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领头宦官再给司马绍正式戴上帽子,并且给司马绍换上了皂靴。
礼毕。
接着司马绍向正宾,父皇和观礼的来宾一一行拜礼,赞者将酒盏递来,司马绍依礼向东南西北四面逐一拜了一遍。
这还没完。
行冠之后便是成人了,既然是成人,则必须有个表字,这个表字也是有规矩的,不能自己胡乱取,按规矩,表字一般要由父母长辈取,取表字的责任自然便落在晋元帝身上。
沉吟许久,晋元帝捋须缓缓道:“绍儿,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只是闲散惯了,朕只盼你日后能身正心正,勿入歧途,勿负百姓乡邻,勿负君王社稷和天下黎民。所以,朕便为你取表字曰‘道畿’。”
“道畿。。。。。。”司马绍喃喃念叨了两遍。
抬头望向晋元帝,然后拜道:“多谢父王赐表字。”
礼毕,行冠礼成。司马绍在太子府大宴宾客,文武百官、纨绔子弟们等纷纷上座。
这是司马绍第一次宴请众人,不得不说,司马绍准备的酒宴透露着丝丝不同。
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合意饼、乾果、虎皮花生、奶白葡萄、雪山梅。
这还仅仅是点心就让李贤、张军等人眼睛都直了。
再瞧那大菜:燕窝汤、叫花鸡、蚂蚁上树、呛咕牛肉、红烧猪蹄、清蒸鲈鱼、八宝野鸭。。。。。。
这后世油炸红烧清蒸种种花样百出的美食,这个年代的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宾客们甚是吃惊,他们没想到食物原来还有这样的叫法吃法,皆是菜一上桌便往嘴里胡吃海塞,一顿风卷残云。
宴席怎能没有好酒,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长安醉也拿了出来,每人只有小半杯,这倒不是司马绍吝啬,贪杯喝醉,送回去终究是麻烦的。
但没想到,这武官们酒品堪忧,醉了便四处寻衅,但上了年纪嘛,谁也不服谁,争吵着便要抄起兵器单挑。
司马绍家的府邸刚建好,这可是他和小媳妇儿庾文君的小家,司马绍可不想自己的家受到破坏。
晋元帝和在场女性们的吃相显然比武官们赏心悦目多了,优雅地挟着菜,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小口酒。
酒杯交错,宾主尽欢。
一顿饭下来,菜扫了个精光,武官们还有些不满地抱怨分量太少……
酒足饭饱,宾客散去。
管家招呼着侍女们无声地收拾着狼藉的前堂和院子,司马绍也喝多了。
被侍女莹儿搀扶着喂了醒酒茶,管家扶着摇摇晃晃的司马绍走到厢房门前,两旁的丫鬟侍女们接手,一左一右扶着司马绍往房内走去。
。。。。。。
夜空明星闪烁,司马绍和庾文君就这样静静地搂在一起,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许久以后,庾文君幽幽的叹息打断了此刻美好的场景。
“我有些怕了,怕你有一日喜欢上别的女子,就会不要我了。你瞧今日宴席数不尽的妙龄女子频频给你抛媚眼,想着法靠近你,这些我可都瞧得一清二楚。”
司马绍身子一僵,苦笑道:“这。。。这大概是我个人魅力太大了。”
庾文君垂着头,眼泪缓缓滴落,凄然道:“你现在贵为太子,指不定未来三妻四妾、倘若坐上皇位,还有可能满宫嫔妃,想到这我就有些难受。”
司马绍神情忽然变得冷厉,双手捧着她的脸,沉声道:“你听清楚了,这世上我只爱你一人,你我的缘分是天注定的,你还得给我生一堆小崽子们出来,懂了吗?”
