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又道。
听陈桥说完这些前尘旧事,伏岚才总算明白为何李丽质这些年都如此的心慈手软。
“那常婉儿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理?”伏岚喝过茶之后,将茶杯又递到陈桥手中,翻了个身枕在陈桥的大腿上,抬眼看向陈桥。
想了一会儿,陈桥便道:“若她知情识趣,我便还像先前那般放她与杨全去朔州城,若她依旧执迷不悟的话……”陈桥忽地握紧了拳头,“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算不要了他的性命,也总能给她个教训。”
闻言,伏岚嘴角不由牵起一个笑容,她躺在陈桥腿上闭上眼睛,“你心里有数便是最好的。”
“这个自然。”说着,陈桥便又摸了摸伏岚的头发。
天色很快便黑下来了,可惜直至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常婉儿也没有主动来见陈桥。
卧房之中,李丽质满面忧色地看着陈桥,“她没来。”
陈桥轻轻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说道:“无妨,还有明天一整天的时间,我想她应该能想得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丽质虽然忧心,可她却也知道只要陈桥答应了自己什么事情,便绝对不会反悔,遂也就安下心来。
果然,隔天中午的时候,形容很是憔悴的常婉儿到底还是没让陈桥失望。
看着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便从一个美艳佳人变得苍白憔悴起来,陈桥也不由暗自摇摇头,不过常婉儿虽然来了,他却不会先去开口,只老神在在坐在位子上喝茶,仿佛常婉儿本就是来寻他品茗的。
“陈将军,”眼见陈桥不开口,常婉儿终于抵不住,终究还是先开口说话了,“您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常婉儿竟连这个都想到了,陈桥便也没有再瞒着她,当下便点了点头。
“没错,从常季达被杀的时候,我便已经疑心你了。”陈桥一字一句说道:“而且这两桩事情都发生得太过凑巧,我很有理由怀疑是不是你狠心弑父。”
“民女怎么干得出来那样的事情。”常婉儿恹恹笑了一下。
“说说吧,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陈桥继续慢悠悠问道。
常婉儿鼓着勇气,抬头朝着陈桥所在的方向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苦笑着说道:“自是来请将军能放我一条生路。”
“生路?”陈桥朗声大笑,“我可从未想过要你的命啊。”
常婉儿见陈桥如此不将自己当做一回事,当下便很是耻辱地咬了咬嘴唇,好了许久才又开口说道:“还请将军明示。”
陈桥挥挥手,一直站在厅中的所有仆从丫鬟便都退了出去。
“你且来与我说说你和常季达当初的打算是什么?”
陈桥笑着问了一句,可那笑容落在常婉儿眼中,却只叫她遍体生寒。
眼见已经成了如今这样一副局面,常婉儿自然是不敢再隐瞒什么,磕磕巴巴开口说道:“原先,我与父亲商议的便是,由我出面向、向将军卖一个好,待到将军放、放过我之后,我再皆有截杀的事情逃来将军府,以此进入将军府,待我、我获得将军宠爱之后,再、再想方设法求将军饶过父亲。”
常婉儿说完之后,便一直身子打颤地看着陈桥。
陈桥哼笑一声,心想果然如此,只是……他想起常婉儿递出来的那个消息,便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杨政道的事情。”
第635章 背后究竟是谁
常婉儿吞咽一下,回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并未对将军撒谎。”
“这么说,你也确实瞧见曹王府詹事与杨政道来往了?”陈桥继续问道。
常婉儿点点头,说道:“父亲一向觉得杨政道此人心机颇深,虽然他表面上对父亲忠心耿耿,可父亲也一直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有损国公府的事情,便、便让我……”说道这里,常婉儿面颊绯红,只飞快瞟了陈桥一眼,便再没有说下去了。
陈桥却并不觉得床笫之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便直言道:“便又让你去了杨政道的房中?”
常婉儿羞于启齿,便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陈桥笑了一声,随即便又说道:“你便是在那时知道了杨政道的身份?”
