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长辈,骑牛少女哭也白搭,她气的原地不断跺脚,伸手擦了擦眼帘的泪珠。
似乎这种事发生过太多次,少女已经对老头习以为常,她再也没有抱怨老头,反而真的拿出陶碗开始盛饭。
这时候才突然发现,一老一小的日子真清苦,但见少女支开一张破败的小木桌,四条桌子腿竟然有三条长短不同,桌子上就那么干巴巴放着两个陶碗,此外就是一个有豁口的小瓷碟。
瓷碟之中孤零零摆放着两块咸菜疙瘩,看起来好像是吃了很久没舍得吃完的菜肴。
刚才做饭之时,干粮用了一碗,虽然做熟之后份量会变多,但也仅仅只能盛满两陶碗。
两碗饭,一碟咸菜,其实用一碟来形容其实比较可笑,因为整个碟子里只有两个咸菜疙瘩。
“吃饭喽!”
脏兮兮老头欢呼一声,冲到桌边贪婪的闻嗅,他笑呵呵端起陶碗,直接用手去抓咸菜疙瘩,突然又满脸心疼把咸菜放下,很是愁苦道:“不行不行,得省着点,昨天吃饭的时候舔了三口,今天吃饭不能再舔了,唉,过日子啊,得节省。”
这话让少女又气恼起来,但见少女忽然抓起了另一块咸菜,然后赌气一般恶狠狠咬了一口,咸菜被她咬的嘎嘣嘎嘣乱响,对面老头吓了一跳,总觉得乖孙女咬咸菜的架势像是咬自己,他连忙扬天打个哈哈,端起碗来准备用吃饭掩饰。
“呸!”
骑牛少女其实是赌气,但是咸菜疙瘩岂是那么好吃的,她嘎嘣嘎嘣咬了半天,终于收不住咸菜的味道,于是狠狠吐在地上,看的老头满脸心疼。
有心想说一句,似乎又知道今天乖孙女脾气不好,有心装作没看见,偏偏咸菜疙瘩吐掉了真是浪费。
就在这种无比纠结的心态中,老头满脸怅然仰头发出一声叹息。
“你到底吃不吃!”
少女明显还在赌气,气哼哼之间眼泪又要落下,俏脸愁苦道:“天天这么装腔做戏,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晚辈,你连晚辈都骗,你还有没有良心……”
丫头气恼发货,老头不敢搭茬,他只敢小心翼翼端起陶碗,低下头去准备用吃饭做掩饰。
哪知就在这时,猛听屋里‘叮铃’一声,声音很是清脆,宛如悦耳的黄鹂。却原来是茅屋的窗户边挂着一个小铃铛,不知为何竟然无风自动了一下。
脏兮兮老头面色一怔,忽然把陶碗放在桌上,他缓缓抬手揪了揪雪白的胡子,突然对骑牛少女道:“丫头,有客人来了,你去山谷门口迎接一番,记得一定要恭敬行礼。”
少女微微一呆,愕然看了看屋外,皱眉道:“您今天换了办法吗?想用这种办法哄我开心?师公啊,我不是小孩子,求您不要再这么骗人,小心我把您的家禽都给打死……”
“别胡闹,是正事!”
脏兮兮老头一脸严肃,忽然从凳子上慢慢站起身来,这一刻他显得无比肃重,沉声开口道:“今有故人来,须得依礼见,丫头你去山谷接人,师公我要梳洗一番。”
“什么?我没听错吧?”
骑牛少女一脸震惊,望着老头怔怔发傻。
她看着老头脏兮兮的胡子和眉毛,好半天才愣愣开口道:“您已经十年没有洗过脸了,上次洗脸还是我已死相逼,怎么今天突然换了人,莫非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吗?”
说着十分好奇,忍不住也从凳子上站起来,她抬脚走到茅屋门口,站在门口远远朝着村外看。
“别看了,赶紧去接人。师公不会骗你,今天有贵客到……”
脏兮兮老头再次开口,语气竟然比刚才更加严肃,沉声道:“记住了,见了人一定要行礼,嘴要甜,要乖巧,如果那人对你满意,说不定就会赐你一些宝贝,他若赐你宝贝,你这丫头一辈子受用不尽。”
这番话说的严肃其词,然而骑牛少女却一脸狐疑,然不住道:“就您这样的吝啬老头,也能认识财大气粗之辈么?”