庾文君眼泪不停,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你难不成当我是猪啊?。”
………………………………
第一百零三章 咸鱼生活
欲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带领人们走向美好生活,也能使社会发展停滞不前。
就像共产主义所说,人人平等,经济高度发达,每个人没有阶层,三六九等之分,人们可以按需分配。
但古代社会中你很难让每个人做到按需分配,除非人们消灭了贪婪,自私,无条件的索取,逐步消灭这种思想,否则社会发展将一直停滞不前。
但同时,一个人如果没有欲望,没有七情六欲,那这个人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欲望,人们永远不会想到发明,永远不会想到便捷,美好。
因此,对待欲望,要做到收缩自如,努力追求,见好就收,否则就会膨胀,继而产生爆发。
对于咸鱼般的生活,司马绍永远可以接受。
熟悉的凉亭院落成了司马绍每天都去的地方,庾文君每天要去女德学院学习。
司马绍每天无聊就在家中凉亭等她,后来实在无聊,就带着顾昌跑到山上砍了根粗细适中的翠竹,削皮,抛光,在竹子尾部连上结实的丝线,一根跨时代的钓竿诞世。
凉亭边找个石凳,土里挖十几条蚯蚓,蚯蚓绑上鱼线,再将鱼线扔进水里,然后。。。司马绍躺在石凳上开始小栖。
鱼儿有没有上钩都不重要,闭目养神云游天外最重要。
司马绍懂得如何度过闲暇时光。
身后忽然传来轻细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岂有此理,一大早就昏昏欲睡!朕活了大半生都不曾有过你这般闲暇的日子!”
司马绍吃了一惊,满脑子的瞌睡顿时醒了,回首望去,这才发现他父王脸上带着薄气地站在他身后。
司马绍呆了片刻,急忙起身行礼。
“儿臣,拜见父王。”
“行了,咱们父子私下行什么礼数,绍儿,朕发现你很悠闲啊,一大早就在打瞌睡?”
“朕很多年没向你这么悠闲了,咦,这是何物?”
司马绍急忙将鱼竿递上,顺便解释道:“此乃鱼竿,乃是儿臣闲时制作的,可以用来钓鱼,只要在这鱼钩前绑上鱼饵,鱼自然就会上钩。”
晋元帝哼了哼:“连钓鱼都被你玩花样出来了。”
。。。。。。
钓了会鱼,两人又聊了聊,和皇帝说话就得小心翼翼地,说句话都得在脑海里思索半天,又累又无聊,还不如打瞌睡呢。
晋元帝终于是走了,轻轻地来,正如他轻轻地走,仿佛只是来他这放松一下心情似的。
临走前晋元帝站在凉亭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马绍一眼。
司马绍很反感这种人,有什么话不直接说,非要玩这种无声的游戏。
伴君如伴虎,司马绍只好无声地也对视着他,父子二人不知用眼神交流了什么,最后各自收回眼神,在司马绍的恭送下,晋元帝领着一大帮侍卫回宫。
司马绍对朝政并不太关心,大晋是个和平盛世,厉害人物一抓一大把,无论是治军管民的大事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通通交给他们就行。
他关心的永远不是这些,是人,身边的人。
司马绍在凉亭内正襟危坐,难得坐有坐相。
亭内石桌上,庾文君正调配着各种作料。将一小撮被碾成粉末的茶叶按顺序倒进沸腾的热水中,司马绍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皮却时不时有些抽搐。
画面是很美,庾文君亲自为他烹茶,茶汤一沸,各种作料被依次放进汤中,庾文君这才抬眸看着他,轻轻道:“茶道我不大懂,在女德学院只学过一点皮毛,今日还是第一次烹茶,倘若味不正,你可不准笑话我。”
司马绍笑着点头:“味道好不好问题不大,最重要的,是烹茶的人是你,那再苦的茶也尽是香的。”
庾文君冷眼一笑,道:“你倒真会哄女人,怕不是没少哄过女子吧。。。。。。”
这女人,有时候也并不好惹,说句土味情话,也能瞎联想。
索性闭上眼,司马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汤入腹,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渐渐在嘴里发散,带着丝丝酸甜,还有丝丝苦辣。。。果然是五味杂陈,普普通通的茶味倒是一点没品出来。
可惜了他收藏好久的大红袍了。。。。。。
“好茶!”司马绍立马赞道,这已然形成条件反射了,不管喝没喝都要先叫声好。给足人面子。
“真的?”庾文君高兴坏了。
“真的。”司马绍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诚恳。
“那再来一杯。”
。。。。。。
凉亭内,久久的沉默。
“喝呀……”庾文君期许的目光令他无法拒绝。
可是司马绍觉得自己的肠胃有些不适了。
“我觉得,喝茶的时候应该聊聊人生。”司马绍面带严肃,放了茶杯。
“茶要趁热喝。”
。。。。。。