常婉儿再次点点头,终于开始开口说道:“那日,我与他云雨初歇,他便忽然起身穿好衣物推门走了出去,”常婉儿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可原先,每每事了他也总是一脚睡到天明,我心中生疑,便在他出门之后,也胡乱披了见衣裳跟了上去。”
“然后便见到了那名曹王府的詹事?”陈桥又问。
“是,”眼见陈桥神色间并无厌恶,常婉儿说话间也终于平静顺畅了一些,“我一路跟着他来到府中假山前,却见他一个闪身便进了假山之中,我轻手轻脚跟了过去,刚过去便听到他与人谈话的声音。”
说到这里,常婉儿不由皱起眉头,“那个与他说话之人并非是我经国公府中的人,可声音却让我觉得分外熟悉,我心下好奇便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便看到了那曹王府詹事的脸。”
“你怎么会认识曹王府的詹事?”陈桥不由问了一句。
听到这一问,常婉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目露羞愤之色说道:“曹王府詹事的哥哥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京官,我、我也曾去过他的府上。”
陈桥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又道:“你便是在那詹事兄长的府上,见到了这个曹王府的詹事?”
常婉儿点点头。
沉吟片刻,陈桥便又问道:“他们二人从始至终便没有发现你?”
常婉儿怔愣片刻,随即便说道:“我过去的时候,他们二人正在争执些什么事情,期间还提到曹王和赵王,声音虽然不大,可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我又一向做惯了这样偷听的事情,自然是没有露出马脚。”
“赵王?”陈桥皱起眉头再次沉默下来。
若说他与曹王还有过几面之缘,那与赵王变更是没见过两次了,由此也更加不知道那赵王究竟品行如何。
“他们说了些什么?”陈桥又问。
这次,常婉儿却没有回答出来,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他们声音很小,只有说道激动之处才会抬高些声音,杨政道的身份便是如此才被我得知。”
陈桥又盯着常婉儿看了半晌,眼见她虽然神情瑟缩,却不像是还有隐瞒的模样,便也没再问下去。
“那你为什么没有将此事告诉常季达?”陈桥又换了一个问题。
常婉儿苦笑一声,“我知道此事之后,便一直战战兢兢,还未想好究竟要不要告诉父亲,父亲他们便已经闹出了莫栏苑的事情,再往后,直到黑龙军将国公府团团围住之前,父亲每日都早出晚归,即便在家的时候那杨政道也总是在他周围,我便也一直都没有机会将此事告诉父亲。”
难怪,女儿早早便知道杨政道的身份,还能借着此事跟自己买个好从经国公府中脱身而出,当老子的却半点都不知情。
“我想你眼下来找我,定然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你也不必再含糊其辞,直说吧。”陈桥端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杯盖。
常婉儿稍稍抬些头,胆战心惊地看了陈桥一眼,眼见陈桥微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又猛地低下头去,低声说道:“我、我已经与全郎说过了,待他身子大好之后,我们便启程前往朔州城。”
“昏迷了这么些天,总算是醒了。”陈桥别有深意地说着,低头喝茶时眼中的鄙夷却也丝毫没有掩饰。
常婉儿面上一阵发烫,却也不会蠢到自己将事情戳破,便道:“全郎前些日身受重伤,多亏前有黑龙军将士们出手相救,后又有将军延医问药,这才终能保下命来,”做戏这门本事早已经刻进了常婉儿的骨头,虽说面对陈桥时多有恐惧,可发挥起来却也还在水准之上。
“全郎昨天夜里便醒了,可他如今还未能下地,我二人便也只好舔着脸在将军府再住上几日,待全郎身子再好一些了,我们便即刻启程。”常婉儿泪光盈盈说道,好似她当真是个对杨全情深义重的女子一般。
看够了常婉儿这副让人鄙夷的虚假面孔,陈桥点点头,“好,”紧接着还不等常婉儿说出什么感恩的话,便又冷冷说道:“你既决定与杨全一道回朔州好好过日子,便安分些,”陈桥眼神讥讽地看着常婉儿,“莫要再这山望着那山高,你该知道,朔州百姓与我素来比其他州城的要亲厚一些。”
听到陈桥这句话,常婉儿背上登时便落下一层冷汗,她确实是想过待到了朔州城之后,便借机甩脱杨全,在寻摸一个家底殷实的嫁了,谁知陈桥却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说出了这般与威胁无二的话来。
“是,民女知道了。”
看陈桥的面色,常婉儿便知道陈桥已经懒得再与自己多说什么,随即便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处理过常婉儿的事情之后,陈桥有些疲惫地捏捏眉心。这段日子以来,事事纷繁杂乱到了眼下也总算是处置完了其中一桩。
偌大一个正厅之中,转眼便又只剩下了一个陈桥,他手指沿着杯沿滑动,心中却想着方才常婉儿所说的话。
赵王……
想到这两个字,陈桥便不由拧住了眉头,赵王如今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难不成曹王和赵王是一道跌进了杨家人的陷阱之中了?
