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梅是“古代四君子”之一,早已经被古人从物与环境的结合中提炼出了特别的精神像征的意像。
“朴素自然,无雕琢之感,却有清新之气扑面。”晋元帝终是颌首作出了品评,赞道:“好诗,绍儿的文采又有长进啊!”
“陛下过奖了。”
司马绍躬身谦逊,可嘴已经咧开,笑得甚是畅快。
晋元帝见他这般神态,也不由得失笑,故意为难他,开口说道:“这首诗嘛,勉强沾题。须再作一首,才算过关。”
司马绍又挠起了脑袋,好半晌才又试探着问道:“陛下,还是与梅花有关,可否?”
“可。”晋元帝点了点头,也有些惊诧,能作出两首不同的咏梅,如果质量都上乘,那还真是不容易。
司马绍觉得这是小意思,九年制学习必背诗词嘛,不费事,便开口诵道:“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要摆脱尘世间的繁琐事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做到的事情,需要下力气紧紧抓住凡尘俗事的由头,大干一场。
就如梅花,如果不是经历了一翻彻骨的寒冷,她怎能绽放得如此冷艳,香气扑鼻。
此诗本出处一首禅宗诗偈,通过梅花这个喻体,像征不怕艰难,成就事业的精神,来鼓励自己和修行的人要敢于吃苦,不畏艰辛,以期修成正果。
上一首是生动形像,这一首则寓含着道理。
晋元帝的思维在发散,不易觉察地看了一眼靠近自己坐榻的太子司马绍,以及屈居身旁的众各大臣们。
很快就收回思绪,晋元帝浮起笑容,说道:“做得好诗,当赏。”
说着,随手解下腰间玉饰。
司马绍躬身双手接过,朗声道:“儿臣谢父皇赏赐。”
晋元帝给面子,司马绍便想着配合一下,也让群臣知道自己很得帝心,别来惹老子。
这一举动果然引起了文武百官们的注意,喧哗声小了,纷纷移来目光,不知道陛下为何赏赐司马绍。
晋元帝淡淡一笑,俯视群臣,朗声说道:“太子殿下司马绍连连赋得佳句,朕赏玉佩以为嘉励。”
荣耀啊,别人都没有。
就像这赏赐,赏金赏银赏绸缎,又没有陛下的随身物件更珍贵,更有意义。
晋元帝转头对司马绍说道:“绍儿,你且把诗写来,由文武百官传阅。”
司马绍躬身领旨,走到一旁,早有侍卫铺纸磨墨地侍候着。
“众卿若有诗作,不妨一并呈上。”
晋元帝笑着对群臣说道:“若是上佳,朕不吝赏赐。”
这也是让众臣再活跃一些,也显示自己的公平。
司马绍可赏,你们也一样,前提是做出好诗来。
众臣神情不一,有的苦思冥想,欲得赏赐。
有的目光闪烁,担心诗句不佳,倒是丢脸。
没人敢轻举妄动,都等着看看司马绍的诗作,才好参照自己的水平,进行下评估。
片刻间,司马绍已经写完了两首诗,由侍卫转呈给晋元帝。
“绍儿的字又有长进。”晋元帝看了看,又赞了一句,才命侍卫拿着挨桌传阅。
司马绍回到座位,立时察觉到周围目光的汇聚,如同处在聚光灯之下,还真有点不适之感。
“好诗,清新自然,宛如画卷在前。”
“借梅花傲雪迎霜、凌寒独放的性格;勉励人克服困难、立志成就事业。殿下果然大才!”
。。。。。。
看着侍卫展开的诗,文武百官中品评声四起,能流传千古的诗句自然有其优秀之处。
而在座的除了一些文化不高的武将外,哪一个不是颇有文采,极有鉴赏力的?
