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应了一声,施林通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听到陈桥方才最后那句话,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大惊失色,他们虽然一早便知道李世民十分信重陈桥,却没想到会到这样的地步。堂堂吏部尚书,竟然说换就换。
“陈将军,陛下他——”
“你先起来再说话,”陈桥开口打断了他,又扭头朝着跪在韩知府身边的衙差说道:“你不错,也站起来吧。”
“是。”
两人先后站起身来,韩知府走到陈桥面前,衙差则是退到了一旁。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桥看着韩知府说道:“放心吧,陛下不会反对的。”
韩知府百感交集地看着陈桥,上午的时候,他还认为自己虽然政绩不显,却到底还是个有些能力的人,可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这件事错不在你,就算你再加强戒备,那十数名武功高强的贼人依旧能将罗少森带出牢房。”陈桥宽慰他,“毕竟这府衙的衙差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对了将军,那事情结束后,那两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便不知去了哪里。”韩知府忽然一脸惊慌地说道。
陈桥冲着他笑了笑,“放心,那两个人是黑龙军将士。”
“黑龙军将士?”韩知府一怔,随后才松了口气般的点点头,“是了,这世上除了黑龙军将士,哪里还会有那么厉害的人。”
倾整个府衙之力都奈何不了的人,黑龙军仅仅来了两个人便能够将他们全部斩杀。
“那个被留下的活口呢?”陈桥问道。
韩知府道:“也在牢房关着。”
陈桥点点头,又扭头看向秦老爷,“我与韩知府先去牢房瞧瞧那些胆大妄为的贼子,秦老爷且先再次等等,秦小姐那里一切都有长乐在,还请秦老爷放心。”
“好好好。”秦老爷忙不迭点头,“多谢陈将军和公主大恩!”
陈桥笑着摇摇头,“不必,保护大唐百姓本就是黑龙军的职责。”
言罢,陈桥便与韩知府一道离开了院子。
无论什么地方的牢房中,都因为常年阴暗潮湿而散发着一股霉味,中间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在韩知府的带领下,陈桥一路便来到了关押着罗少森的牢房,陈桥垂眼看着牢房中那端了一条胳膊,面上毫无血色的罗少森。
听到脚步声,剧痛之下的罗少森双眼还是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
“陈将军……”他声音干涩且满是嘲讽的叫了一声。
陈桥冷笑一声,“刺杀朝廷命官,眼下只怕不只是你,就连你阿爷都小命不保了。”
听到陈桥的话,罗少森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他那条被砍断的胳膊也只是被简单止血之后包扎了一下,哪里经得住他如此折腾,登时便又渗出血来。
“我阿爷不知道!他不知道此事!”罗少森嘶吼道:“是我!是我命令那些人去杀人的!”
陈桥漫不经心看着他,“就凭你?”
“是!就凭我!我恨韩知望!恨秦媛媛!我要让他们死!”罗少森面容扭曲地吼道。
“不会,”陈桥却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那些刺客可不是你能随随便便指使得动的人。”陈桥说道,“只怕是他们来之前便已经得了罗鸣德的命令。”
“不是!不是!”罗少森不断摇着头,他心中再是清楚不过,若此事只牵扯到他一个人,那之后在罗尚书的周旋之下,他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连罗尚书都牵涉其中的话,只怕他们到最后也只剩死路一条了。
陈桥看了韩知府一眼,声音轻慢地说道:“韩知府相信此人犯所言吗?”
