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李世民声音更颤,语气隐隐有着不敢深想的惊恐,道:“三弟忘记了一切?他根本记不起我们?”
道童又是一声叹息,忽然有些遗憾道:“人力有时而穷,贫道并非真仙。”
李世民面色复杂,旁边长孙皇后终于哭了出来。
忽然道童轻轻开口又道:“不过,贫道有一个办法,想试试……”
皇帝和皇后同时抬头,其他人的目光也带着急切。
却见道童看了一眼李元霸,然后慢慢看向李云这边,突然问道:“乖徒孙,你的兵器和铠甲呢?”
李云心中一动,想要不想直接转头,对着国府方向大喝道:“把锤子抬来。”
声音滚滚,长江大河,国府那边很快有人答应一声,带着好奇道:“师尊,俺们在帮您准备婚宴呢……”
李云再次大喝,道:“锤子抬来,铠甲带上。”
这次那边没了声音,但是很快看到几个青年现出身影,赫然是李云的几个徒弟,他们抬着两柄大锤和一口木箱。
李云嫌弃太慢,纵身一跃跳过去,他直接拎起两把大锤,徒弟们跟在后面抬着木箱,转眼之间,回到纱帐。
李云看向道童,语带期盼道:“师祖,该如何?”
道童指了指地面,道:“放下!”
轰隆!
两把擂鼓瓮金锤砸落巨响。
众人都用目光悄悄观察李元霸。
果然李元霸呆了一呆,像个小孩子一般好奇走过去,围着转了又抓,使劲抓着脑门道:“奇怪,奇怪,这东西好生熟悉。”
李云心里一动,猛然伸手打开那口箱子,场中光亮一闪,现出一副铁水流云金丝甲。
嗖的一声!
李元霸瞬间跳至,围着箱子又开始打转,更加好奇道:“奇怪奇怪,这东西也很熟悉。”
“那你看看,他熟不熟悉?”道童飘然而至,抬手指着李云。
李元霸似乎呆了一呆,不知为何眼中闪过一种特别的味道。
他并不认识李云,可以说从未见过,可是冥冥中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道童目光一直盯着李元霸,突然道:“这是你的儿子,今天即将大婚。”
李元霸又是一呆,清澈的眼神里忽然迷茫,道:“我儿子?我当爹了?儿子是什么?爹又是什么?奇怪,我感觉这些应该能懂,可就是想不明白意思,但是,我感觉很开心,想要大吼,咦,开心又是什么……”
四周一片静悄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李世民下意识攥紧长孙皇后的手掌,皇帝两口子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猛听道童一声长叹,似乎放弃了努力,然而就在所有人失望之时,道童忽然又开口出声,仿佛催眠引诱一般道:“你儿子要结婚了,这是天底下最大的喜事,但是为师却要告诉你一件事,有人不想让你儿子成婚大喜。”
这话说出,眼神清澈宛如儿童的李元霸明明听不懂,但是所有人全都看到李元霸眼中忽然一森,整个人陡然便迸发出一股暴虐杀气。
“是谁?”
他厉吼咆哮。
血脉亲情的力量,乃是冥冥之中最强的伟力,他明明不知道什么是当爹,也不知道什么是儿子,可是听到有人要找儿子麻烦,顿时在心底产生他也想不明白的杀意。
这杀意简直大的吓人。
连隐门大魔头都有些侧目。
道童突然伸手一指,方向正是渤海城外,语气仍旧像是催眠,又似乎是在刺激,悠悠道:“此去城外十里,有山浓密生林,林中藏有恶人数万,意欲杀你孩儿……”
吼!
谁也没有想到,李元霸原本清澈的眼神猛然血红。
在道童声音刚落的一刻,这个绝世猛人突然原地弹起,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只看到一个干枯瘦弱的背影狂奔而去。
他的双手之中,各自拎着一柄擂鼓瓮金锤。
“啥时候拿起来的啊?”国府门前的武将们面面相觑,相互咋舌道:“以前就知道他很猛,可是也没这么猛啊,刚才他到底是怎么把锤子拿起来的,速度快的竟然连咱们这些人都没看清楚……”
“哈哈哈哈!”
