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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宫里有关系?”王冲嘲讽一笑,略一用力便挣开了郑氏抓着自己的手,“若说跟宫里有关系,这天底下还能有人比陈将军更与宫里有关系?不如母亲将长姊嫁给陈将军罢。”
“陈、陈将军?”
郑氏呆滞地看着让自己觉得十分陌生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即使她再是目光短浅,也知道陈桥不是她能够随便招惹的人。
“母亲,我再说最后一遍,长姊和小妹都是王家的女儿,若你今后还要对她们动辄打骂的话,便别怪儿子无情了。”
“你这逆子!怎么对你母亲说话的!”王冲的父亲得了消息,也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王冲瞥一眼那通风报信的下人,只一个眼神便让那人几乎动弹不得,“我倒不知,这府中竟还有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的人。”王冲嗤笑一声,随即从靴筒中抽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匕首,干脆利落的在下人脖子上划过一刀。
一道血柱喷出,溅了刚刚还在教条的王冲父亲一身,他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心中有再多教训儿子的话都再说不出来。
“这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王冲看也不看自己的父亲一眼,走到自己的姊妹身边,“倘若你们之中还敢有人对长姊和小妹不敬,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间便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在场的下人更是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王冲的刀下鬼。
“冲弟……”王家长姊声音有些打颤地喊了一声王冲。
王冲扭头看向自己的长姊,抬手轻轻揽住长姊的肩膀,“我说了,会护着你们。”
郑氏早已经被方才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她哪里会想到,以往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儿子,有朝一日竟会成为这种动辄取人性命的人。
“父亲,”王冲深深看一眼自己的父亲,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郑氏身上,“母亲,”看到两人俱是打了个颤,才又说道:“以后对长姊和小妹好一些,可否?”
“好好好!”
郑氏飞快地点着头,像是生怕自己答应晚了,便会像刚刚那个下人一般,早早走上黄泉路。
王冲轻叹一声,带着自己的长姊和小妹走出了那乌烟瘴气的院子。
“祖父。”三人刚从院子出来,便看到了一脸威严的王老爷子。
“涟丫头、溪丫头,你们两个先回去,我有话对冲儿说。”王老爷子开口。
“去我院子吧,你们那院子也不能住人了。”
就在两女准备应下离开的时候,王冲忽然开口道。
“好。”
随后,王老爷子便派了自己身边的人将王家长姊和王家小妹送去了王冲的院子。
“走吧,我有话问你。”看着两人离开后,王老爷子对王冲说了一声,便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爷孙二人一路无言,直至到了书房中都没有人先开口。
“说说吧,为何要这样?”
又过了许久,王冲才终于听到王老爷子问了自己这样一句。
第407章 是要杀人灭口吗
“我原先做了太多错事,如今不过是想弥补。”王冲低着头说道。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血腥一幕,王老爷子一时又有些哑口。
“祖父,长姊和小妹,到底是王家人,今后若我不在家中,还望祖父能多多照拂她们,”王冲缓缓说道:“父亲母亲他们……”对于自己的父母,王冲始终不好多说什么。
“放心,我不会再让涟丫头和溪丫头受什么委屈,只是,你该知道,老夫如今年事已高,不可能护着她们一辈子。”王老爷子重叹一声说道。
王冲点点头,“孙儿自然知道,在那之前,孙儿自会为她们觅得良婿,让她们只此一生都能喜乐无忧。”
“好好好,”王老爷子一连说出三个好字,“不愧是老夫的孙子!果然是好样儿的!”
王冲有些诧异地看向王老爷子,“祖父不怪我在府里闹出人命?”
王老爷子冷哼一声,“那般刁仆恶奴,早该有人好生教训他们一番,只是许多事情我不便插手,如今既然你肯管上一管,自然是再好也没有的。”
“你往后便好好跟随着陈将军干大事,家中自有我这个糟老头子看顾。”王老爷子拍着王冲的肩膀说道:“大丈夫本也不该被后院琐事缠住。”
“多谢祖父,”王冲朝着王老爷子深深作揖,“既有祖父此言,那孙儿今后便也安心了。”
王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好孩子,果然是我王家的好孩子啊。”
阴冷潮湿还伴着阵阵血腥味的大理寺牢房,沈勇达才搓着手踏进去,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扭头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大理寺卿,沈勇达哼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继续抬脚往前走去。穿过阴暗而冗长的甬道,一间间牢房出现在了沈勇达眼前。
“那刺客在哪儿呢?”