老头看她一眼,郑重其事道:“何止财大气粗,那人简直是富比苍天,乖丫头不要耽搁,赶紧去山谷口接人。”
这是他第三次催促。
骑牛少女终于觉得真有人来,于是提着裙角急急离开茅屋,她腾挪速度极快,显然轻功极高,转眼之间身影已经消失,茅屋里的老头却轻轻一叹。
“唉,留了二十五年,终于还是留不住,丫头啊,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想念祖爷爷……”
原来他根本不是骑牛少女的师公,按照辈分竟然是骑牛少女的祖爷爷。
……
……1更到,3000字,大家猜猜看,山谷外的来客是谁,这个脏兮兮老头又是谁?猜中有奖!
第279章 【孩童?仙术?隐门?障眼法?】
却说骑牛少女满腹怀疑,一路展开腾挪朝外而去,仅仅半盏茶之后,她已经到了山谷边。
到达之后,少女直接愣住。
但见山谷之外,竟然真的立着一个人,此时那人正盘膝而坐,身后依着一块大石头,看他懒洋洋一脸享受的表情,似乎正在晒太阳假寐周公。
“到我家门口晒太阳?”
骑牛少女怔了一怔,心中暗暗好奇道:“这莫非就是师公所说的贵客?懒洋洋的睡觉晒太阳算什么贵客?”
她正心中腹诽,猛见那人忽然伸了个懒腰,然后口中吐出长长一道白气,白气在空中竟然久久不能散开。
骑牛少女顿时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道:“练血如汞,吐气成云……”
她家学渊博,见识非同小可,虽然窝在一个山谷里做村姑,但她从小耳濡目染学识磅礴,她仅仅看到这人吐出一口气,顿时辨认出这是何等骇人的高绝境界。
练血如泵,吐气成云!
据说达至此等境界之后,人已经和陆地神仙没有两样,如果再往上更进一步的话,也许就是白日飞升的真神仙。
她的师公一辈子都在追求这个。
少女满脸骇然,下意识退后两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但见那人又伸了个懒腰,似乎刚刚睡醒,口中发出一声呓语,悠悠然道:“大梦谁先醒,生平我自知!”
两句呓语之后,直接闭口不说,然而他虽然闭了口,但是少女耳边竟然还有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她脑海中说话,把声音直接送进她的意识里。
但听这声音悠悠然道:
多年不履世,恍如一老痴。
此来为何故,凡心难断之。
声音在骑牛少女脑中不断回响,宛如仙人仙音袅袅不绝,忽然这人转过头来,骑牛少女顿时骇了一跳。
她赫然看清这人相貌,竟然像个十二三岁的孩童,脸色精白如玉,望之虚无缥缈,
最为奇怪的是,这看似孩童的人一直闭目不睁,虽然闭目不睁,但是骑牛少女却觉得他在看自己。
她想起师公叮嘱的话,连忙恭恭敬敬屈膝行礼,轻声道:“敢问可是贵客临门?齐家后辈齐嫣然给您见礼。”
虽然对方看似孩童,但是齐嫣然不会这么想,单凭刚才那那一手吐气成云,就不是三五十年能够练出来的本事。
这绝对是个道家高人,很可能已经返老还童,而她的师公只能做到鹤发童颜,勉强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她恭敬屈膝行礼,那孩童似乎很是满意,但见孩童缓缓从地上站起,这时才发现身材乃是正常人高度。
齐嫣然心中越发笃定,执礼的姿势越发恭敬。
“好好好!”
孩童忽然开口,冲着齐嫣然点了点头,微微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也,丫头,你头前带路吧。”
齐嫣然这时被人镇住,哪里敢有半点不从。
她乖乖再次一礼,转身在前头领路,哪知孩童忽然轻唤一声,笑呵呵看着她问道:“小丫头,你想不想要礼物?”
齐嫣然微微一怔,忽然想起师公在茅屋里叮嘱的话,她连忙乖巧一笑,冲着对方甜甜开口道:“若是长辈愿意厚赐,晚辈自然开心无比。”
“哈哈哈哈,倒是个乖巧的娃娃!”
孩童大笑一声,似乎对齐嫣然更加满意,突然手腕一番,掌心处突兀多了一块玉佩,孩童把玉佩远远扔了过来,笑呵呵又道:“贴身佩戴,带足三年。”
齐嫣然伸手接住,刚要开口称谢,忽然感觉胸内一阵恶心欲吐,她的头脑之中也一阵眩晕。
她心中顿时骇然,下示意想要扔掉玉佩,哪知耳畔忽然炸响一声,宛如洪钟大吕驱散她的恶心眩晕。
但听孩童声音悠悠钻进耳中,很是严肃道:“不能扔,不能扔,贴身佩戴,带足三年,你从小习练隐门功夫,已经走上了魔道异途,倘若你扔掉这块玉佩,不出三年你就变成一个大魔头,到时候必须每天吃生肉喝人血,否则立马会发狂变成一个女疯子。”
说着停了一停,悠悠然又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好好回想一番,你这么多年可曾吃过一块肉?你的祖爷爷可曾准许你吃过一块肉?”
