说完,陈桥也没有再看杨旭景的表情,更没有等杨旭景再说出什么话来,就已经抬脚离开了。
“什么意思?”看着陈桥逐渐远去的背影,杨旭景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道。
自从做好安排之后,沈勇达几个人便每天都会又两个人来营地中守着,今天则刚好轮到了施林通和沈勇达。
“六殿下在想什么?”
眼见杨旭景一脸皱皱巴巴地站在原地发呆,施林通和沈勇达相视一眼走上前去,伸手拍了下杨旭景的肩膀。
一扭头,杨旭景就看到了施林通近在咫尺的脸,不由受到惊吓一般后退了几步。
施林通失笑一声,说道:“怎么?难道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多愧了施林通,杨旭景突然间想明白了陈桥对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于是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看这个施林通。
“你说!你是不是把那日你与我说过的话,告诉了陈将军?!”杨旭景质问一句。
他一下子反倒是把施林通给弄懵了,“你在说什么?我将与你说的什么话告诉我家大人了?”施林通摸不着头脑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杨旭景。
杨旭景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就那个!”
“哪个?”施林通更加茫然了。
要不是因为有沈勇达在,杨旭景早在刚刚见到施林通的时候,就已经开门见山告诉他了,可如今他们跟前还沾着一个沈勇达,若是再被旁人知道的话,只怕又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了。
“那个!就是李恪刚刚被救回来那天,你跟我说得话。”杨旭景咬着牙说道。
听到这里,施林通才终于想起来杨旭景所说的那些话,“是我告诉大人的,”施林通坦然点点头,说道:“因为我知道,要是叫你自己去说的话,只怕到最后你也说不出口,所幸我就帮你一把。”
第963章 我就要走了
沈勇达显然听不懂眼前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他一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是秘密不太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开口询问。
“难怪陈桥方才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杨旭景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施林通又问道。
杨旭景这次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这摇了摇头。
说实在的,他确实是还没有考虑好,虽然他很想留下来家入黑龙军,但他也不能不顾忌杨旭安他们,如果被自己的这几个兄长知道的话,只怕……
想到这里,杨旭景的情绪也明显比方才低落了不少。
施林通自然知道杨旭景在担心些什么他上前一步,抬手搭在杨旭景的肩膀上面,沉声说道:“人活一辈子,不能总是为了旁人而活。”
闻言,杨旭景先是一愣,随即才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施林通,“你为什么要帮我?”
施林通没想到杨旭景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杨旭景的问题。
等到杨旭景离开之后,沈勇达看着施林通开口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施林通扭头看向沈勇达,却见沈勇达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果真如陈桥所说,沈勇达虽然一向粗枝大叶,可在某些方面却也是异常的敏感。
“我……”施林通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对沈勇达说道:“可能再过几个月就要走了。”
“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