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每一个夜晚都在凝视自己的身体,这具毫无生命的身体!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他,直到她出现……
泪水打湿了她的嫁衣,他紧紧搂着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将她送到自己身边却又要自己亲手将她推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面目开始变得狰狞,獠牙外露着,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好想得到她,是不是把她直接做成僵尸,就不会成为行尸走肉?
不,不可以……
淼淼会恨我……
他抱着她,华丽空旷的地穴里传来野兽受伤般的叫声,久久不能平息。所有的僵尸都在狂躁着,尸皇的情感在崩溃,他们都是他的延续,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绝望的涌来,痛苦,孤寂撕扯着他们,剑阁里哀嚎一片,好似人间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安静下来。
换上新郎衣的男子抱着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淼淼走出了地穴。他一步一步走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是那样沉重,雪花又开始飘散,落在他乌黑的发上,久久不化。
没有温暖,冰冷是没法化解的。而给予他温暖的人,现在,他要将她送走。
男子仰头望天,闭上眼,血色的泪珠滴落在地,在一片白茫茫着绽出惊心动魄,好似破碎的心脏。
这一刻,他死了。
是真得死了……
寒风呼啸,雪越下越大,风雪里,那一抹红盛开着,触目惊心的同时又让人倍感凄凉。
她还在,可他却已觉她不在。一人在风雪前行,漫天的雪花犹如纷乱撕扯的心脏,相逢短暂,忘却漫长,还有什么惩罚比这更残酷?
掠过荒野,跃过旧街小巷,战乱让所有的一切凋零,死去的城市在一片哀嚎里最终沉默下来。
来时的路他已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幻境里她那双毫无人气的眼,在一片血色里,突兀而沉重。
世间最荒凉的事莫过于我对你刻骨铭心,而你对我视而不见。
淼淼,你看见了吗?这河山壮丽,这世界绚丽,可如今我却要亲手埋葬他!
你听见了吗?荒野里的野鸟正在哀啼,我抱着你,独自前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尘世再无我栖身之所,我死了,对你的情仍在,四季仓促掠过,我将抱着岁月永沦黑暗。
生命里最后一点光消散,晋陵阴柔的脸上带着悲痛,凌空站在太极城外,下面是纷乱吵杂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淼淼,红红的嫁衣,红红的唇,点在额间的花钿将她的容颜勾勒得鲜活异常。
她还是那么好看……
一滴血落在她的脸颊,他轻轻侧头,再回首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冷,悲痛在他眼里凝结,最终化作虚无,那双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剩下了,唯有淡漠。
“晋陵!”
格瑜飞了出来,“果然是你!”
晋陵没有回话,只静静望着格瑜,忽然他低头在淼淼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随即道:“万树说你能救她,我将她还你了。”
说罢便是打出一道灵气,包裹着淼淼将她送到格瑜身前,弹指间,又是一颗药丸打出,“拿这个去救那小子。”
说罢,转身,离去。
红色的新郎衣在风雪里飘着,很快消失在茫茫天地间,一群赶来的人都呆愣在那里。
天下至宝,菩提树,他……
就这么交回来了?
格瑜神色复杂地望着手里的丹药,过了许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低低道:“谁道僵尸无情?他们都曾是有情的人……师父,你是不是早就参悟出天机?所以当年才给了一支树枝他?”
还有……
祖师爷,你当年说的机缘就是指得万树么?
格瑜抱着淼淼,神色复杂地回了无极门,道:“去将玉璞喊来。”
百年过去了,即使是陈述也是元婴后期修为了,而妙山早已到化神后期,如今正在紧要关头,若是成功,正道又将多一战力。
所以在这非常时期,他虽非辞去掌门之职,可门中的事却已交玉璞打理,尽管玉璞也是化神中期修为了。
但眼下人才凋零,而且没经验的人也不适合在战时当掌门,所以也只能暂时拖着,大小事由玉璞和邬抒辛打理着。
另外,大战开始后,玉璞的大弟子也回来了,人们这才惊喜发现,玉璞大弟子也有炼虚镜了。如今无极门虽是损失极大,不过好在,大佬多,故而还能稳压其他四派,不至于在这个战时再出现内斗的情况。
很快,玉璞便是赶来,格瑜将事简要说了一遍,玉璞有些迟疑地道:“可信么?”
“他没必要撒谎,淼淼的确快要尸化了。”
格瑜掰开淼淼的嘴,玉璞看了一眼,低头道:“那是现在就……”
“那道金光是万树于上届传音于我,结束这场战乱的关键在淼淼,所以祖师爷才拿走她大部分妖丹之力。如今祖师爷托万树将淼淼妖丹之力拿来就是为了这一天的。”
“想不到旱魃竟能如此情深……”
玉璞不由叹息了一声,“他本可将淼淼做成僵尸的……”
“他本是正道之人,受师父陷害,在地下几千年,想来是不愿自己心爱的女子日夜受此折磨吧。”
格瑜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本就是感性儿郎,最受不得这样事,这一刻竟是由衷惋惜二人这段情缘不能开花结果。
“唉!”
玉璞又是叹息一声,“我去将丹药给凌霄吃了。”
说罢便是摇摇头,“太上忘情,太上忘情,有情之人如何太上忘情?成全了别人,自己却要痛苦一世,虽为敌手,我竟恨不起此等男儿……”
格瑜望着玉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玉裘,去通知暗侍,立刻设阵,为师要将淼淼妖丹之力还于她!”
“是!”
…………
…………
“这是?”
淼淼睁开眼,迷瞪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地道:“我是在做梦么?”
