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澜带着姜毅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山下的石城里已经非常热闹。
不仅玉虚宗、苍云宗、灵极宗等宗门提前赶到,其他金刚宗等不属于十八宗的强盛宗门也都来到这里。
每届罗浮大会都可以说是罗浮山脉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虽然只是会议,却决定着很多宗门的命运,也经常会演变出腥风血雨。
如果联盟里的宗门不变,倒还好说。
如果任何一个宗门被取消资格,就需要从其他宗门里重新选拔一个。
自然而然会引发激烈的角逐。
被逐出的那个,也将受到各方残酷的挑衅。
“天师宗到!”
一声高喊,传遍不大的石城,惹来各处的目光。
今年的罗浮大会,天师宗无疑是最受关注的。
夜天澜如果扛住了,就等于有了宝贵的五年时间,凭借着八座晶矿和姜毅的圣品灵纹,以及逐渐展露的姿态,天师宗极有可能重新站稳。
夜天澜如果扛不住,他会死,天师宗更会遭遇大变故。
“夜天澜来了。”
“听说他拜会玉鼎宗被拒绝了?”
“除了玉虚宗那几个,好像没有谁愿意见他。”
“如果只是天罡宗,还没那么大影响力,谁让姜毅一刀劈死了彭祖。”
“换成是我,早就一巴掌拍死姜毅,亲自送到上清宗了。”
“可怜啊,好不容易得到个圣灵纹,却得罪了上清宗,得不偿失。”
“上清宗一直是罗浮第一大宗,地位从未被撼动过,玉鼎宗都要卖几分薄面。”
“他们跟天罡宗联手,谁都得掂量掂量啊。”
很多宗门的宗主望着从天而降的青鳞鹰,替夜天澜可惜。
不过,只有天师宗被逐出十八宗,他们这些二流宗门才有资格成为十八宗之一。
各宗的精英弟子也都望着远处议论纷纷。
“哪个是姜毅?”
“来了吗?”
“到现在还没人查出他是什么来历吗?”
“听说天师宗为了反击黑市追杀令,砸出了三千上品晶石和五十万中品晶石。”
“夜天澜是把他当儿子养了吗?”
“嘿嘿,是女婿吧。他能跟着夜安然屁颠屁颠的回天师宗,关系肯定不简单。”
“美人计啊,你别说,夜安然长的还真不赖,跟圣女宗的夕瑶有的一拼啊。”
青鳞鹰在无数的目光关注下,盘旋而下,落到石城东南边的一处庭院里。
“这座院子是我们天师宗的。”
“留在里面,轻易不要出去。”
“文长老陪着他们,独孤长老跟我去拜会几个老友。”
夜天澜嘱咐几句后,带着独孤仓离开。
今天各宗们都到了,是见面的好机会,也是罗浮大会开始之前,他唯一一次争取支持的机会。
“姜毅,出来见见啊。”
“让我们开开眼,看看杀了彭祖、慕容尚的圣灵纹。”
“怎么还把门锁上了,出来啊。”
“又不是没穿衣服的女人,有什么没脸见人的。”
“姜毅!姜毅!姜毅!”
很多宗门弟子很快围到到外面,隔着院墙高喊。
“回去休息,明天之前不要出来了。”
文彩依长老让夜安然陪着姜毅去休息。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古罗他们则翻到院墙上,神情冷漠的警惕着外面躁动的人群,提防有人闯进来闹事。
“姜毅呢?”
“看不起我们啊。”
“其他三位圣灵纹都在外面,就他娇贵?”
“我看是不敢出来了吧。”
“杀了彭祖、慕容尚,得罪两大尊主,他是怕出来被弄死了。”
外面的宗门弟子里很多都是亲近上清宗和天罡宗的,故意围在这高喊挑衅。
如果能刺激姜毅出来伤几个人,给上清宗和天罡宗那些精英弟子一个出手的借口,就完美了。
古罗他们冷漠的看着,无动于衷。
这些拙劣伎俩,他们看得透,不会上当。
但是,古罗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冲细长的眼睛泛着毒蛇般的冷光,死死盯着古罗。
那里面的杀意,连旁边的人都感受的到。
古罗被盯得浑身发毛,却假装没看见。
惹不起,躲得起!
