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谢陈将军不杀之恩!”
陈桥无奈摇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都起来吧,我这人一向不爱见人跪我。”说着,便上前亲自将那死士扶了起来。
“只怕今后你们也不能留在长安城了,不过如今经国公府内还有黑龙军守着,你们两个不妨去哪一些金银细软,这便离开长安城另谋生路去吧。”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两人刚要离开,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叫。常婉儿神色一暗,按住想要说什么的死士的手,转身走到了柳志安所在的牢房前。
“常姐姐,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柳志安双手紧握栏杆,双眼赤红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常婉儿。
常婉儿抚了下自己的头发,苦涩笑了一声,“柳公子,我先前与你所说的那些,不过都是我阿爷逼着我说得,我从来不曾喜欢过你,更遑论想要嫁给你?”
虽说早已经知道常婉儿已非完璧,可到底是自己从小便放在心间的女子,柳志安又如何能够轻而易举便放下。
“我不相信!常姐姐!我才是对你最好!最喜欢你的人!你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任谁看到都会相信,若非又那道牢门挡着,只怕柳志安眼下已经扑倒了常婉儿身上。
“对我最好?”常婉儿惨然一笑,随后便伸手指向柳江成所在的方向,恨恨说道:“那你可知道,你的好爷也曾是我的裙下臣?可知道你口中的那些好世伯好世叔,无一不将我视作一件玩物?”
似乎是想要将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发泄出来,常婉儿声音凄怆地说道:“他们这一个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便将我像一个物件一般,不断送到新的朝臣的床上!”此时此刻,常婉儿眼中的怨恨再也无法掩盖,“你可知道,每次当我看见你都会想起你的好阿爷!每次同你说话,去你家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先前,柳志安又何曾见过这常婉儿这副样子,在他心中,常婉儿便是这世上最柔顺、最贤淑的女子。
终于,柳志安被常婉儿堪称狰狞的表情吓到了,他猛地跌坐在地上,瞳孔震动地看着站在牢房外的那个女子,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个素来便让自己又敬又怕的父亲,竟然也曾、也曾……
第626章 阴沟里的老鼠而已
说完那番话,常婉儿凄厉地笑了一声,随即便满脸泪痕地转身离开。
“婉儿。”
看着已经是摇摇欲坠的常婉儿,那名死士慌忙上前将人一把搂紧怀中,他看着自己怀中那个紧咬嘴唇,面色苍白的女子,只恨不得能将那些曾经玷污过她的男人全都杀了。
“走吧,”陈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对男女,轻声说道:“离开这个伤心地,回朔州去吧。”
“将军!”那名死士似乎没有想到陈桥竟会知道自己的来处,一时间更是百感交集。
陈桥朝着那名死士露出一个笑容,“朔州是个好地方,我想,你们在哪儿一定会过的很好。”
“是……”
低低应了一声,流下泪来的死士终究还是扶着几近昏厥的常婉儿,离开了这座阴森无比的大牢。
送走这一对有情人之后,陈桥便又马不停蹄的入了宫去。
太极殿内,李世民正在小憩,听到陈桥求见的消息,立刻从床上起身走了出去。
“前两日还听说你带着质儿他们出去踏青了,今日怎么又想起来进宫了?”李世民面带笑意地看着陈桥。
陈桥上前坐下,笑着对李世民说道:“陛下若是也想去踏青的话,我下次再带长乐他们去,定会提前通知陛下。”
李世民笑着摇摇头,“你啊,真是个混不吝的。”
陈桥耸耸肩,虽说之后自己要说的事情,一定会让李世民心生不悦,不过却也是不得不说的一件事情。
“陛下,我今日在经国公府,见到了杨政道。”
陈桥话音才刚一落下,李世民脸上的笑意便在顷刻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拧着眉头看向陈桥,“杨政道?杨广次子的那个遗腹子?”
