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为明探,不管如何暗谍明探,按理都该交给百骑司,此事咱们不能私自处理,该由当朝陛下亲自决断,卢国公以为如何?”
老程赞赏点了点头,语带深意道:“你这娃娃不错,小事会争,大事懂退,若能一直如此,这辈子不用担心。实话跟你说了吧,流民大营就有百骑司,你如果私自处置这两个俘虏,天不用黑就能传进陛下耳朵里。”
李云展颜一笑,笑呵呵道:“那正好,让百骑司们过来吧,咱们直接移交俘虏。”
“我可不是俘虏……”
也就在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玲珑忽然开口。
但见突厥少女双目明媚,似笑非笑盯着李云道:“你没在官道上砸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这话说的无头无脑,在场众人无不一怔。
却见少女转头看向老程,悠悠开口道:“刚才听他喊您卢国公,莫非您就是右武卫大将军程知节?”
老程眼神一闪,沉声道:“是又如何?”
玲珑咯咯一笑,忽然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胸口,悠悠道:“我怀中藏有一物,程大将军一见便知。”
老程眉头顿时一皱。
程处默大手一伸,直接要掏少女胸口,大大咧咧道:“让我看看你藏的啥玩意,竟然也敢吓唬我老爹。”
哪知玲珑一声怒斥,眼神冰寒道:“我劝你别掏,你没有资格。”
“哟呵!”
程二愣子脾气顿时来了,大叫道:“小爷还就不信这个邪。”
大手一伸,直接摸向玲珑胸口。
玲珑顿时急了,转头对老程大叫道:“金刀,我怀里藏着草原金刀,程大将军,您应该知道金刀是何物。”
老程脸色顿时一沉。
下一刻,他直接大喊一声‘兔崽子给我住手’,飞起一脚将程处默踢开,然后站在玲珑面前皱眉观看。
玲珑眼神毫无躲闪。
老程看了半天终于开口,目光滚滚质问道:“你确定携着金刀而来?”
玲珑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次却不敢高傲相对,郑重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持草原金刀而来,大唐应该予以礼代。”
老程脸色沉重,转头看了一眼李云。
玲珑紧跟着又道:“都说汉人一向注重礼节,现在还绑着我作何解释?你们汉人持节钺北上之时,我师尊一向是礼待有加,哪怕草原各部最为混战的时候,我师尊也能保证汉使不受侵扰,今我持金刀而来,为何待遇不一样?”
少女这一段质问似是针对老程,其实目光一直看着李云。
……
事情突然出现转折,在场之人鸦雀无声。
五个呆子龇牙咧嘴,似乎很想反驳突厥女人的话,李云则是面色平静,仿佛他把玲珑抓回来就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唯有老程很坐蜡。
因为他是大唐在职的重臣,偏偏众目睽睽摊上了这样的事。
人家已经表明身份,再想偷偷杀掉肯定不行,否则只要传扬出去,所有的国家都得指责大唐。
“好!”
老程突然下了决断,哈哈笑道:“老夫这就给你松绑,再派人前去通知鸿胪寺,草原使节持金刀而来,我大唐说什么也不会苛待你。”
玲珑下巴一昂,对着李云那边道:“谁绑的我,谁来松开。”
老程砸吧砸吧嘴,转头看了李云一眼。
李云还是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刻化身木头人,他上前将玲珑身上的绳子一点一点解开,然后慢条斯理又退了回去。
玲珑甩了甩红肿的手腕,忽然盯着他娇笑两声,故作得意道:“现在是不是很后悔?你应该偷偷砸死我,可惜,没机会了……”
李云缓缓仰头看天,悠悠道:“你现在很饿,肚子正在咕咕叫,我家咸鱼香的很,可我就是不给你吃。气不气?馋死你!”
这话说的无头无脑,在场众人无不怔住。
唯有玲珑眼中暴怒,胸口瞬间变得起伏不平,忽然见她大怒跳脚,明显失去了刚才的冷静。
众人茫然不解,想不通她为何如此生气。
但听玲珑突然大叫,无比愤怒道:“等我见了大唐皇帝,我一定要让国宴摆上咸鱼。你这该死的家伙,你馋不到我……”
李云嘿嘿两声,慢悠悠道:“我就是不给啊。”
玲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当天傍晚之时,长安城门忽然大开。
但见一千劲骑冲出皇宫,又有礼部官员五十余人,旌旗招展,大张旗鼓,大唐摆出了最威风赫赫的阵仗,到达渭水之畔将突厥使节迎进城中。
玲珑临走之前,目带挑衅看了李云一眼,她皎如明月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似乎在告诉李云道:“你等着,咸鱼我吃定了。”
李云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显出不可捉摸的笑。
老程有些迷惑,终于忍不住询问出声,很是纠结道:“娃娃,你和她为啥老是争论咸鱼?”