好在慕容冲只是盯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古罗刚要松口气,墙角下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天黑后,东边树林。”
古罗低头一看,竟然是裴子峰。
“你不会以为恩怨场的事就那么过去了吧?”
“放心,那里只有我自己。”
“找你谈几句话。”
“你去了,恩怨场那件事还有解决的机会。”
“你不去,那就抱歉了。”
“你今天死不了,明天也得死,明天死不了,后天也会死。总之,你活不过半年。”
“这话……慕容冲说的!”
“好好掂量掂量。”
“好好考虑清楚。”
“天黑后……我在东边树林等你。”
裴子峰留下句警告,也离开了这里。
古罗眉头紧皱,用力握了握拳头。
还是想不理会。
忍忍就过去了。
可想了又想,他还是望向了石城东边茂密又昏暗的密林。
“哈哈,玉鼎宗又拒绝接见夜天澜了。”
“我亲眼看见的。”
上清宗三长老得到消息,快步跑到宗主那里汇报。
“玉鼎宗宗主可是个老狐狸。”
“如果只有天罡宗,他们不怕。”
“多了我们上清宗,玉鼎宗只能缩着脖子装聋作哑。”
上清宗宗主冷硬的老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笑意。
天师宗曾经可是三尊主之一,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怜可叹啊。
不过,天师宗很快就要向他低头了,成为他们手里的一条狗,就跟……圣女宗一样。
“宗主,夜天澜如果真的接受我们的要求,把姜毅逐出宗门。我们是真的杀了他,还是……收了他?”
三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什么意思?”
“他被夜天澜轰出去,肯定怀恨在心,我们正好可以收了他。”
三长老提出自己的意见,姜毅毕竟是圣灵纹,杀了实在可惜。
“杀!!”
上清宗宗主干脆的回绝。
他必须要给宗门一个交代,杀了彭祖,就得付出代价。
他还要向罗浮山脉展示姿态,即便是圣灵纹,他们明明有机会收为己用,也会直接除掉。
第98章 小树林
“没意思。”
“怂货。”
“还以为是个硬茬呢。”
“死里面吧。”
各宗弟子围着院子吵闹半天,见姜毅没有出来的意思,都无趣的散开了。
天黑后,古罗趁其他师兄师姐不注意,悄悄离开了院子。
东边的山林里,裴子峰坐在一块石头上,冷冷一笑:“不用看了,真的只有我一个。”
“找我什么事?”
古罗从阴影里走出来,收起重剑,背在了身后。
“剑不错啊,夜天澜送你的?”
“还没恭喜你呢,如愿成为了宗主弟子。”
“姜毅大弟子,你是二弟子?”
“他是圣灵纹,你居第二并不亏。”
“不过可惜了。”
“如果是以前的天师宗,你这个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很尊贵。现在嘛,就是个笑话。”
“说不定明天一过,天师宗就被逐出十八宗了。”
“你猜,到时候夜天澜还会活着吗?”
裴子峰从石头上跳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走向了古罗。
“如果你是想说这些无聊的话,那告辞了。”
古罗转身就要离开。
“你走啊,你敢走吗?”
“我话没说完,你走了就得死!”
裴子峰不屑的哼了声。“想不想活命?”
古罗咬了咬牙:“有什么话,说!”
“照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跟你废话了,直接弄死就算了。”
“任水寒却说,恩怨场的事不应该怨你。”
“一来嘛,你没那个胆子。呵呵,说错了,是你没那么傻。”
“二来嘛,你们如果从开始就想着算计我们,就不可能杀了刘波他们。”
“为什么说你们杀的?如果是遇到了敌人,他们死,你们也得重伤,可是你跟姜毅活的好好地。”
“而且,如果真要算计我们,一开始就出手了,没必要拖到最后。”
“任水寒猜测,是姜毅杀了他们,逼迫了你。”
裴子峰慢悠悠的绕到古罗前面,给他扯了扯衣领:“你是无辜的!”