绕着看了一圈,虽然看到不少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犯人,可沈勇达却并不认为那个刺客会在这些犯人之中。
大理寺卿笑容可掬的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沈勇达往前头走去,“沈郎将慧眼如炬,那人犯正在最里头的那座牢房,郎将请随我来吧。”
沈勇达扯了扯嘴角,牢狱中的霉味、潮味、血腥味,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先前也曾遭人诬陷,被关进了这大理寺牢房。
“许久没来,你们这牢房倒是跟先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啊。”沈勇达摩挲着下巴说道。
听到这话,大理寺卿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心虚地偷瞄一眼沈勇达,却见沈勇达根本没有看他,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
“上次让沈郎将含冤入狱,实在是我们大理寺眼拙,若是知道——”
“若知道是我,你们便不会抓我了吗?”沈勇达玩味地看向大理寺卿,他在自己人面前虽一向脑袋不太灵光,可只要不在陈桥或是黑龙军其他人面前,他便总会聪明上许多倍,“照着那时候的情形,若你不抓我,反倒会落人口实。”沈勇达哼笑一声,“何况大人不喜我们仗势作恶。”
瞥了一眼不停赔笑的大理寺卿,沈勇达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沈勇达便走到了关押着那刺客的牢房,他在外面站着端详了那刺客好一会儿,心中暗叹看上去果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怪不得大理寺的人拿他没什么法子。身上看上去早已经没了一块好皮肉,可那人去依旧面目清冷,像是全然察觉不到疼痛一般。沈勇达阴恻恻笑了一声,笑得跟在他身边的大理寺卿一阵胆寒。
“开门。”沈勇达冷声落下两个字。
一旁的衙差连忙上前将牢门打开,一阵锁链被拖拽的声音响起,厚重的木门在沈勇达面前被缓缓打开。
为了不让那刺客看出来自己是什么人,沈勇达今日牢狱之前还特意换了一身狱卒的衣服。几步走到那刺客身边,沈勇达扯着那刺客已经打结的头发,强迫着他看向自己。
“狗官,今日又换了花样吗?”那刺客直直地看向沈勇达,以为沈勇达也是这大理寺中的官员。
“哈哈哈哈!”
仔细打量刺客一番,沈勇达一把甩开那人的头发,朗声大笑起来。看着沈勇达笑得惊天动地,大理寺卿却只是一头雾水地看向沈勇达,实在不知这挨了骂还有什么好笑的。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下手,沈勇达好整以暇地抱臂看向那刺客。
“我说过了,我是黑龙军的人。”
虽说先前就听过陈桥说起此事,可当真听见这刺客说出这句话,沈勇达还是觉得一阵怒火中烧。
“连我都不认得,还说自己是黑龙军的人?”沈勇达嘲讽地看着那人。
听到沈勇达的话,那刺客果然眼皮一跳,随即眼神凶狠地看向沈勇达。
“说,你是什么人。”沈勇达又道一声。
“怎么不认得?陈将军这是来杀人灭口了吗?”那刺客眯着眼看向沈勇达。
因着早有传言在外,说黑龙军中除去陈桥之外,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将领都已经蓄起虎子,那刺客一眼看到沈勇达那光溜溜的下巴,便以为来人是陈桥。
沈勇达失笑着摇摇头,“连我家大人都不认得,竟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的是黑龙军的人,也不知究竟是你的脑子不好使,还是派你来的人脑子不好使。”沈勇达说着,站起身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既然来了,便有的是时间与你耗下去,咱们便且看谁能熬得过谁吧。”
言罢,沈勇达便抬脚走出了这件狭窄的牢房。
“沈郎将,这是……”大理寺卿犹豫地走到沈勇达身边,不明白沈勇达为何不乘胜追击。
沈勇达拍拍大理寺卿的肩膀,大理寺卿一时没有站稳,几乎要被沈勇达拍到地上去,所幸旁边一个极有眼色的狱卒将他及时扶住,这才没闹出笑话来。
“先晾他一晾,”沈勇达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早上出来的急,还没吃饭了,咱们大理寺可备了午饭?”
