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口雌黄!信口雌黄!”
李恽袖筒中一柄匕首落在手中,他一边跪在地上假作慌张地朝李世民,一边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陛下小心!”
陈桥只觉得眼前寒光一现,紧接着,他便看到李恽手持一把匕首朝着李世民刺去。
上前一步将李恽踢开,陈桥硬是将那翻折寒光的匕首从李恽手中夺下。然后一把甩到了殿门外面,守在外面的禁军立刻便将匕首拾了起来。
“殿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陈桥笑盈盈走到被他一脚踹得好半天起不了身的李恽身边,蹲下来饶有趣味的看着李恽,“老实说了便是,何必要让自己受这样的罪。”
李恽只觉得胸口一阵阵钻心地疼,他抬起头,凶狠地看向陈桥。
“与后笈多王合谋意图加害陛下,只怕那假使臣一事,你也你二人共同谋划的吧?还有指使人陷害沈勇达,派人日夜盯着将军府,”陈桥眉说一件事,脸色便更加阴沉一分。
“蒋王殿下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后两件事情,李世民原本是不知道的,如今听来更是怒不可遏。
“朕怎会生出你这样心思狠毒、狼心狗肺的儿子!”
李恽闻言,恨恨看向李世明,“我还道你早忘了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母妃战战兢兢活了一辈子,我不愿自己还走她的老路!”
“你这样做,就没有为你母妃想过吗?她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李世民喝问道。
李恽怅然一笑,说道:“母妃?自我懂事起,我便是活得像个没有爷娘的孩子,你们不把我当回事,却还指望这我孝顺恭敬?笑话!天大的笑话!”李恽虽然爬在地上,可尖利的声音却依旧刺得李世民耳朵生疼。
“带下去!把人给朕带下去!”
李世民头疼的摆摆手,门外的禁军立刻进来将已经几近疯癫的李恽拖了出去。
经此一事,陈桥远征天竺的理由已经有了,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为沈勇达洗清罪名,顺带料理了那个假使臣。
“陛下。”陈桥立在大殿中,看着神色难看的李世民,第一次在李世民面前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要杀自己,只怕他也会一如李世民这般。
“放心,朕没事。”
李世民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可刚刚站起来却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便直直地朝前面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来人!来人!”
陈桥大喊两声,随即,一直守在殿外的大太监便跑了进来。
“陈将军!这是怎么了!”大太监看到昏死过去的李世民,惊恐地问了陈桥一声。
“约莫是气的吧……”陈桥将李世民挪到内殿,在床上放平之后,又扭头看向大太监,“还不快传太医?”
大太监这才反应过来,又连忙跑出去传太医了。
“陛下,不会有事吧?”
大太监颤着声问了一句。
陈桥看向大太监,一双漆黑的眸子看进大太监眼中,没过多久,大太监便逐渐冷静了下来。
“老奴失态了,还请将军见谅。”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可方才大太监还是真的慌了。
“皇后娘娘近来如何了?”陈桥问了一句。
闻言,大太监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好,此前将军前去吐火罗的时候,妙应真人曾进宫来过一趟,真人说,皇后娘娘最多只有五个月了。”
听到大太监这么说,陈桥心情不由有些沉闷。
不过,他才沉默了没多久,殿外便呼呼啦啦跑进来了十几个太医。
诊过脉之后,须发皆白的太医给李世民施了针才说道:“无事,陛下只是一时郁结在胸,老臣已经为陛下施针,最多半个时辰陛下便能醒来了。”
听到这话,大太监才彻底安下心来。
目送太医离开之后,陈桥又对大太监说道:“这件事情还是不必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免得惊扰了娘娘的修养。”
大太监点点头,“将军说得在理,若是陛下醒着的话,必然也不愿意让皇后娘娘知晓。”
既然知道李世民无事,陈桥便也出宫去了,沈勇达如今还在大理寺关着,那个所谓的天竺使臣也还安安生生住在客栈,他想要尽快对天竺用兵,就得加快速度将这些事情解决了。
从宫中出来后,陈桥便直接去了大理寺,不过江州同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在听说李恽被禁军抓进宫去后,便又飞快地让衙差将那一行人连同假使臣一并带到了刑部衙门。
得知江州同将人带去刑部衙门之后,陈桥将沈勇达从大理寺牢房带了出来,也一并去了刑部衙门。
“陈将军。”本来坐在堂上的江州同在看到走进来的陈桥和沈勇达后,起身迎了上去。
“审得如何了?”陈桥问道。
“下官说了蒋王被带入宫的事情,他们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江州同压低声音说道。
陈桥看一眼还穿着囚服的沈勇达,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随后一把抽出挂在自己腰间的昆吾刀,朝着那个假使臣当头劈去。
“大人!”
“陈将军!”
沈勇达和江州同一起大喊一声。
赤红的昆吾刀擦着那假使臣的门面砍进了他面前的地砖里面,那假使臣登时便被下得失声大喊了起来。
陈桥一把擒住那人后脖颈,在那人耳边阴恻恻地说道:“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说完,陈桥将昆吾刀从地上拔出,那人从刀面上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惊惧的眼神。
第199章 身不由己罢了
“我说!我说!”
假使臣见识了陈桥的凶狠,心知若是自己执意不说的话,这把赤红色的刀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闻言,陈桥弯了弯嘴角,随后便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一旁,听那假使臣交待起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我本是天竺一个武馆的教头,可三个月前,后笈多王忽然派人将我抓进宫中说有一件大事让我做。我本想拒绝,可他竟将我的家人也抓了起来,说我若是不答应,便将我一家人尽数杀了。”说到此处,假使臣面露愤恨之色,“因此,我也只能答应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竟是让我刺杀大唐皇帝!”