看来李世民对杨家有些什么人还算得上“如数家珍”,听到李世民这一问,陈桥点头说道:“这几年来,他化名常五,一直跟在常季达身边给他出谋划策,也正是因为有他在侧,常家的国公之位才能一直保留到现在。”
闻言,李世民眉间的折痕也愈发重了起来,“他眼下人在何处?”
陈桥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是我一时疏忽,让他自尽了。”
虽然已经过去一些时候,可每每想起杨政道就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陈桥仍旧像是觉得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听到这话,李世民虽然心中愤怒,却也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便摆摆手说道:“罢了,既然已经自尽,那便不必再理会他了,只是……”他抚须看向陈桥,“依你看,那常季达可知道此事?”
陈桥不屑哼笑一声,“依我看他定是不知,否则也不会在杨政道身份被拆穿的时候,吓得面如土色。”
“就算不知,这么些年以来,他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反而还将这个前朝余孽奉作座上宾,也实在是可恶至极。”李世民怒道:“原先年轻的时候还有些本事,怎么年纪越大反倒越发糊涂起来了。”
“糊涂?”陈桥冷笑着摇摇头,“我看他却不糊涂啊。”
“此话怎讲?”李世民不解问道。
陈桥深吸一口气,对李世民说道:“陛下可知这常季达膝下有一女,生的是天姿国色,但凡见者无不为之倾心。”
李世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了常季达好像确实这么一个美名远播的女儿,“知道,那姑娘小时候,朕还见过她。”
听李世民这样说,陈桥便又将常季达卖女求荣的事情同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膝下女儿本就不多,想来便更加疼爱女儿的李世民更是将每一个女儿都视作掌上明珠,他原本也以为天底下的父亲皆是自己这般。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常季达竟然狠心至此,为了自己荣华富贵,便对自己的女儿这般狠心绝情。
“那杨政道的身份,也是这位常小姐想办法告诉我的。”陈桥无不唏嘘地说道。
原本,李世民对常季达只有愤怒,可听过这桩事情之后,便又更多添了几分厌恶,“这样的人,又有何脸面忝居爵位?”李世民大怒道:“来人!”
听到李世民的声音,一直候在外面的大太监连忙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口谕,常季达外通前朝余孽,实在令朕失望至极,自今日起褫夺经国公爵位,判斩立决!”李世民下旨道。
“遵旨。”大太监应该之后,便连忙退了出去。
待到大太监退出太极殿之后,李世民的怒火才总算消下去一些,“朕实在想不通,世上怎会有如何心狠的父亲!他的所作所为,简直不配为人父!”
陈桥轻叹一声,“进宫面前陛下之前,我已经做主放常小姐与心上人离开了。”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过多置喙什么,只是说道:“事到如今,还有男子愿意与她长相厮守,也着实难能可贵。”
“至于那些还隐在水面之下的前朝余孽,”听到李世民复又提起杨家事,陈桥也不由正了脸色,“不必放过多心思在他们身上,”李世民不屑说道:“不过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逆贼,朕就在太极殿等着他们,倒要看看他们何时能打进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听到李世民的话,陈桥也开口道:“不过那杨政道身为杨广嫡孙,竟愿意为了身后之人服毒自尽,我倒是真的很好奇躲在他身后的那人,究竟是谁。”
“无论是谁,总是难逃一死,我大唐立国数十载,难不成还能怕了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不成!”李世民豪迈说道。
陈桥见李世民这样,也不由笑出声来,“陛下说得是,不过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自然用不着我们多费心。”
从宫中出来之后,陈桥便又去了魏王府上,虽然已经说过不会对这些前朝余孽多费心思,可若一直任由他们在暗处蹦跶的话,终究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你是说,那些前朝余孽,事到如今还没有放弃?”
听完陈桥所言之后,李泰很是惊诧地看着陈桥问道。
陈桥耸耸肩点了点头,“毕竟也曾是一朝天子的后人,又如何能够轻而易举的放弃?”