齐人王突然狂笑起来,指着道童破口大骂,道:“老子明白了,你是用刺激法,你这徒儿天生喜欢杀伐,所以你便想让他在杀伐之中转醒,哈哈哈哈,可惜你却忘了一事,他一旦动手就是屠戮,道门号称仁慈,今日终于露出道貌岸然的假象,为了让你徒儿转醒,你让他去屠戮几万人。”
道童面色古井无波,只是淡淡道:“那些人,不普通,那些人,本该死。既然是该死之人,何不临死做点贡献……”
说着停了一停,随即悠悠然又道:“顺便,告诉你这个老伙计一声,贫道从来不是道貌岸然的假慈悲,我一直以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我是他的师父,我是李云的祖师,当祖师爷的人庇护小辈有错吗?别说是几万匪徒,杀了也就杀了,便是青天老子找茬,贫道也要掰掰腕子。”
语气悠悠,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
我们这一门,就是护犊子。
美其名曰,以德服人。
……
……今天7800多字爆更,因为李元霸复活情节太连贯不好拆分,所以合成两个大章发布。
第380章 【真以为你们运筹帷幄?】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动手!”
渤海城外,林间山巅,李悠然极目远眺山下,眼中射出浓浓的杀机。他双手忽然攥起,握成一个用力出拳姿态,猛然朝着面前一挥,大声道:“今夜之后,史书改写,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于火血之中囊取权势,譬如秦末,大泽乡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得不说,这货颇有几分搞运动的天赋,不但言语极具煽动性,表情动作也恰好处。
但是,世家公子们很少有傻子。
此时山巅一共六人,其余五个竟然纹丝不动,不但纹丝未动,甚至有些迟疑,突然郑怀志略显忐忑开口,懦懦道:“要不,再等等……”
李悠然眼神森厉看过去。
郑怀志有些躲闪,低头呐呐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并非想要打退堂鼓,那个,那个,咱们只有几万人,还都是花钱雇来的山匪,李云的麾下却有两支大军,光是玄甲铁骑就有五千人。”
“糊涂!”
李悠然猛然一声暴喝,厉声道:“正因为他实力太强,咱们才需要如此,否则错过今日良机,此生此世不会再有机会……”
说着突然伸手一指,指着山下远处又道:“你们看看,多么雄壮的渤海城,城宽二十里,南北翻一倍,坐守白山黑水,威慑关外辽东,宛如虎踞龙盘,堪称天下第一雄城,若是不借着今日良机,天下间有谁能攻破此城?”
山巅其余之人默不作声,但是神色隐隐已有意动。
李悠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表面却现出谦和之意,忽然口风一转,装作语重心长道:“诸位世兄,在下也知道你们有顾虑,毕竟李云的声威太胜,你们心里有所畏惧也是难免,但是在下要说的是,世上哪有不经风险的大收货?今夜乃是最佳良机,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啊。”
郑怀志等人对视一眼,迟迟疑疑道:“那就,那就……”
“动手,必须动手!”
李悠然岂能让他们冷静下来,急急开口又道:“自古大婚,都在傍晚,李云由于一次要娶七个女人,拜堂成亲必然耗费太多时间,那时肯定不是黄昏,而是黑漆漆的晚上……拜堂成亲之后,需有新婚大宴,以李云的性格,他必然要让满城百姓跟着沾光,此前咱们已经探过口风,知道渤海城今夜不设宵禁,百姓们要热闹,军伍上要喝酒,便是满朝文武大臣,有谁敢擅离喜宴出去走一走?那等于是驳了李云面子,更是驳了李世民的面子!”
几个世家公子越听越有信心,眼睛渐渐放亮道:“文武百官全都出席喜宴,满城武侯为了方便百姓肯定不予设防,军队要大肆庆祝,当兵的一旦喝起酒来连爹娘都能忘记,而我们带着几万悍匪,就在这种时候突然现身……”
李悠然哈哈一笑,点点头道:“偏偏李云当初建城之时有个疏漏,他渤海城的城墙只有两丈高度,诸位世兄,你们懂了么?”
哈哈哈哈!
几个世家公子突然也开怀大笑起来。
城高只有两丈,压根不需要云梯,浩浩一座渤海城,宛如不设防的小姑娘,谁来都能进去,进去还能出来……
倘若平日之时,渤海城自然没人敢攻,因为李云一人可比百万师,麾下的两只大军也不是吃素的,但是,今晚李云要大婚,大婚就得喝喜酒,他自己喝酒也就罢了,竟还允许军伍上也喝酒。
这简直是把一座大好城池敞开大门让人来。
“好!”
