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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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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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文龙闻言睨了他一眼,反问:“我这总兵官身是从哪儿来的?是圣天子封的!”
    “你问我值不值?我告诉你,就是咱们东江军全数战死在塞外,那也值得!”
    “此话,不许再提!”
    毛承禄点点头,深呼口气,说道:“那就和奴贼彻底撕破脸皮好了,反正脑袋也别在裤腰带上了。”
    “只希望当今皇上,不会忘了咱们孤悬海外的东江镇!”
    。。。。。。
    努尔哈赤倾巢而出,率领重兵,先克蒲河,再陷沈阳,尤世功、贺世贤,两位总兵力战而死。
    就在努尔哈赤志得意满,打算乘胜攻取辽阳之时,听闻老巢又被毛文龙趁虚而入,愤而转向,就连刚拿到手的沈阳也不要了。
    这原因,自然是有两个重要的人丢了。
    几日后,一支千人左右的黄甲马队飞驰而来,后方还隆隆跟着数千蓝色、白色、红色的步甲鞑兵。
    一到此处,建奴大军便开始地毯式搜索,聚着的人马越来越多,漫山遍野都是建奴旗帜。
    “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穆库什!”努尔哈赤愤怒得双眼通红,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说到底,穆库什是由他护送,在老家出了事情,这可真是丢人都丢到家门口了。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穆库什母女没有被毛文龙抓走。
    没过多久,一名黄甲奴骑拍马赶回,说道:“启禀大汗,找到和硕公主所乘马车了!”


第五十一章:将军!复土!
    越是走进马车,努尔哈赤的心就越是颤抖的厉害。
    此时,马车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正蓝旗甲兵尸体,有两个巴牙喇护卫更惨,已经连模样都辨认不出来了。
    他加快速度,上前掀开马车卷帘。
    “穆库什!!”努尔哈赤大声嘶吼着。
    莽古尔泰心中一颤,忙上前两步查看,发现马车内空空如也,也没找到两人尸体,慌忙跪在地上:
    “父汗息怒,我这就率兵前去,歼灭毛文龙!”
    努尔哈赤坐在马车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没有说话。
    他心中越想越气,这个东江毛贼,不知何时,就已经成了大金的梦魇。
    实际上,等努尔哈赤率领四万大军赶回来的时候,毛文龙早已一头钻入密林,带着战果,扬长而去。
    。。。。。。
    史记有载,海上有仙山。
    传言其高下周旋三万里,平处九万里,又中间相去七万里,台观皆金玉,珠陨涤形叮持焕喜凰馈�
    此三岛,曰蓬莱,曰瀛州,曰方丈。
    三岛概为神仙居所,随潮波上下往返,烟涛微茫信难求,今人不复见,亦不知失落何处也。
    鸭绿江口,与朝鲜半岛一衣带水,有数座孤岛可寻,最广柔者方圆百余里。
    岛中有山泉,泉不通海,淡而可食。
    岛中有旷野,土沃可耕,宜开垦田畴。
    毛文龙取得镇江大捷后,后金兵马穷追不舍,一路窜逃,甚至跑到了朝鲜境内。
    万历四十八年十二月时,后金军越过结冰的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追杀毛文龙。
    毛文龙小战失利,退入朝鲜安州。
    听闻此事,朝鲜国王李珲深恐毛文龙将后金祸水引入朝鲜,屡次劝他入海登岛。
    毛文龙考虑到后金兵不习水战,于是入驻一无名孤岛,亲率军民杀尽岛中虎、蛇走兽,练兵设防,开垦屯田。
    值此乱世,饱受后金摧残凌辱的辽民,皆道辽左再现蓬莱仙山,呼儿携女皆卷入岛中。
    一时间,岛内接屋甚盛。
    朱由校一纸圣旨,将毛文龙封为东江镇守总兵官,这座孤岛,那时起正式纳入大明版图之内。
    如今,昔日荒凉败弃、野草寒烟的穷岛,已经成为令后金头疼不已的大明军事重镇。
    返回岛上后,东江镇各路军将开始盘点此回“捣巢”的战利品,全然不惧建奴可能的反攻。
    校场内,正有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我部,斩获真鞑头颅八百颗,鞑马一百八十匹,猪羊各二百余头——”
    “我部,斩获——”
    众将说完,毛文龙当即笑道:“犒赏诸军,点齐战果,与这两个女人,一并送入京师,交皇上发落!”