“对啊对啊,师傅,你为什么一直在说咸鱼?这玩意虽然挣钱,可也没必要一直显摆吧?”
老程发问,旁边还跟着五个呆子,个个都是面带迷糊,化身好奇宝宝等着李云解惑。
李云呵呵一笑,似乎不愿多做解释,他只是悠悠对老程说了一句,淡淡道:“咸鱼此物,是我给突厥人挖的一个大坑。”
作为后世穿越者,而且还是个三流扑街小作者,专门写历史的人,岂会不知道草原金刀就是节钺?
当他从玲珑怀里掏出金刀的那一刻,他故意装作不认识又给还了回去,玲珑跟他耍心眼,他何尝不是跟玲珑耍心眼。
他从那时候就开始给突厥人挖坑了。
此是贞观元年,很快就是渭水之盟,大唐目前的国力无法抗衡突厥,到时候必然要给人家上岁供。
咸鱼这玩意,正好弄到草原去。到时偷偷加点料,长期吃了会死人那种。
想想就觉得帅!
第97章 【圣女报仇】(修)
北风苍苍,草原微霜,一轮明月,冷冷清光,依旧是同样的夜,不同的是地域和人。
突厥大汗金帐,仍旧灯火辉煌,草原部落会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几乎所有部落全都同意聚集出兵。
夜色深深,篝火熊熊,颉利可汗狂笑声声,声音透出金帐滚滚传远。
帐外许多突厥战士心中一热,眼神之中射出狂喜的色彩。
突厥人有狼性,骨子里渴望掠夺,他们早就等着会盟结束,等着大汗吹响南下掠夺的牛角号。
南下!
是汉人的千里河山。
汉人体弱如绵羊,性格也胆小犹如绵羊,但是他们心灵手巧,创造了许许多多美妙的财富……
布匹!
丝绸!
盐!
铁!
茶砖!
还有那浑身香喷喷的女人,皮肤嫩的一掐能掐出水来,如果跟着大汗南下掠夺,每个人都能抢到几个女人回来。
抢到女人之后,就是自己的奴隶,白天让她们帮自己放牧,晚上让她们陪自己睡觉……
不,白天也陪自己睡觉,反正是抢来的汉女,根本不需要疼着,不管是白天黑夜,只要自己想玩的时候就扑上去,撕开衣服,压在草地上。
咕嘟!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群突厥战士幻想到美妙之处,望向大汗金帐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他们恨不得今晚就能出兵。
……
也就在这时,忽然远处响起一个哨子声,声音刺耳,激越异常,战士们眼神一怔,随即锵琅抽出弯刀。
“什么人?”
一个战士厉声喝问。
刚才那声哨子刺耳,应该是警戒的斥候所发,这哨子一般不准吹响,吹着代表着有人夜袭。
夜袭?
谁敢夜袭大汗金帐?莫非真想找死不成!
“什么人?”
战士再次厉声喝问,手持弯刀四下搜寻。
嗖嗖!
忽听耳畔一阵风声,又见眼前白影一闪,有个战士突然惨叫两声,整个人直接原地横飞出去。
他口鼻鲜血直喷,倒地即刻断气,也不知是遭受何等巨力的袭击,胸口塌陷变成了一个大坑。
战士们悚然而惊,下意识持刀护在胸前。
可惜放眼四望,却是毫无觉察,战士们心里更加惊悚,只觉后背一阵阵冷汗……看不到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战士‘啊啊’两声,他面色震惊指着大汗金帐方向,惊惧道:“你们看,在那里。”
唰!
几十道目光同时看却。
月照草原,篝火如昼,但见一道白影宛如鬼魅,正在急速朝着大汗金帐疾驰,那仿佛是一道人影,但是速度快的实在吓人。
不对,不是一个人,那白影的背上似乎还有一人,只可以离得太原看不清楚。
……
……
圣女大祭司连续纵跃,白色面纱之下是一张平静的脸,不远处就是颉利可汗的大汗金帐,圣女眼中闪烁浓浓的杀机。
她继续纵跃疾驰,速度真的宛如鬼魅一般,忽然口中发出一言,柔和轻声道:“三阿娘,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这里是突厥人的大汗金帐,我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做娘的……”
她背上的老妪正是三阿娘,此时果然努力睁着自己浑浊的眼睛。
老妪苍老的脸上带着激动,咳嗽两声恨恨大叫道:“丫头,是他们杀了村里所有男人,是他们害的崽崽离家逃荒,崽崽体弱多病,也不知能不能活,呜呜呜,丫头,三阿娘知道你是突厥大贵人,但是崽崽他是你的儿子啊……”
轰!