因着面前还有太多层迷雾,陈桥也实在有些想不太清楚那迷雾后面还有些什么,便决定暂且先将这些事情放下,反正他已经把杨家的事情交给了李泰去处理,他并不认为依着李泰的心机和筹谋,同样是在暗中的他会找不到任何那些老鼠的蛛丝马迹。
心想着再过几日便是那色成亲的日子,一连劳心劳力了一些日子之后,陈桥总算能脱开手好好歇上几日。
只是这事情便一向都是如此事与愿违,自从常婉儿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之后,便也不敢在妄想能够与陈桥发生些什么,这几天以来更是尽心尽力照顾着杨全,只盼着杨全的身子能赶紧好起来,好早日带着她离开这个魍魉遍地的长安城。
就这样过了平静的四天之后,自从四肢痊愈之后,仍旧甚少少登上将军大门门的李泰,在第五天的时候却带着一个被捆成了粽子一般,嘴里还塞着一团抹布的人走进了将军府。
第636章 再仔细查查吧
“这是什么人?”陈桥看了一眼那地上显然已经是早已经受过刑,满身血痕俨然一副命不久矣模样的人,皱着眉头看向了李泰。
李泰朝着跟随自己而来的阿钟挑挑眉毛,阿钟便很是会意的走上前来,十分尽职尽责地向陈桥解释道:“此人已经在将军府外打转了好些日子,时不时还会同府外街边一些商贩打听常婉儿的事情。”
“常婉儿?”陈桥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那常婉儿早已经被人发现了。”
李泰摇着折扇扇风,无不鄙夷地说道:“可不是嘛?而且,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陈桥盯着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人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见过。”
李泰笑了一声,又朝着阿钟递了个眼色,阿钟便继续上前说道:“此人是赵王府的家丁。”
“赵王李福的人?”陈桥疑惑道。
“然也。”李泰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已经让手底下的人盯了曹王府好些日子,谁知竟无意中发现了这么一号人物,我原以为他也是曹王府的人,谁知拷问下来才得知,这位竟是赵王府的人。”
难道当真是兄弟二人一起作祟?陈桥拧着眉头沉思起来。
李泰见陈桥陷入陈桥,也没有多做打扰,只在一旁喝茶吃点心,看起来也甚至悠哉。
“那你盯梢曹王府,可定出些什么了?”陈桥看向李泰问道。
咽下嘴里的点心之后,李泰说道:“我原先就不相信李明那个胆小如鼠的小子会有胆子做出勾结前朝余孽的事情,谁知竟还当真让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陈桥追问一句。
“曹王府那个詹事,曾暗中去过一次赵王府。”李泰道。
听到这句话,一直困扰在陈桥心头的很多东西,一瞬间便都迎刃而解了,他长叹一声对李泰说道:“这么说,曹王只不过是被赵王的替死鬼,真正心怀不轨的人的其实是赵王吗?”
李泰点点头,“正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呢?”陈桥依旧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杨政道好歹是杨广嫡亲的孙子,为何会为了提一个李家人办事,便宁愿自杀也不愿招出赵王?”
见陈桥问起这个,李泰也不由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像是突然响起什么一般,李泰猛地看向陈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