她坐了起来,忽然感觉身体里涌起一股磅礴的力量,她大骇,刚想内视下,却听到“啪”的一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道童手里的汤药打翻在地,瞪着眼睛望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疯了似得往外跑,边跑边叫,“太师叔醒了,太师叔醒了,大师祖,大师祖,太师叔醒了!”
什么鬼?
我又穿了?
淼淼懵在那里,自己不是和晋陵在虚空赏星辰么?后来就觉得困了,然后……
阿勒?
好奇怪……
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还有这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自己要进阶了?
一阵脚步声匆忙而来,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一个白衣身影飞了过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淼淼!!”
“你……”
她愣了下,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忽然怒火在心间聚集,猛地推开来者,一个巴掌打上去,“颜子傅!你还敢来招惹我?!”
“与他无关,是你的红莲业火催化了他体内的魔气与尸气。”
格瑜的声音传来,“而且当时你师兄赶到,并未铸下大错,一切都是晋陵设下的计谋,为了得到你。”
“晋陵?!”
淼淼呆在那里,忽然摇头,“不,不会的,不会是晋陵……”
………………………………
第190章 还情 (六千字大章)
淼淼呆愣了会儿,忽然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已过百年了……”
凌霄道:“你我沉睡百年了。”
“啊?!”
淼淼望着凌霄,眼露震惊,忽然冷哼,“谁要跟你说话?滚开。”
口气依然不好,可明显意志有些松动了,显是内心已接受了格瑜的说法。
格瑜微微叹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道:“那日一道金光斗射,我才知你老祖万树已得正果,如今人间浩劫,正是了此因果来的。”
顿了顿又道:“祖师爷正是听了万树的话将你大部分妖丹拿走,如今妖丹归位,又过百年灵气沉淀,你可以准备进阶之事了。”
格瑜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看着淼淼与凌霄道:“恐怕此次会连续两次遭天雷洗礼,定要好好准备。”
淼淼呆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是……晋陵将我送回来的么?因为我快尸化了?”
“是。”
淼淼神色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要去一个地方。”
“是去见他么?”
沉默半晌的凌霄忽然道:“也好……总得了……”
“啪!”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下,凌霄瞪大眼,道:“你为何又打我?”
“你个负心汉!当初我早说茹茹不是好人,你心里也怀疑可就是不信我,不然如何能被人如此戏弄?!”
淼淼冷哼,“我还没原谅你,我的事以后不需要你管。”
说罢便是一掐法诀消失在众人跟前,格瑜等人张大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凌霄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狐君上来拍拍凌霄,道:“儿砸,现在体会到爹爹的痛苦吧?女人啊……就是不讲道理的……”
“谁你儿子?!”
凌霄甩开狐君的手,问道:“那个茹茹在哪里?”
“你要做什么?”
格瑜道:“我们搜魂术都用过了,没查出什么来。”
“她应该是活尸。”
凌霄道:“看看淼淼就知道了,晋陵定是研究出了什么秘法,所以茹茹才能骗过我们。”
“有道理啊!”
衍熯一拍手,夸赞道:“你这脑子比木头好多了,嗳?小子,你去哪?啧啧,当初被人骗了,现在也觉没脸见木头了吧?”
“衍熯爷爷,你的嘴·巴怎么这么坏?”
衍熯边上的一个少女伤心抹泪,“讨厌,大树都不认识我了,刚刚都没叫我……”
在少女边上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是面带哀色,“大树,都不记得我们了么?”
“三个傻蛋,她这刚醒来,好消化的事多呢!好了,好了,别废话,该修炼了!”
…………
…………
“晋陵!”
剑阁地穴的结界外,淼淼大声喊着,“矢部玉绪,你出来!”
“你又来做什么?!”
一个红衣女僵飞出来,“非要害死我们皇你才开心么?!”
“喊你们皇出来,我有话对他说。”
“你回吧,我们皇不会再见你了!”
“为什么?!”
淼淼大喊着,“晋陵,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你出来见我吧!”
地穴里的男子心里微微一动,可想起万树的话,便是强忍住心里的冲动,传音道:“你走吧,不然我怕不会再放你走。”
“晋陵……”
淼淼喃喃着,“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谢谢……”
顿了下又道:“即使做不成道侣,我们也可以做朋……”
“杨淼淼!”
黑色的身影飞出,凌空居高临下望着她,男子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五次化形的小灵妖罢了!我是什么人?”
他手一挥,上万僵尸出现在他身后,“吾乃此界旱魃,力量近乎于魔,区区灵妖如何与我相配?不过是尔之血特别罢了,你总不会以为我对你动了真情?可任由你呼来喝去?”
“既为我血,为何又将我送回师尊身边?”
淼淼垂眼,“我只是天真,但并不傻。”
淼淼说罢忽然拿出匕首,在自己手腕狠狠割了一刀,一个玉**悬浮在空中,鲜血流到玉**里,“你既不想再见我,我亦不想欠你的,这是我的血,你难过时吃一滴,便当我还你的情吧。”
“你!”
看着鲜红的血从淼淼白皙的手腕流出,晋陵的心好似被凌迟一般,“也好!”
过了许久他吐出两字,看着玉**飞来,接入手中,转身便是离去。
淼淼望着他的身影,忽然感到心里一抽,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竟是感到了一丝疼痛。
所有的僵尸都慢慢退下,最终地穴之门关上,在光明投射的地方消失殆尽。
淼淼看了久久,才慢慢转身,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再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难道自己是绿茶婊?别人不理自己了,又失落了?
慢慢在剑阁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低低道:“果然还是太上忘情地好啊……”
她想起了凌霄,虽说知道自己是误会他了,可此刻想来,竟有种恍然的感觉。她的心好似不再那么纯粹,她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男子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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