古罗闭了闭眼,道:“既然都猜到了,还请我来干什么?”
“天师宗要完了。”
“夜天澜要死了。”
“你是六品剑灵纹,天赋又高,留在那里实在可惜了。”
“我们给你个机会,可以进金刚宗,也可以进天罡宗。”
“进了金刚宗,你就是宗主亲传弟子。”
“进了天罡宗,你会成为慕容冲的师弟,同师大长老。”
裴子峰笑了笑,凑到他面前:“怎么样?我听着都羡慕。”
“条件?”
古罗淡淡道。
“好!!痛快!!”
裴子峰从怀里取出个玉瓶,交到古罗手里:“洒在姜毅房间里,它无色无味,也没有强烈的毒性,只会让人在激发灵纹的时候,干扰灵纹跟气海的链接。”
古罗看着手里的玉瓶:“你们要在明天的演武场上杀了姜毅?”
“会不会死,看他自己造化了。”
“不过,死不了也会惨败。”
裴子峰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只要姜毅败了,或是废了,其他各宗就会对姜毅失望,对天师宗失望,继而坚定的拥护上清宗和天罡宗的提议。
“你们没有把握赢姜毅?”
“非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古罗用力握紧的玉瓶。
“上清宗、天罡宗,联手驱逐天师宗。”
“天师宗必败无疑。”
“这只是一个保险的手段,也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否则,天师宗没了,你古罗一辈子就完了。”
“好好把握。”
裴子峰拍拍古罗,转身要离开。
“等等!”
古罗深提口气,喊住了裴子峰。
“怎么,还想讲条件?”
裴子峰背对着古罗,冷哼了声。
这种三心二意的怂货,等天师宗完了,他也活不了。
“说啊,怎么……”
裴子峰转头刚要嘲笑,一柄利剑突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古罗右手闪烁着刺目的强光,灵力凝聚成了一道利剑:“我叫古罗,师门天师宗!一生不变!”
“你……你……”
裴子峰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古罗。
古罗冷硬的表情变得残忍。“我犯过一次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噗嗤!
右手一撤,剑气交织而成的利剑从裴子峰的胸口里抽了出来。
鲜血汹涌而出,染红了衣裳。
裴子峰用力捂住胸口,痛苦的跪坐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古罗看了看周围黑暗的树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离开了这里。
但这毕竟是古罗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多少有些慌,而刚刚那一剑,也没刺穿了心脏。
在古罗离开不一会儿,裴子峰虚弱的睁开了眼,往嘴里送了几颗丹药。
一抹怨毒的目光在眼底闪过。
姜毅正坐在房间里闭目冥想,忽然感觉面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错觉了?
姜毅结束大耀天经的运转,睁眼一看,面前竟然趴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你谁!”
姜毅一个激灵,急忙后退。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老人怀里抱着小蛇,乐呵呵的笑着。
小蛇竟然乖乖的窝在他怀里,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很享受的样子。
“你看着也不像好人。”
姜毅还是很警惕,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
“人不可貌相嘛。”
“我虽然长的差了点,心却是干净的。”
“你虽然长的眉清目秀,却偷了不该偷的东西。”
老人干枯的指尖轻轻划过小蛇的鳞片,留下点点精光,小蛇舒服的一阵哆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好像认错人了。”
姜毅奇怪的看了眼老人的指尖,那是什么能量?
“你认识妖童吗?”
老人说出妖童两个字的时候,注意到姜毅的眼睛明显的缩了缩。
“不认识。”
“你认识。”
“我不认识。”
“我临走前把他关了起来,谁知他扯断锁链,迷晕了看守的弟子,溜了出来。”
姜毅恍然,这就是妖童嘴里的老头啊。
“他把你带到了黑市,从那里取走了一个鼎炉。是吗?”
姜毅刚想说不是,可当时妖童跟那石桌后的人说了句,他是什么老头的弟子。
看样子,那人把情况都跟这‘老头’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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