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看向陈玥安的眼睛,“我之前虽然知道你并非陈桥的亲生妹妹,却也没有问过更多关于你身世的事情,”说着,李泰抬手握住陈玥安的肩膀,说话的声音也愈发轻柔起来,“玥安,你告诉我,在遇到陈桥之前,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房中虽然烛光算不得明亮,可陈玥安还是看清了李泰目光中的疼惜,她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歪便靠在了李泰肩头。
“我自小便没有娘亲,阿爷告诉我,阿娘是因为我才死的,”陈玥安声音柔和的说起了那从未对旁人说起过的往事,“在我七岁那年,阿爷带回来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还说从今往后,那个女人就是我的阿娘。”
“可我知道,那个女人才不是我的年轻。”
说起过去的事情,陈玥安仍旧会忍不住微微颤抖,察觉到陈玥安的颤抖,李泰揽住陈玥安的肩膀,将人搂紧怀中。
“每当阿爷不在家,那个女人对我就回非打即骂,无论我有没有做错事情,只要她想、她就会狠狠打我一顿。”陈玥安的声音在此刻听上去有些悲凉,“原本,我以为只要阿爷知道这这个女儿的所作所为,就会把这个女人赶走。”
“可是……”陈玥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又重新说道:“可是当我把我的一身伤给阿爷看得时候,阿爷却也只无关痛痒地对我说,那个女人是我的阿娘,她不应该这样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陈玥安抱住双腿坐在李泰怀中,“那也是阿爷第一次对我动手。”
“该死……”
虽然只是听着陈玥安说起,李泰仍旧是恨不得亲手将那两个人挫骨扬灰。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就在我旁边说起了以后要如何处置我。”说道这里,陈玥安忽然清冷地笑了一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原来阿爷一直留着我,并不是因为多爱我,他只不过是想要在我长大之后,把我卖出一个好价钱而已。”
“之后的五年,我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要给他们烧饭,还要洒扫院子和屋子,即便我再听话、再逆来顺受,他们还是会动辄便是一顿拳打脚踢。”陈玥安说道:“后来,伏岚嫂嫂回来了,可东女国内却出现了很多对嫂嫂图谋不轨之人,而那个女人,竟然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原本,阿爷和那个女人打算在我十二岁生辰之后,便将我卖去别的地方,毕竟东女国从没有什么勾栏苑,只可惜,还不等他们带我离开,兄长又来了东女国。”
“还好陈桥去得及时……”听着陈玥安的话,李泰只觉得一阵阵后怕,若是陈桥当初没有因为担心伏岚而前去东女国,是不是如今的陈玥安早已经不知沦落到了何处?
陈玥安抬起头,正巧遇到李泰心疼与愤怒交杂的目光,她抬起一只手抚上李泰的脸颊,轻声说道:“那个女人还妄图想要杀了兄长,谁知她反倒落在了兄长手中,还有阿爷……”提起那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尽管心底恨意盈天,可那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即便过去了这么几年,陈玥安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向旁人评说自己的父亲。
“他不配做你的阿爷,更不配做一个人。”李泰打断了陈玥安的话,满脸阴鸷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陈玥安先是一愣,随即才笑出声来,“好巧,当年兄长也说过这样的话。”
闻言,李泰也不由笑出声来,“外人皆道我这个魏王殿下心狠手辣,可他们却不知道,比起我来,陈桥这家伙才是最整个大唐最心狠手辣的人。”
“兄长其实很仁慈,”陈玥安有些不认同李泰的话,“他对所有好人都很好。”
李泰点点陈玥安的鼻子,说道:“你见过他杀人吗?”
听李泰问起这个,陈玥安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当初陈桥对她阿爷和那个女人动手的时候,她早已经被施林通带去了东女国王宫之中。
“如果你见过他动手杀人,就不会觉得他是个仁慈的人了。”李泰笑眯眯了一句,紧接着便又冷下来一张脸说道:“当年有人因为见不得陈桥出头,又找不到机会对陈桥动手,就把心思动到了质儿身上。”说起当年的事情,李泰仍旧觉得心有余悸,“那一次,若非陈桥及时赶回来,又及时拿回了解药,只怕质儿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第817章 洞房花烛夜
“什么?!”陈玥安无论如何度没有想到,这长安城中竟还有人敢对李丽质动手,“是谁?!”