珠玉在前,立时便让很多人打了退堂鼓。
得不得赏赐不重要,但别因为强憋出来的打油诗而丢人现眼才是真。
诗作传阅完毕,晋元帝又举杯示意,御宴继续进行。
赏赐的话还做数,可却没人上前献丑。
没办法,人家的诗写得就是好嘛,想要露一手,也得有那个水平。
何况,陛下对司马绍的态度也说明一切,就是想借机抬举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很看好太子殿下。
假以时日,司马绍立身皇位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司马绍也是心知肚明,但这并不是他愿意的。
………………………………
第一百八十章 猜谜
司马绍还是揉着发痛的脑袋,无精打采。
昨天这顿酒,全是仗着年少轻狂,从白天喝到半夜。
这通胡天胡地的狂欢,就像司马绍这样比较有节制的,也是醉得墙走人不走。
“又下雪了。”
司马绍吃过晚饭,穿着厚衣服,在自家庭院里散步消食。
庾文君调皮地伸手接了几朵雪花,却是瞬间化为了水,不由得笑了两声,说道:“都叫雪花,不知可有花的样子?”
司马绍笑道:“雪花是菱形的,也就是六角形的,每片雪花都是精美的图案,称为花也不为过。”
庾文君有些奇怪地看着司马绍,问道:“六角形的雪花?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从书上学来的的,改天找给你看看。”司马绍说道。
庾文君点了点头,笑道:“我倒不着急,反正你说是六角就六角,说好看就好看。”
就喜欢你这样乖巧的媳妇儿,司马绍呵呵一笑,宠溺地摸摸庾文君的脸蛋儿,热乎乎的,还有点发红。
庾文君暗暗笑了两声,对这样的动作已经习为常,不觉得是轻薄,反倒因为殿下的喜爱而高兴愉悦。
咔嚓、咔嚓。。。有节奏的声音阵阵响起。
身后,侍女楠儿磕着瓜子,动作机械而精确。
这个小吃货!司马绍也不由得回头看了这丫头一眼,可人家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只是把瓜子皮塞进了背着的小布包里。
为了吃,还弄了这身装备,真是够敬业的。
司马绍转过头,不由得翻了翻眼睛,也是没啥招儿了。
反正能养得起,也不想因为吃而斥责她。
庾文君抿嘴笑了笑,陪着司马绍继续漫步走着,开口缓缓说道:“昨天苏荷姑娘来府上拜年,你却是不在。她和我说了些事情,想求相公帮忙呢!”
司马绍问道:“什么事啊,难办吗?”
庾文君说道:“苏荷姑娘想从醉仙楼赎身从良,在戏班子谋生活。若论表演,苏荷姑娘吹拉弹唱,都还是很厉害的。”
司马绍点了点头,说道:“能从醉仙楼脱籍从良,自是好事。想去戏班,那得让她自己去应聘。”
“可老鸨并不想让苏荷姑娘离开。”
庾文君说道:“赎金要得极高,就是狮子大开口,阻拦苏荷姑娘脱籍。”
司马绍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苏荷姑娘不是让我出面赎她吧?”
庾文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苏荷姑娘正是此意。她说凭殿下的声名,老鸨定不敢为难。正常的赎身钱嘛,她已经偷偷攒下了。”
司马绍微皱眉头,并没有马上决定。
司马绍展颜一笑,说道:“既然求到头上,成与不成,总要试试。若能使苏荷姑娘脱籍从良,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庾文君见司马绍不怪,不由得松了口气,说道:“你总是好心,可也别太为难。能办成既好,办不成也是尽了力。”
。。。。。。
“殿下,你要知道现在苏荷是醉仙楼的头牌,她要是一走,生意定受影响。”
老鸨一副凄凄的样子,指了指屋内的莺燕,说道:“生意不好,这些孩子就要挨饿吃苦,多可怜啊。”
司马绍说道:“不至于那么惨。就说屋中的这几位姐姐,论容貌,论才艺,并不比苏荷姑娘差嘛!”
“话虽如此,可名声哪是一下就有的?”
老鸨拿手帕擦了下鼻子,好像真能掉下眼泪似的。
“就说琴儿,奴家是看好她,可没个出名儿的机会。”老鸨拉过一个姑娘,长得确实很美,还有点清新的味道。
琴儿,晴儿,青儿……没等司马绍弄清字眼儿,琴儿已经贴了过来。
大概是觉得司马绍年纪小,她倒是甩开羞赧,动作言语分外亲热。
“再过些时日便是小年,殿下不为奴家赋诗填词,以为扬名之需?”