大理寺卿忙不迭点点头,“自然是有的,不知沈郎将可有什么忌口的?”
说着话,两人便一道走出了牢狱。
“命人将那刺客好好看着,可千万莫让他自尽了。”刚走出牢门,沈勇达便回头吩咐了牢头一句,“把人捆结实了,嘴里再给塞块儿破布,没得别在老子还没审呢,他就先咬舌自尽了。”
听到沈勇达的话,老头也一叠声答应下来,“沈郎将放心,小的们绝不会让他死了。”
点点头,沈勇达便继续随着大理寺卿往饭堂走去了。
不得不说,大理寺的伙食实在是好,就连一向吃惯了宫中御厨掌勺的饭菜,沈勇达还是在大理寺吃了个酒足饭饱。
“寺卿不用饭吗?”
吃过饭好,正在剔牙的沈勇达一扭头便看到了正苦哈哈坐在自己旁边的大理寺卿,很是不解地问了一句。
大理寺卿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开口问道:“不知沈郎将何时审问人犯?”
“急什么?”沈勇达看上去像是浑不在意一般摆摆手,“咱们才刚拆穿他不是黑龙军的事情,怎么着也得留些时间让他醒醒神,对了,给他也备上一桌饭菜让他好好吃了,否则只怕他那二两骨头也熬不了多久的刑讯。”
“好好好。”大理寺卿一听沈勇达的话,连忙叫人给那刺客送了吃食去。
第408章 你要屈打成招
用过饭又在休息室了睡了小半个时辰后,沈勇达终于精神十足地回去了牢房。
“将人提到刑讯室,”沈勇达站在刑讯室门口说道:“再给我牵两只羊来,捉一些蚂蚁,备一罐蜂蜜。”
“是。”
虽然对沈勇达要的这些东西不甚明白,可在大理寺卿的示意之下,牢中的狱卒还是痛快答应下来,随即便去搜罗这些东西了。
“不知沈郎将这是要做什么?”大理寺卿也实在有些看不明白,走到沈勇达身边问了一声。
沈勇达哼笑两声,看着远处被狱卒拖来的那个刺客,“自然是有我的用处。”言罢,便先一步进了刑讯室。
大理寺卿早已经领教过沈勇达刑讯时候的厉害手段,自然也不敢跟进去,只留在门外等着那刺客过来。
“快给沈郎将把人押进去。”
待到狱卒将人犯带来后,大理寺卿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
“是。”
得了大理寺卿的命令,狱卒押着那刺客进了刑讯室。
“吃好了吗?”
见到人进来,沈勇达笑容十分和蔼的问了一声。可不止怎的,明明在和善不过的笑,可看在其他人眼中却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寒。
那刺客看到沈勇达,很有骨气地没有说话,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看沈勇达。
“怎么着?吃饱饭了就要打盹了?”沈勇达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摆放着刑具的案几旁边认真挑选起来,“待会儿咱们还得好好说道说道,怎么能让你睡了呢?”
说话间,沈勇达一个劲儿的“啧啧”摇头,“难怪你们大理寺审不出什么要紧的东西,瞧瞧你们这些刑具,老的老旧的旧,没些新花样儿也就算了,竟还有不少生了锈的。”沈勇达说着,从摆放着刑具的案几上拿起了一个铁签。
看到上面落满的灰尘,沈勇达靠近铁签吹了一口气,一时间刑讯室中粉尘弥漫。
听到沈勇达的话,又看到刑讯室里被吹起的灰尘,站在里头的两个狱卒只觉得羞愧难当。
“这审问人犯,可不单单动鞭子就行的。”沈勇达将铁签举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