    这时,毛承禄赶来,扬声大笑道:
    “我知道了,这女人是努尔哈赤的第四女穆库什,那个小丫头片子,是她与布占泰之女,叫什么…乌拉纳喇氏,济海尔!”
    “抓了奴酋的女儿和孙女?”毛文龙闻言也有些意外。
    此前,他只想着应该是建州勋贵,却没想到,是奴酋的亲女儿和亲孙女。
    话音落地,东江军欢腾盈天,这可真是一个惊喜。
    看着众人开怀大笑,毛文龙眼中却渐露苦涩。
    此回为援助辽沈的“捣巢”,战果斐然,但一经折返,从后金营中救回岛内的辽民又多了两千余人。
    每个人,都在张嘴等着吃饭。
    岛中粮草不多,每三日供应一顿已是极限,这两千人一来,怕是只能支撑不足三月了。
    他曾多次向兵部请求多为东江拨些饷银,结局皆是泥牛入海。
    相比之下,右参议王化贞驻守的广宁,大小战事已经数月未有,源源不绝的支援却仍是次第送往。
    这原因,自然是因为王化贞乃东林党要员,当朝首辅叶向高得意门生。
    前后两任兵部尚书王象干、张鸣鹤,皆为东林骨干,自然要偏向王化贞。
    而他毛文龙,虽因镇江大捷得皇帝赞赏,却是出身草莽,并不为朝中官员所喜,就如现在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一样。
    两个人同病相怜,全是因为皇帝明智,才有得以施展报复的今日。
    现在想来,只怕此前的那些奏疏,兵部根本没有足够重视,皇上更不可能知道如今东江镇的困境之艰。
    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心里,说出去,只会葬送了大好局势。
    想着事情的毛文龙,脸上笑容渐渐凝固,眉间那道刀刻似的川字愈发凸现,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海风,似乎将他的面孔活吹成了一座礁石。
    良久,他望着那些欢庆不已,因此番“捣巢”才又得以数月有食的小兵们,沉默地走回营帐。
    “大帅。”
    毛文龙闻言回过头,发现是一名亲兵在唤他,见这亲兵面色犯难,遂先问道:
    “尔有何事?”
    那亲兵迟疑片刻,苦涩道:“我们此出,还救回数十辽民女奴,她们此前都为建虏所掳,甚是凄惨…”
    毛文龙点头:“照以往安置就是。”
    言罢,他正要回头,却听那亲兵在后面小声的哭了。
    这亲兵堂堂七尺男儿,又曾与毛文龙出生入死,杀虏入岛,此刻却眼中含着热泪,说道:
    “她们一心求死,说死前只望能见一见将军,那个被大明皇上亲口封做东江总兵的毛大帅。”
    毛文龙心中一颤,没多作声。
    须臾,毛文龙带着毛承禄与几名参将随这亲兵行至皮岛岸边,发现数个小舟边上,聚着一群女子。
    越是接近,毛文龙就越是不敢去看,心中越发疼痛,烈焰般的仇恨席卷而上。
    此刻,他恨不能将建奴全部碎尸万段。
    妇女们相互依靠,无论东江兵怎么去劝,都不肯进岛一步。
    毛文龙走进一看,发现她们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周身满是牛马粪便,恶臭异常。
    最为触目惊心者,胸口甚至有两个碗口状的黑疮,她们胸前两处地方被建虏玩笑般的生生割去,发炎溃烂,乃至滋生蛆虫。
    任是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东江兵士们,此时也皆是心中震惊,他们静默无言,紧紧攥着拳头。
    一名女子抬起头,望向毛文龙。
    就在这一刻,毛文龙眉间微动,极力克制着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眼前这辽人女子,正处碧玉年华,未被火舌摧残的双眼反射着海水的波光,大抵也曾是闺中待字,口出唐宋的无忧淑女。
    而今她的身体,她的人生,早已在烈火中被建虏焚为灰烬,整个身躯,只剩下那满腔的仇恨和麻木。
    且听她道:
    “将军……奴等知道岛中粮食近绝,不欲连累诸军,求将军成全,将奴等身躯焚入烈火,送归南去…”
    “奴想要再见一见那华章盛世,那大明朝的盛世…将军此恩,若有来世,结草衔环,定当重报!”
    毛文龙抬起头,深呼口气,一手扶着腰间佩刀,尽量用平淡些的语气问道:
    “尔等在岛中可有亲人,有何未了心愿。”
    听得此言,那女子咧嘴笑了,她张开血口,目光倏地像柄利剑。
    此时,海风猎猎,波涛猛然砸向礁石,浪花碎为千重雪。
    “将军!复土!复土!”