几个世家公子终于决议,人人忽然变得血脉喷张,其中荥阳郑氏的郑怀仁喘息粗重,突然恶狠狠说道:“大火烧城,挑起大乱,文武百官趁乱杀死,天下必然重起兵戈,而我们便可借着几万悍匪成军,以今夜之战的威名震慑四方,以战养战,越打越强,自古江山轮流坐,哪有皇朝万万年,这天下,从此就不再姓李了……”
世家公子也许无用,但是绝对不会无能,骨子里或者各不相同,但是接受的教育非同凡响,哪怕是郑怀志这种心性懦弱之辈,谈吐之间也会现出一番才能。
李悠然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机。
他不喜欢合作者太过聪明。
……
六个世家公子一起下山,很快到了半山腰处的原野密林,此时已是日暮黄昏,山中渐渐滋生薄雾,几万悍匪杀气腾腾藏身其中,凭借着绿林特有的传讯手段,六个世家公子的决议很快传遍山林。
总计八万人,都是刀头舔血的恶匪,这些人上了战场也许不能保家卫国,但是拦路打劫肆虐百姓绝对是一把好手。
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越是这样的亡命徒越容易使用,一旦用到好处,造成的战果甚至比军队更强。
“分六路,同时出击!”
李悠然仿佛运筹帷幄的大帅,开始分布安排今夜的祸乱之事,此人明明相貌清秀,然而这一刻满脸都是狰狞,目光阴森道:“第一路一万人,由郑家的郑怀志兄负责执掌,由渤海城北门而进,进门之后直接开杀。记住,莫要妇人之仁,咱们要干大事,你越是屠杀的百姓多,越是能造成更大的混乱,倘若能把李云逼疯,吾等大事成功一半……”
郑怀志舔了舔嘴角,喷吐喘息一口热气,咬牙道:“不能名传千古,那就遗臭万年。”
李悠然又看向另外四人,道:“第二三四五路,同样各带一万人,进城也开屠杀,兼要四处放火,记住,手段越狠越好,心思越毒越佳,目的只有一个,让李云庇护子民平安生活的梦想一夜破灭。”
那四人郑重点头,其中一人忽然道:“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一旦李云真的被逼发疯,我们会立即选择逃窜。”
“那自然,咱们不去送死!”李悠然得意一笑,道:“让他发疯之后屠杀自己人就好了……”
说到这里停了一停,面色忽然肃重,又道:“还剩三万绿林,在下出资最多,这三万人由我带领,专门去杀那些喜宴喝酒的文武大臣。”
几个公子全都看着他,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道:“你想建立威望?”
李悠然淡淡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总要有一个人备上祸乱贼子之名吧?在下负责屠杀大唐的文武百官,就算建立威望也是恶望。”
众人沉吟片刻,最后才勉强点头道:“也好。”
商量既定,颇有运筹帷幄的手笔,几个世家公子相互对视一眼,忽然各自对身后的恶匪头领道:“动身,动手。”
恶匪头领们哈哈狂笑,手指放在口中猛吹哨子,霎时之间,山林耸动,但见一个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跳出灌木,目光狰狞的提着各种各样大刀。
哨声尖锐之间,六万悍匪朝着山林之外奔走。
此时天色更晚,已经有些看不清光线,林中雾气越来越重,六万人穿林越野带动雾气翻转。
眼看就要冲出山林,下一刻就是狂奔屠戮渤海城,最前头的一群悍匪面色狰狞,忽然发出嗜血一般的哈哈狂笑声。
几万人拿钱杀人,这算是绿林道上千古未有的声势,今夜一旦过去,他们的凶威必然威震天下。
想及此处,悍匪们越发兴奋起来。
终于,第一个悍匪冲出了山林。
……
可惜,他也只冲出了山林……
……
“啊!”
但听一声惨叫,由林外迅速传进林中,随即便见刚才的悍匪倒飞回来,人还没有落地已经血肉模糊。
冲在最前头的悍匪们都是一惊。
也就在这时,猛听又是连续好几声惨叫,却原来是还有几个悍匪太过兴奋,几乎和第一个悍匪前脚后脚冲出山林。
同样的,这几个悍匪也前脚后脚倒飞回来。
地上转眼躺着四五具死尸,血肉模糊眼珠子凸起。
悍匪们悚然一惊,常年的刀头舔血让他们有着极其的警惕,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