琴儿抱着司马绍的胳膊,轻轻摇动,香唇吐息,近在脸前。
司马绍心底动摇,但还有一丝清明,看着老鸨道:“赋诗填词嘛,也不是不行。可这和苏荷姑娘赎身可有关系?”
老鸨犹豫了一下,觉得可以妥协。
一首好诗能捧红琴儿,苏荷走了也算个弥补。
而且,从司马绍的前途看,也是不好得罪的。
现在好说好商量,最好还是顺坡下驴,让他满意。
何况,赎身银就算不狮子大开口,也是能让她捞上一笔。
“殿下若是赋出好诗,奴家为表感谢,便允苏荷赎身从良。”老鸨陪着笑脸说道:“琴儿,还不谢过殿下。”
“奴家谢过殿下。”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说道:“这样,咱们办事就干脆点,别拖泥带水的。现下就把苏荷姑娘叫来,办好了赎身之事,在下的诗也就做好了。”
老鸨一拍手,笑道:“殿下怎说,奴家便怎办。”
说着,她起身走出,自去和苏荷商量赎身事情。
不当着司马绍的面儿,这赎身银的多少自然好谈。
老鸨也不想司马绍在旁说项,弄得她不好调价。
“殿下满腹才华,这里全是诗词歌赋呢!”琴儿献着殷勤,伸手摸司马绍的肚子,还往下轻移。
司马绍赶忙按住这姑娘的手,可别乱摸,老子会受不了的。
琴儿咯咯笑了起来,调侃道:“殿下怕了,怕奴家吃了你嘛?”
司马绍讪笑着,让个小姐姐给调戏,这怎么好像颠倒过来了。
难道不应该是他来撩妹儿嘛?
时间不大,老鸨和苏荷走了进来,两人脸上似有泪痕,也不知是真不舍分离,还是虚情假意地演戏。
“奴家谢过殿下。”苏荷曲身下拜。
司马绍虚扶了一下,问道:“事情可是办好了?”
“办好了。”苏荷答道:“文契马上便能写好。”
老鸨陪着笑,说道:“殿下开口,给奴家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相欺。”
“在下这里先谢过了。”
司马绍拱了拱手,说道:“这诗也想得七七八八了,笔墨纸砚准备一下。”
老鸨赶忙让人准备,琴儿十分有眼色,亲自上前铺纸磨墨。
“既是在小年唱的,便须应时应景。”
司马绍起身提笔,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沾满墨汁,挥毫书写,一气呵成。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琴儿低声吟诵,眼睛亮了起来。
待司马绍写完,立刻便拜倒致谢,“多谢殿下赠诗。”
司马绍呵呵一笑,放下笔,端详了一下,不管是字,还是诗,都觉得满意。
老鸨见琴儿拜谢,自知这诗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这时,文契已经写好,送了进来。
老鸨与苏荷画押,算是了结了这桩买卖。
看着老鸨又挤眼泪,司马绍心中赞叹,这演技真不错。
事情办完,他也不再久留,起身便欲离去。
苏荷拿到卖身契,便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只拿了个小包袱,便随司马绍出了醉仙楼。
虽然醉仙楼不是监狱,苏荷也是能够外出。
但此时见到外面的天地,却是迥然不同的心情,就仿佛鸟儿离了笼,眼前是一片自由,任自己随意翱翔。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外面的空气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新鲜舒爽,苏荷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司马绍看了苏荷一眼,为她感到高兴,也理解她的心情。
停顿了半晌,司马绍开口说道:“苏荷姑娘可有去处?若是暂时没有,可先去我府邸厢房同住,慢慢再找寻不迟。”
苏荷微低下头,说道:“奴家倒想在戏班安身,只恐主人不愿。”
“且去问过再说。”司马绍笑了笑,伸手向着马车做了个相请的手势,“在下还有一事要苏荷姑娘出马相助呢,咱们车内细谈。”
虽然戏子的社会地位不高,但却是自由之身,也不用出卖身体,强装欢笑。相对于艺伎来说,依然是苏荷所希望从事的职业。
不然能怎么办?
赎身银几乎是她多年的积攒,现在所剩无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
络绎不绝,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