    少女们的声音,狠狠刺入在场每一名东江军将士的心头,久久不散。
    复土,复土…



王朝伊始


第五十二章:高攀龙奏请
    海裳染血,熊熊烈火,焚烧残躯。
    不多时,东江兵们将一坛坛骨灰收拢抱在怀里,将少女们生前的破烂衣裳草草掩埋,静静于岸边伫立。
    “复土,复土…”
    毛文龙临立碣石,面相无尽的海波,极目四望,耳边仍不断回响着少女们的凄厉喊声。
    纵使他心如刀割,却也要在全岛军民面前,表现的坚韧果断。
    正在毛文龙叹息时,毛承禄回去取了一张薄毯为他御寒,带着二百余名亲兵静静站在周围。
    良久,毛文龙闷闷的声音伴随着海浪传来:
    “辽东邸报已至,蒲河、沈阳失陷,尤世功、贺世贤战死…如此一来,熊经略难免又要被言官弹劾。”
    他背对诸将士,未见其面,依稀可知其声中悲恸。
    毛承禄听闻此言,回想起来。
    毛帅当年是从广宁出来的,如今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也曾上疏举荐,此人于他,有知遇之恩。
    想到这里,他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欲上疏,请圣上派遣监军来东江。”
    毛承禄惊道:“大帅出于什么考虑?自古将帅最恨监军掣肘,圣天子还未提及,怎么我们却要自请?”
    毛文龙仍未回头,冷冷道:“那群文臣,只因圣上赐了我总兵官,便开始百般诋毁、诽谤。”
    “奴兵虽退,但两员总兵战死,无数村堡遭毁,数万百姓被掳,这个过失谁来承担?”
    “熊经略此番尚难自保,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若请皇上派监军入岛,亲自来看看,到底谁是为国而战!”
    毛承禄闻言,再也没了话说。
    这朝廷上的蝇营狗苟,有些是他根本不懂的…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毛承禄看向前方毛文龙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晨曦郁郁而生,赤光如血,毛文龙似与苍茫天地化为一体,身镀朝云。
    在震耳欲聋的拍岸声中,毛承禄也长叹一声,以只自身可闻的声音,喃喃念道:
    “国家养仕三百年,社稷危如累卵,百姓积尸涂炭,文武独计除异己,不计除外侵,唯将江山快私忿,操戈矛向同室。”
    ……
    春夏之交的紫禁城,朱墙绿树,琼楼玉宇,其特属于皇家的庄荣之雅,随处可见。
    宫墙之内,唯有渐生的鸣蝉与树冠间的黄莺略显鼓噪。
    西暖阁里,朱由校脱下衮服,摘去大帽,只着暑衣,网巾玉冠,正一手持书,细细品读。
    手边,静静放着来自东江的捷报与奏疏。
    近来闲暇之时,朱由校除常去南海子狩猎外,也常静坐读书,调养心性。
    朱由校正看到兴处,凝神静气,专注其中。
    正待此时,王体乾手中捧着文书赶来,在阁外高声呼道:“禀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奏请!”
    朱由校手中一顿,慢慢抬起头,眉宇中隐隐浮现几分阴郁。
    昨天才刚接到辽东塘报,今日这帮东林党就要搞事情了。
    随即,朱由校放下手中书本,在东暖阁换上常服,前往文华殿接见了泰昌皇帝四位顾命大臣之一的高攀龙。
    去年,刚穿越来时,高攀龙因力谏西李选侍移宫,在朝中名望赫赫。
    半年多以来,朱由校提拔魏氏,意在暗压其一头。
    “陛下。”高攀龙拱手奏道:“臣闻陛下欲遣内臣往东江监军,我太祖高皇帝曾三令五申,严禁宫廷内外交接。”
    “辽事自有文武诸臣,遣用内臣,反滋多口,成何政体?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校单手撑颊,冷冷地望着他,半晌才是轻笑道:“先生之疏,朕已知晓,太祖之训,朕岂能不知?”
    “只是成祖以来,内臣监军,并非特例,此出于一时权益,暂且一用罢了。”
    “他日当撤之时,不必先生再提,朕自会裁撤。”
    面对朱由校这番宽容之言,高攀龙并不买账,他再一叩首,高声道:“文武皆齐心为国,有何权益?”
    “朕意已决,不必再提!”朱由校面色逐渐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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