“不想喝就放下,别浪费了好东西。”庾文君一把夺过司马绍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一股浓浓的杂味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
司马绍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心疼,最无奈的便是这种想拦又拦不住的心情……
“好怪的味道,真难喝。”
“不说喝茶的事了……”
司马绍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推远了一些,今日这茶,的确东西杂了些,怪怪的,连他都张不开嘴了。
成年人做事看利弊,只有孩子才瞧喜怒。
司马绍打着哈哈,在庾文君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假装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笑了笑。
司马绍很想装嫩说自己仍是少年,可是嘴边渐渐冒出细碎的胡渣,早已证明了他长大了。
过完这个夏天,他就十六岁了,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年轻人或许憧憬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找个媳妇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可是司马绍不是普通的年轻人,他现在是太子。
社会阶级不一样,所做所想便不一样,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奋斗得再成功也不如投个好胎,权力,金钱,人脉司马绍都占满了。
如此说来,大晋权贵家的子嗣们都是人生赢家,在现代社会里,怎么说也算是官宦二代了。
但是,纨绔子弟们也不是没有烦恼,比如张军就一直被他父亲训斥字体扭曲、不好好学习。李贤呢,人是有点小聪明,但缺少大局观,因为此点,也少不了被家里人说道。
至于司马绍,他的烦恼大概是跟他当上了个太子有关。
………………………………
第一百零四章 种蔬菜
古代蔬菜极其缺少,荒地里的野菜不算,百姓种的蔬菜就那么几种,这还是春夏时节才有,到了秋冬天气寒冷,啥菜也长不出来。
司马绍不由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世道就是这么怪,穷人时刻盼着能吃上肉,最好顿顿都是荤腥,天天大鱼大肉便是神仙过的日子,但那些富豪乡绅、王公贵族,却只想着吃点蔬菜,大概。至少司马绍是这么想。
想象到了秋冬,穷人们没得菜吃,他却每天大鱼大肉,司马绍便觉得不寒而栗。
“吩咐下去,府邸后院那块地清理下野草,我要拿来用!”
庾文君楞了一下:“你要用地做甚?”
“我想用来种菜。”
“种菜?”
“对,我打算装个大棚,这样我们冬天也能吃上蔬菜。”
庾文君满脸疑惑:“冬天哪有蔬菜?莫说笑话。”
司马绍咧嘴笑了笑:“试试,说不定有呢。”
庾文君面露犹豫,想到她的殿下动不动就能做出点出人意料地事情出来,似乎没见他失败过,说不定大概可以。。。。。。
反正他们府邸不缺这点地,反正地就是多,任性。
庾文君正咬了咬牙:“就依你所言,种菜试试。”
司马绍这下子满意了。
。。。。。。
古代基本上没有闲人。
社会环境决定社会风气,太平盛世,民心安定。
举国上下安心种田生产,为欣欣向荣的大晋帝国主义事业添砖加瓦,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环境需要珍惜,不管怎么说,总得养家糊口、娶妻生子不是。
百姓忙着种田,从商忙着赚钱,工匠忙着打工干活,乡绅权贵忙着交友、吃饭,大家都在很忙碌的环境里,向什么地痞流氓乞丐一类的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毕竟这种不劳而获的职业走到哪都是很受歧视的,稍有志气的人都是情愿打工赚几个小钱,也不愿加入到这帮人的团体中去,毕竟自己丢人,还要被家里老小数落。
真正有本事的人当然也不会当这类人,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糊口养家,怎么得也比求爷爷拜奶奶乞求来的钱来得踏实香。
你瞧那街头,一群无所事事的青壮年三五成群聚集,他们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气力和胆识,或蹲坐在街边某家店铺台阶的下,看着来往的百姓客商静静地发呆,偶尔有初来看着面生的人走过,这帮人便一拥而上。
有的伺机暗中靠近,偷取一定钱财;有的故意闹事,讹上一笔钱财,不然就报官威胁;有的拍胸脯说帮他找一家干净的驿馆,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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