韩知府虽然有些不清楚陈桥的用意,却也还是犹豫着摇了摇头,眼见陈桥露出满意的笑,这才笃定地说道:“下官不信。”
“你、你们如此陷害朝廷命官!就不怕陛下知晓吗?!”罗少森声嘶力竭道。
陈桥笑笑,“不怕,毕竟我方才已经派我身边的人亲自回京与陛下禀明此事了,”陈桥饶有趣味地看着罗少森,“说你是个孝顺儿子吧,可你的所作所为却无一不是将罗鸣德推入死地,可若说你不孝吧,你如今却又愿意一己承担罪责,不愿意此事波及到你的阿爷。”
“我说了,此事仅我一人所为!”罗少森恨恨说道:“我阿爷自任吏部尚书以来,一直勤勤勉勉,陛下绝不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说道最后,罗少森的双目都已经变得赤红起来。
陈桥摇了摇头,“不会,我今日便将话明明白白告诉你,陛下就是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即便我人不在长安,他相信的人也不会是罗鸣德。”
“你!”如果人的目光能射出刀子,只怕陈桥眼下早已经是满身血窟窿,罗少森恨意满满看着陈桥,“你如此陷害忠良!你会遭报应的!”
“陷害忠良?报应?”陈桥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这辈子杀过的人或许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我从不相信什么报应一说,至于忠良,”陈桥冷哼一声,“就凭他能做出指使人前来劫狱,他就配不上‘忠良’二字,不是忠良,自然就谈不上陷害了。”
“强词夺理!”罗少森咬牙切齿道。
陈桥耸耸肩,“说起报应,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秦小姐,却为了一己私欲意图害死秦老爷,今日更是有三名衙差死在那些前来救你的贼人手中,就算有报应,只怕也会现在你身上应验。”
“陈将军,”韩知府忽然开口道:“那下官便就如此呈奏陛下了。”
“自然可以。”陈桥欣然应允。
“不过只怕得到秋后才能问斩此恶徒。”韩知府无不遗憾地摇摇头,今夜在看到秦小姐被那些贼人刺伤的时候,他满心都是一定要杀了罗少森的念头。
“秋后?”陈桥笑了一声,扭头看向韩知府,“我看却不必。”
听到陈桥这满是阴森寒意的一句话,罗少森不由心下一紧,“你想做什么?!”
第526章 媛媛心里有你
“做什么?”陈桥露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向罗少森,“自然是要你的命。”
说到最后,陈桥的声音已然是杀气满满。
“你敢!”罗少森色厉内荏地吼道。
“为何不敢?”陈桥有些好笑地看着罗少森,“这世上还没什么我想杀却不敢啥的人。”
听到这句话,韩知府也不免有些惊讶,“陈将军的意思是……”
陈桥看向韩知府,笑着点点头,“放心,只要人是死在我手上,便没有人能怪罪你什么,毕竟我杀人可从来不讲什么道理。”
“可是……”韩知府有些犹豫地看向陈桥,“这样会不会连累将军?”
“连累?”陈桥笑出声来,“杀一个本就该死的尚书之子,还连累不到我什么,毕竟我先前在长安城中也杀了不少人。”
眼见陈桥说得如此笃定,韩知府也不由放下心来。
说完,陈桥便一把扯断了挂在牢门上的铁锁链,信步便走进了牢房之中。
许是今日被在陈桥这里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韩知府在陈桥徒手扯断锁链的时候,竟也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你、你要做什么!”罗少森惊恐大喊。
陈桥挑眉笑了一声,“做什么?我方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罗少森想要躲开逐渐靠近的陈桥,可肩膀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行动迟缓,不过就算他没有受伤,眼下在这小小的牢房之中,也不可能会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韩知府!韩知府!”罗少森惊惧万分的攀在牢房的柱子上,隔着柱子嘶喊道:“救我!韩知府救我!”
“救你?”韩知府满是恨意地看着那张竟在咫尺的丑恶嘴脸,忍不住后退一步,“本官没有亲自结果了你便算好的,竟还指望本官救你?真是笑话!”
罗少森刚要再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自己脖子上多出一只手来,他登时便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可还不等他再看陈桥一眼,身子便软软倒了下去。
看着倒在脚下双眼还未合上的人,陈桥看着什么都没说,径直便走出了这间牢房。
“有劳将军了。”
牢房外,韩知府朝着陈桥作揖道。
陈桥摆摆手,“算不得什么。”
“那将军还要去看那个被留下的贼人吗?”韩知府又问。
陈桥想了片刻,随即便摇摇头,“不必了,想也能知道他会说些什么。”陈桥朝着昏暗的过道往里面看了一眼,“何必再多费口舌,你之后自行将他处置了便是。”
“是,下官明白。”
待到从大牢之中出来以后,陈桥和韩知府便又回到了先前那座院子。
“长乐,”看到李丽质已经出来,陈桥急忙走了过去,“可还好?”