闻言,李泰不由面露阴狠之色,“好啊,那我倒要瞧瞧他们究竟还有些什么本事!”
陈桥看向李泰,郑重说道:“我知道你手底下的人遍布天下各处,所以今日前来便也是想将这桩事情交给你去办。”
李泰自然也知道此事有多要紧,当即便正色点头说道:“放心,从即日起,我便让他们去四处探查,无论那些老鼠究竟藏得有多深,我都要一只一只把他们揪出来。”
“我知道你定能办好。”陈桥笑着说道。
“不过,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李泰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若要论人手多少,大哥手底下的人可没比我少到哪里去。”
陈桥端起桌面上摆着的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后才说道:“我自然知道怀王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可眼下他的人手不都洒在边境上顶着那些贼心不死的外贼吗?”
第627章 往事不可念
“外贼交给大哥,内贼交给我,你还真是好打算啊。”听到陈桥此言,李泰不由笑着打趣一句。
陈桥却依旧只是耸耸肩,“当初你们兄弟两个斗法,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我如今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
闻言,李泰也只能无奈笑笑。
眼见着已经到了正午时候,李泰自然不会对陈桥下逐客令,更何况这么些年以来,自从上次因着熙丫头的事情,将自己原来那位王妃处置了之后,李泰便都是一个人用饭。
今年以来虽然李丽质还有李承乾兄妹几个也偶尔会来魏王府,却也甚少在此处用饭。
“眼瞧着就到了饭点儿了,要不要留下来一道用饭?”李泰很有些期待地看着陈桥。
陈桥先是一愣,随即又扭头看了眼门外天上的日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旋即便答应了下来,“自然是好的,先前便听说魏王府的厨子很是不错,如今能来一饱口福,那也是求之不得的。”
看着陈桥明晃晃的笑脸,李泰一时间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般,他看着陈桥忽而想起来当年的许多事情。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李泰终是开口说道:“若非当初那样执迷不悟,只怕咱们早已经能把酒言欢了。”
没想到李泰会突然提起先前的事情,陈桥倒是有些没有想到,“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听到陈桥这么说,李泰失笑一声,“你倒是个不记恨的。”
“不记恨?”陈桥端着茶杯挑眉看了一眼李泰,“若我不记恨,你也不会在家躺了那么些年了。”
李泰想了想,也觉得陈桥说得甚是在理,便又说道:“你我二人所出境地相反,只怕我当时也只会想将你置之死地而后快啊。”
陈桥打了个哈欠,笑着摇摇头说道:“那是自然,若单论心狠手辣,只怕满长安城也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你去的。”说着,陈桥不免想起与眼前李泰一母同胞的妻子,“我当年想着留你一条性命,也不过是念在长乐一向甚是看重你们这几个兄弟,若你当真死了,只怕最难过的就是长乐了。”
听陈桥说起李丽质,李泰也不由笑出声来,只是这笑容却也含着几分苦涩,“当初我已经魔怔,便觉得唯有坐上那把椅子才算是出人头地了,哪里还会顾念什么兄弟姊妹之情?”
李泰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茶杯上,他细长的手指沿着杯沿划过一圈又一圈,“我与质儿自小便是感情最深的,当初父皇下旨将她许配给你的时候,我也是气了许久,毕竟你终究非勋贵出身又是个武将,我那时候是真怕质儿将来会跟着你受委屈,更甚者,若是你哪天战死了,质儿又当该如何?”
这还是陈桥头一次听李泰说起这件事情,当下心头也不免有些感怀。
“不过后来随着我与大哥年纪渐长,我心里头也只剩下了争抢皇位这一桩事情,又冷眼看着你军功越发卓越,便想着若是能将你收至我的麾下,想来定是能给我更多添一分助力。”
说到这里,李泰又不由苦笑摇头,“谁知你竟是个油盐不进之人,无论威逼还是利诱对你竟都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闻言,陈桥却也只是耸耸肩,“我自有陛下心中和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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