“你难道不觉得,如今长安城中的皇子实在有些少吗?”李泰忽然满脸神秘莫测地问了一句。
听李泰问起这个,陈玥安才终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是啊,我一直以来就觉得长安城中哪里有些不对劲,现下看来,原来是皇子有些少啊。”
李泰笑着揉了揉陈玥安的脑袋,说道:“当年陈桥出现在太过一鸣惊人,不仅护着质儿一路赶到了渭水河畔,更是刚一到渭水河畔就射杀了想要对父皇不利的颉利。”
说到这里,李泰又不由想起了当年陈桥在三军面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一人一虎立于千军万马之前,让他们这些黄天贵胄都不免自惭形秽。
“陈桥出现的太及时、太出人预料了,那时候,就连魏征对他都夸赞不决。”李泰笑着摇摇头,“可是皇子们都着急了啊,那会儿大哥虽身为太子,可他的太子之位却也有一直都被觊觎着,这其中就包括我。”
今晚,无论是陈玥安先前说得那些话,还是李泰现在说得这些话,都是他们原来从未对彼此提及过的。
“有人想拉拢陈桥,有人自然就想要除掉陈桥,尤其是在父皇给陈桥和质儿赐婚之后。”李泰幽幽说道:“原本,因着母后,父皇便从未想过让母后所出之外的皇子继承皇位,起初他们还只是闹出些小事情来,谁知陈桥与质儿的婚事才刚定下来,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谁?”
陈玥安遇到陈桥的时候,陈桥已经成了大唐江山上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她实在很难想象当年那些竟有胆子同陈桥为难的人究竟是些谁。
“你可听说过一个叫阴弘智的人?”这句话刚问出口,李泰便又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能听过这个名字呢?只怕他死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呢。”
果然,听到李泰这么说的陈玥安,也一如李泰所说般十分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时后宫之中有一位阴妃,父皇便是他们姐弟二人的杀父仇人。”李泰淡淡说道。
说起李世民,虽然无论是开疆拓土还是治理天下,他都是一位实打实的明君,可也只有在女人的问题上,无论是他的后宫妃嫔还是他的所有子女,都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如此多情。
“杀父仇人?”陈玥安惊诧道。
“是啊,虽说有杀父之仇,可父皇竟还是将阴妃纳入宫中,那几年对阴妃还甚是宠爱,”虽说子不言父之过,可李泰一向也不像其他人对李世民那般尊崇,如今对着陈玥安,说话自然也就更随意了些,“可这样的血海深仇,即便父皇忘了、阴妃忘了,那阴弘智也不会忘了的。”
“后来,阴弘智为了报仇,妄图利用陈桥来挑起朝堂纷争,便亲手杀了那时候长孙冲。”李泰沉声说道。
“我知道这个人!”陈玥安忽然直起身来,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泰,说道:“之前,我听兄长和长乐嫂嫂说起过他,还不止一次。”
听到这话,李泰不免有些惊讶,“哦?那他们是怎么说的?”
陈玥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随后才又说道:“兄长常说,若长孙冲如今还活在世上的话,只怕这长安城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说完,陈玥安又很是困惑地扭头去看李泰,问道:“他真的这么厉害吗?我也只听过兄长夸过这么一个人。”
闻言,李泰不由翘起嘴角,说道:“你想想,若他不那么厉害的话,父皇和母后又为何会早早便属意让他做长乐的驸马?”