祖爷爷?
可曾准许我吃过一块肉?
齐嫣然满脸愕然,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自己师公的吝啬。
“莫非师公并不是吝啬,而是担心我吃了肉会害了我?”
少女聪明伶俐,隐隐约约心中一动,这时她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只感觉手心里传来丝丝凉气,这凉气明明很舒服,给人一种堂皇大气的刚正感觉,但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厌恶,好几次忍不住要把玉佩给扔掉。
“我竟然害怕这块玉佩?”
她心里骇然无比,下意识又产生一个念头,暗暗道:“或者说,我害怕这块玉佩上面的堂皇大气?”
那孩童忽然抬脚而行,同时伸手指指山谷道:“丫头,带路吧。”
齐嫣然按住心中骇然,转身在头前开始领路。
两人很快进入山谷,顺着小路慢慢进村,一路之上但听孩童偶尔啧啧出声,似是赞扬道:“鸡鸣犬吠,宛如桃源,小村也有小村的好处,隐居这里可以颐养天年。”
齐嫣然忍不住回头一笑,骄傲介绍道:“这是我们齐家的祖村,三百年前已经居住了人。晚辈从小在村里长大,感觉这村子确实祥和。”
“哈哈哈!”
孩童忽然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
齐嫣然微微一怔,忍不住道:“莫非晚辈说错了吗?”
却见孩童摇了摇头,然后竟又点了点头,语带深邃道:“小孩子只能看到表面,所以你说的也不算错。你们这个村子啊,它可算不上祥和……”
齐嫣然更加一怔,忍不住再道:“那您刚才还称赞鸡鸣犬吠,宛如桃园?”
孩童呵呵而笑,对此不置可否。
齐嫣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再问,只能转身继续在前面引路。
两人再次顺着村中小路前行,渐渐的终于到了两座茅屋,却见小院门口赫然有人,她的师公正在门口等待着。
齐嫣然吃了一惊,她发现师公今天收拾的很利索。
不但洗干净了白胡子和白眉毛,连带着满头白发也盘了个道髻,身上竟然还穿了一件黑色道袍,而这件道袍齐嫣然从来没有见到过。
只见师公一脸肃重,远远的已经拱手行礼,礼仪是那种平辈相见的礼仪,只不过透着一种古朴厚重味道,但听师公悠然而笑道:“三十年不见,道兄一向可好,今日得您登门,应有喜鹊枝头喳喳叫……”
说着突然手腕一番,掌心里出现几张小纸片,那纸片裁成鸟儿模样,看起来像是小孩玩具,然而师公抖手一扔,齐嫣然只听耳畔鸟声清脆,再抬眼时,骇然发现纸片竟然变成了一群喳喳轻叫的喜鹊。
少女一脸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师公。
她下意识转身看向孩童,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哪知孩童淡淡一笑,悠悠然道:“隐门障眼法,何必拿出来……”
说着也不见什么特殊动作,只是把手掌轻轻一挥,然而只听枝头的喜鹊一阵惨叫,转眼之间变成纸片飘摇落下。
齐嫣然又是震惊又是茫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仙术还是障眼法。
却见师公被人打压之后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冲着孩童再次拱了拱手,忽然转身相邀,语带诚恳道:“道兄还请进门,家中已备薄酒。”
孩童欣然同意,举步进了小院。
这是齐嫣然又发现一件古怪的事,她家里的小院子竟然无端端多了一个小石桌,石桌旁边配有两个石凳,这些东西也不知师公从哪里弄来的。
她愣愣看着师公和道童走到石桌边缘,然后一人一个石凳对面坐着,忽然看见师公冲她招了招手,笑呵呵道:“丫头还不过来,伺候长辈们吃酒。”
这原本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招呼,然而不知为何道童竟然显得很生气,突然严肃开口道:“她以后是我门下的人,你没有资格再让她做事。”
这简直毫无道理,齐嫣然又是一愣,自己的师公吩咐自己做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出言阻挠,不但出言阻挠,语气竟然带有呵斥味道,就算你是道门高人,可你也管不到别人的家事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哪知师公却和她想的不一样,但见师公忽然一脸严肃,竟然郑重对着道童点头认错道:“道兄训斥的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