老妪这句充满恨意的话,仿佛油锅突然被点燃了火,圣女大祭司杀气森然,身边隐约竟有罡风旋转。
这时距离大汗金帐已经很近,她俩的踪迹终于被精锐之士捕捉,这些精锐之士全是金帐护卫,个顶个都是极其勇猛的大战士。
“杀!”
一个金帐护卫狂吼出声,想也不想直接挥刀砍来,他根本不问圣女是谁,他的职责是守卫汗帐。
既然有人敢闯汗帐,那就这人合该去死。
可惜死的是他。
但见圣女大祭司飞起一脚,瞬间将金帐护卫横空踢飞,护卫人还飞在空中,骨骼已然断裂如雨,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转眼之间软趴趴砸到地上。
他的胸口同样塌陷成了一个大坑。
死法和不久之前警戒那个战士一模一样。
圣女大祭司一击杀人,然而面上神情极其平淡,她继续背负着老妪急速纵跃,目标直奔不远处的可汗金帐。
所过之处,杀人如割草。
不管是何等精锐的金帐卫士,所有人都无法阻挡她冲击的步伐,只要她一脚踢出,受击者即刻便死。
转眼之间,金帐护卫死了一地,尸横片野,最少也得几十人。
而圣女大祭司终于冲进汗帐之中。
她鬼魅如风,又似堂皇大气,此时金帐之中正在饮酒坐了,几百个突厥部落的首领同聚一堂。
颉利可汗哈哈狂笑搂着一个美女,那些部落首领个个也是不落人后,众人忽然看到帐中多了一人,顿时全都震惊呆在原地。
咚!
咚咚!
圣女轻盈的脚步声,宛如擂鼓一般敲击在众人心上。
她背负老妪慢慢前行,双目平静盯着大帐中间的颉利,忽然口中缓缓吐息,吹得面纱缓缓飘荡。
她的声音很冷,仿佛在宣布一个命令,幽幽道:“颉利,把你的儿子喊出来。”
颉利面上愕然,心中生起一阵不妙,他下意识从座上站起,目光森然道:“乌丝阿月,你喊我儿子做什么?”
圣女不做回答,只是轻轻举手弹出两根手指,淡淡又道:“两个,你喊两个儿子出来,你儿子很多,别逼我全杀了。”
颉利面色一寒。
也就在这时,猛听‘轰隆’一响,但见大帐之中有人掀翻胡桌,一个突厥青年贵族手持弯刀大吼站起,桀骜道:“你虽是圣女,也要尊重大汗,乌丝阿月,你想做甚?”
这青年大叫之间,直接从掀翻的胡桌后面跳出来,他再次挥舞弯刀,醉意熏熏又道:“我便是父汗的大王子,你难道还敢杀了……”
一个‘杀了我’的‘我’字还没说完,这货猛然感觉眼前白影一闪,紧跟着便听自己胸口骨骼碎裂,身体也被一股巨力踢飞。
轰隆!
他直接砸在自己掀翻的胡桌上,双眼翻白不断喷出鲜血。
这次圣女大祭司似乎故意没有直接打死他,让他临死之前还能保持一段清醒,圣女目光冷冷盯着他,语气平淡道:“你父亲喊我乌丝阿月,是因为他现在是草原的可汗,我乃草原圣女大祭司,他跟我的身份平起平坐,但你不同,你没资格喊我名字……”
最后一个字说完,恰好青年贵族双眼一闭,时间把握刚刚好,让他听完解释再去死。
圣女杀了一人,转头又看向颉利,道:“还有一个要杀,你自己选还是我来选?”
颉利面色暴怒,但不知为何竟然没有爆发,他突然伸手指向一人,愤怒大喝道:“我选这个……”
话音刚落,圣女白影一闪,但听咔嚓一声,又有一个青年喷血横死。
转眼之间,连杀两人,死的还都是可汗王子,整个可汗金帐鸦雀无声。
直到这时,颉利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盯着圣女道:“本汗只想知道,你为何如此暴怒?你是整个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