“后笈多王原本就决定要下毒吗?”陈桥问了一句。
假使臣无力地摇摇头,“若是从一开始便要下毒,那他也无需找我这么一个会武功的人,先前,后笈多王的打算确实是让我唐皇接见我的时候行刺。”
“那你们是何时决定要下毒?”陈桥又问。
“是我到长安城后,先前曾有一日,蒋王的人暗中将我接到了蒋王府,对我说计划临时有变。”假使臣说着看向陈桥,“因为有你和黑龙军在,若我在大殿上行刺的话只怕不仅不会成功,恐怕还会落得个身死异国的下场,我心中惦念远在家中的妻小,便答应了蒋王的提议。”
“那个给陛下下毒的小太监,是蒋王的人,还是后笈多王的人?”陈桥拧着眉头问道。
“后笈多王。”假使臣说着,又低下头去,“正因为蒋王在宫中无人可用,所以才需要我去联络人,以方便他给唐皇下毒。”
“眼下宫中还有多少你们的人?”陈桥说着站起身来,他先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大明宫中居然还有后笈多王的人。
假使臣沉默半晌,忽然问道:“若我全部老实说了,陈将军能帮我将我的家人救出来吗?”
陈桥忽然笑了,“你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难不成还想与我谈条件不成?”陈桥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假使臣,“你要说便说,若是不说我自有办法查到。”
“可那样一来,又要浪费许多时间不是吗?”假使臣说道:“我看得出来,陈将军想要攻打天竺,所以才等到我们先动手,这样大唐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眼下看来,你倒是有些脑子,怎么先前却好似这脑子有些不够用?”陈桥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假使臣。
“因为我的家人都在后笈多王手中,我身不由己。”假使臣苦笑一声,转而又看向陈桥:“陈将军若是要查,肯定是查得出来,可自古以来兵贵神速,难道陈将军不想尽早解决长安城中麻烦,然后挥师天竺吗?”
陈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假使臣,若非此人犯了滔天大罪,他倒是有心想要收为己用。
“可有想过吗?就算我现在答应帮你就你的家人,你又如何保证我不会言而无信?”陈桥问道。
假使臣失笑着摇摇头,“你们唐人有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可不是君子。”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赌一把,我相信陈将军并非言而无信的小人,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陈将军。”
陈桥心想,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我,大半的原因都是由于基因融合的副作用。
“好,我答应你。”
沉默良久后,陈桥点头答应了假使臣的要求。
“谢陈将军!”
假使臣大喜过望,当即便朝着陈桥磕了一头。
“你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了,那我的要求你是不是也该答应?”陈桥吊起嘴角看向假使臣。
“自然。”
假使臣痛快答应下来,陈桥便命江州同拿来了笔墨纸砚。
“我写不了汉字,只能口述。”假使臣看向陈桥。
陈桥耸耸肩,扭头让堂上的记录官来将假使臣所说的人都记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陈桥看着那满满一页将近五十个名字,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后笈多王竟能在大明宫中安插这么多人。
“你那些随从呢?”陈桥将薄薄一页纸交给还穿着囚服的沈勇达。
假使臣自嘲地笑笑,“那些人哪是什么随从,都是后笈多王派来监视我的人。”
闻言,陈桥不免皱起了眉头,“蒋王是怎么说服他们的?竟能让他们以死来陷害沈勇达。”
“那些人原本对后笈多王朝十分忠心,可惜……”假使臣说着,忽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第一个人死了之后,其他的人便怕了,若非如此的话,只怕陈将军麾下的几员大将眼下都已经在关进了大理寺。”
陈桥捏了一下拳头,面色更加不善。
“陈将军,后笈多王阴险狡诈地很,黑龙军若要出兵天竺的话,一定要万分小心。”
陈桥上下打量一眼假使臣,笑了两声,“多谢提醒,不过我素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况我还有好几笔账要与他算,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他。”
眼下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已了了,陈桥对沈勇达使了眼色,沈勇达便拿着那页记了宫中奸细的薄纸走了出去。
走出刑部衙门,沈勇达重重吐出一口气,可算是把这些天郁结在胸口的一团浊气都吐了出去。回到黑龙军大营之后,沈勇达脱掉囚服换了一身布衣铠甲,命人去给云芊报平安后便领着雷虎营的一众将士直奔宫城而去。
宫门外的禁军听沈勇达说完来龙去脉之后,便大开宫门让沈勇达带领着雷虎营的将士们进了宫去。
太极殿外,还在等李世民醒来的大太监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求见,大太监看了一眼李世民之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沈校尉?”大太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心想陈桥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梁公公,”沈勇达将薄薄的纸交到大太监手上,说道:“这些人俱是后笈多王安插在宫里的眼线,还望公公能给行个方便,让我们将这些人拿下。”
大太监顺着那些名字一个个看下去,不由觉得触目惊心,只其中甚至有不少是在李世民身边服侍的人,若是这些人中的随便哪一个起了坏心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大太监不由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沈勇达,“沈校尉需要咱家做些什么?”
“梁公公若是得空,便随我一道去帮我指认一番,若是不得空,便派个您信得过的随我们走一趟。”
“陛下今日出了些事,咱家一时走不开。”大太监转着眼珠想了一下,随即让一旁一个守门的小太监去找了他进来很是重用的一个小太监来,“沈校尉稍等。”
“有劳梁公公。”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个小太监便急匆匆跑了回来,跑在后面的正是大太监近来很是重用的那一个,看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梁公。”小太监气喘吁吁跑到大太监身边行礼。
大太监将手中的纸张交给那小太监,“去吧,将名单上这些人一个不剩指出来给沈校尉。”
小太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被上面满满当当名字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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