李丽质点点头,说道:“秦小姐已经没什么事了。”
陈桥点点她的额头,笑着说道:“我是说你,你还好吧?”
李丽质愣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
陈桥轻轻抱了她一下,旋即便松开转身朝着秦老爷所在的方向走去。
“秦老爷,罗少森已经死了。”陈桥对秦老爷说道。
秦老爷呆愣愣地看了一会陈桥,就在他刚要下跪的时候,陈桥却一把拖住了他,又道:“先前我辛志诚已经说过,我最不喜欢让人跪着说话。”
秦老爷一时间老泪纵横,“多谢陈将军!多谢陈将军啊!”
他自问一生青青白白,谁知老了老了竟还会遇到这么多如此惊心动魄之事。秦老爷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先是自己府中起了大火,紧接着又是女儿被人刺伤,事到如今他也已经只靠一口气强撑着。
眼下忽然听到罪魁祸首身死的消息,自然是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老爷这话变见外了,”陈桥笑着说道,又瞥一眼韩知府,“我可还要做秦小姐韩知府的证婚人呢。”
“是!是!”秦老爷大力点头,“有陈将军做媛媛的证婚人,实是媛媛三声修来的福气啊!”
“秦老爷言重了。”陈桥道。
李丽质站在陈桥身后,看到秦老爷如此,也不免心中伤感,一时又想到了远在京城的李世民,于是上前说道:“秦老爷,你放心,秦小姐今后一定会一生顺遂的。”
“借将军吉言,借将军吉言呐!”秦老爷感激涕零地看着陈桥,不过随着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他的神情也再一次委顿下去。
很快,施林通便也回来了。
“如何?”陈桥问道。
“人派出去了,”施林通走到陈桥身边,回道:“属下已经命他们快马加鞭,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长安城。”
陈桥点点头,“如此便好。”
“也不知在消息送回长安城之前,罗鸣德会不会再派人前来。”陈桥拧着眉头说道。
施林通也叹了一声,“可惜咱们眼下距离长安城太远,否则也不必有此忧虑。”
陈桥耸耸肩,冷笑一声说道:“若我们眼下就在长安城附近的话,你以为那罗鸣德还能活到第一次拍刺客前来府衙吗?”
施林通看向陈桥,也不由笑了一声,是啊,若他们此时距离长安城不远的话,只怕那罗鸣德一早就人头落地了,哪里还有机会如此肆意妄为。
忽然,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人打开,为秦小姐诊治的大夫面色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夫!媛媛怎么样了?”
方才还神情委顿的秦老爷忽然精神一振,一个健步便冲上前去。
大夫走出来在院子中站定之后,喘了两口气才说道:“秦老爷放心,秦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只要安静静养月余便可。”
听到大夫这句话,秦老爷才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方才从房门大开口,便一直神情紧张盯着大夫的韩知府也默默放松下来,随之而来地便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愧疚之情。若非是站在他身边,秦小姐想必也不会遭此横祸。
虽然今夜两人聊了几句之后,韩知府便确确实实是对秦小姐动了心,可面对如此情况,他却再羞于开口了。
“韩知府,”秦老爷面色严肃地走到韩知府身边,就在韩知府以为他要斥责自己的时候,却听秦老爷说道:“今夜可有不少人看到韩知府将小女抱入了房中,韩知府应当知道女儿家的清誉最是要紧,若韩知府依旧不愿娶小女的话,只怕……”秦老爷神情悲切的说道:“只怕小女这一生就要孤苦终老了。”
其实秦老爷这话显然是不可信的,不说秦小姐的姿色,便是冲着秦家家产,莫说他只是将受伤的秦小姐抱进房间,只怕就算秦小姐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未婚便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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