“这倒也是……”陈玥安说着,又长长叹了口气,“长乐嫂嫂说起他的时候,也总是十分可惜。”
李泰轻笑一声,说道:“质儿与长孙冲即便做不成夫妻,也还是堂兄妹,若不是阴弘智的阴毒心思,长孙冲也不会英年早逝。”
“那后来呢?这个阴弘智怎么样了?”陈玥安问道。
“阴弘智本想利用此事让朝堂大乱,让舅舅与陈桥斗一个你死我活,可舅舅何许人也?陈桥又是何许人也?他们又怎会落入阴弘智的圈套?不仅如此,陈桥还在朝堂上,当堂就点出来阴弘智才是杀害长孙冲的凶手。”李泰说道。
“兄长果然十分厉害。”陈玥安恩施敬仰地说了一句。
虽然知道陈玥安对陈桥只有仰慕和敬重,李泰却也还是吃味儿的撇了撇嘴,又顺势将陈玥安揽进怀里。
“你现在可是魏王妃了,可不许再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好。”
陈玥安忍着笑看向李泰,她万万没想到,李泰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那是兄长啊,再说了,你们这些王子王爷不也常说兄长很厉害吗?”
“我能说,你却不能说,在你心中,我才应该是最厉害的那个人。”李泰双手圈住陈玥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玥安失笑一声,抬起双手捧住李泰的脸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厉害的人!”
“那还差不多。”
自从经历过那几年四肢俱废的日子,李泰的身形便一直都十分消瘦,即便已经好好养了几年,看上去却也一直像是病着,就连脸色都要比一般人苍白了不少。
陈玥安知道李泰为何四肢被废,也知道李泰又是如何恢复,虽说那几年说直白点儿也算得上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任谁面对如此模样的心爱之人,总少不了要心疼一番。
陈玥安伸出胳膊紧紧抱住李泰,脸颊一侧贴在李泰的胸口,她静静听着李泰沉稳的心跳,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这样,真好……”
李泰知道陈玥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拆穿自己的小妻子,他回抱住对自己投怀送抱的陈玥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陈玥安对他的心疼。
“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要不还是早早就寝吧?”
安静了没一会儿,李泰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陈玥安的脸“腾”就变得通红起来,她扭捏着退出李泰的怀抱,一抬眼就瞧见了李泰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咱们再说说话不好吗?”陈玥安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李泰却一个劲儿地往前凑,“说话的机会今后那是多了去了,可今晚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啊,难不成娘子就忍心同我说上一宿的话?”
听到李泰这句再委屈不过的话,陈玥安终于还是松了口,点了头。
龙凤红烛下,李泰看着陈玥安红到几乎要滴下血来的脸颊,终于还是忍不住扑了过去。
实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第818章 不怕死就去
操办完李泰和陈玥安的婚事之后,明令禁止沈勇达几人虽自己远征之后,就连齐子枫都王冲都被丢在了京城,陈桥带着五千人还有秦贤安和樊阿南浩浩荡荡想着耳州城出发了。
黑龙军大营之中,沈勇达、辛志诚、施林通和王义,还有齐子枫和王冲面面相觑一阵,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不甘情不愿和无可奈何。
“隋杨余孽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既然无法跟着陈桥出征,那索性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旁的事情上面算了。想来想去近来长安城中也就这一件大事,沈勇达便问了一句。
“杨旭荣那小子是真不简单,”齐子枫有些头疼地开口,“每次才查到一点儿他们落脚点的蛛丝马迹,他们立刻就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行踪实在有些诡秘莫测。”
“没错,”施林通闻言也开口说道:“不过,追查了这么久,有一件事情还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事?”辛志诚问道。
施林通看着众人说道:“杨家这些人,一直以来的活动范围,都没有超出过长安城周围五十里,更别说是和远在耳州城的高丽人有什么瓜葛了。”
“那这么说,先前查到的他们和高丽人有来往,不过是他们闹出来的一个障眼法?”王冲问道。
施林通点点头。
“这群狗。娘养的!”沈勇达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又说道:“亏得老子还因为这个消息乐了好些日子,以为这回能把这些龟孙子一网打尽了,谁知道竟然就是个障眼法!”
“这没什么好生气的,”谁料,这次出言相劝的竟然会是脾气比沈勇达好不了多少的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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