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一族崛起,大约就是祈羽睿离京之后的几年,没了信阳侯府,平西侯府,也不能一家独大,毕竟,功高震主。而大司马,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爬了起来。
大司马门前,人山人海,宁渺萱就这么看着大司马,不卑不亢,一双利剑般的眸子,散发着坚决的光。而大司马,脸色铁青,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不能直接杀了宁渺萱,可宁渺萱,却每一脚,都踩在她的痛点上。这种感觉,真是如同日狗。
“我大哥在岭南,天降大雪,却偏偏选了他去运输粮草,山路难走,大雪封山没人知道吗?马被人做了手脚,半路发癫,跌落山崖,没人知道吗?怎么,觉得我平西侯府的人,欠了你司马府,就活该被欺负吗?”
连续几个问题稳下来,宁渺萱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像是一颗石子,摔在地上,摔的粉碎。而宁渺萱,手中的鞭子,也紧紧的握着,随时都要挥出去一般。
大司马的脸色死灰一般,很是难看,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陛下自然说了算。至于你说的你大哥在岭南的事情,本官不知道。”
“哐当”的一声,一只匕首,被仍在地上,明晃晃的,倒映着大司马那一张阴鸷的脸。
“眼熟吗?这是你司马府家奴的匕首,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府中养的家奴,都有这东西。”
大司马冷嗤一声,“笑话,一把匕首,就想只认本官派人去对你大哥不利?”
“还需要我再说明一点吗?岭南的押送小吏,是你府中一位家奴的表亲,岭南军校尉,是你大司马的旧部。还有我大哥的直系上司,是你大司马府中小妾的大哥,怎么,还需要我更明确一点么?”
再明确,就能将大司马安插在岭南军中的人都给扒出来了。
其实宁渺萱不想这样的,做人,赶尽杀绝,真的不是什么好办法。
但是总有人想要逼自己,她又能怎么办呢?
大司马连连深吸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在场的人,脸色都很是凝重。
谁能想到,宁渺萱竟能将这些都调查的这么清楚?
而宁小姐,其实也没这么清楚的,不过是当日与东苏打赌,东苏输了,便要告知宁渺萱一个秘密,很不巧的,这个秘密,就是关于大司马在岭南军中的人手。
“宁小姐,此事,只怕是有误会。”
谢牧书有些尴尬的从大司马身后走出来,这一家三个儿子,谢牧书从文,还有最小的儿子从武,只有排行老二的谢文泽,不务正业,东不成西不就的。
宁渺萱不禁笑了笑,“在你看来,我大哥的性命,便是误会?”
谢牧书一怔,随即摸了摸鼻子,没说话,退后站在大司马身旁。
“宁渺萱,老夫今日对你一忍再忍,无非是看在平西侯的面子上。但是你今日所行所言,太过分了。本官的清名,岂是你可以污蔑的。来人,绑起来,送去刑部!!”
大司马说哇,就有将士拿着绳子过来,要绑宁渺萱。
宁渺萱握紧了手中的鞭子,鄙夷的弯起了唇角,只轻轻的吐出两个不为人察觉的字来:“愚蠢!”
“圣旨到!!”
马蹄声清脆,远远传来,越发的近了,宁渺萱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得匕首收了起来,双手背后,等待这那马蹄声渐行渐近。
大司马眉头一挑,急忙带头跪下。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只除了宁渺萱,站的笔直。
一批棕色的马停在人群外,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高举圣旨,小跑着过来,将圣旨打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大司马与平西侯府宁氏女觐见。钦此。”
说罢,将圣旨递给了宁渺萱,也直接忽略了宁渺萱没下跪的事。
走之前,那小皇帝语重心长的看着这小太监,一本正经的道:“黑子啊,若是那宁渺萱不下跪,你也别惹毛了她,否则,待会她进了宫,又要对朕动手动脚。这,这影响,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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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怼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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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小太监就记住了他家主子的忠告,若是宁渺萱不跪,就算了,千万别给他惹麻烦。所以这旨意,传到了就好。
宁渺萱拍拍手,朝着大司马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跟请你去上坟一样,那大司马也只能顶着一脸的愤怒,甩袖擦肩过去。
宁渺萱不喜欢那种你对我不利,我暗中解决。这样的处事方式,除非是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或者就是有什么私心。
做人,光明正大的多好。
可怜了大司马,有些事,做过的,是见不得人得,但是没做过的,被人揪上,也是逃不开的。
倒霉熊孩子一个。
两人一起到了皇宫,那小皇帝早已在御书房等着。
太监请见,小皇帝装模作样的道了句:“宣。”
小崽子,当个皇帝还上瘾了?
大司马冷哼一声,本以为他是有什么大招憋着再,却不想,那竟然冲进去,一头跪在地上。
二话不说,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这一跪一哭,倒是把小皇帝弄懵逼了,于是问了句:“大司马,这次你又丧子了?”
宁渺萱:“噗·····”
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服小皇帝。
装痴作傻,更是只服小皇帝。
大司马一愣,发现这小皇帝没按套路出牌,有些急了,开始解释起来:“陛下,老臣的儿子们都好。只是,老臣不好。”
你不好?面色红润大肚子都能盖的住脚尖了,哪里不好?
小皇帝一脸懵逼,疑惑道:“大司马,朕听闻,你前日才扛了一房小妾回府,怎么就不好了?”
“不是,老臣·····
“哦,朕知道了,这次的小妾,是不是又跟人跑了?所以你又派人出去追了?“
这个理由,宁渺萱也是无话可说,只能说,以往这大司马私自调兵的理由,还真是奇葩。
这得给自己戴多少得绿帽子?
啧啧,果真是头顶一片绿,可以长出森林了。
大司马欲哭无泪,含着一眼眶的泪水,哽咽半天,道:“陛下,请您为老臣做主啊!!”
小皇帝摆摆手,很是随意的道:“司马,那个,你的家务事,朕真的不方便过问。但是今日,朕倒是听说了一件事,很有意思。”
这小皇帝掰扯起来,也是没谁了。
宁渺萱站在一旁站了半天,才听到这小皇帝进入正题,大抵就是说,有个人的儿子,被另一个人给杀了,然后那个人报复心一起,按照找人把那个人给做了。
整个故事讲述的,形象生动,精彩之至,以至于宁渺萱听到最后,竟有一种感慨,陛下,你不去敌方阵营讲故事魅惑人心,真真是浪费了。
大司马渐渐平静下来,神情很是严肃,等小皇帝一讲完,突然怒喝一句:“胡说八道!!”
吐沫星子,大约喷了小皇帝一脸。
只见方才还激情四溢的小皇帝,顿时垮着脸,站在大司马面前,苦大仇深的模样,“朕也觉得胡说达到。大司马这样公平公正从不做缺德事的人,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呢?”
这顶高帽戴的,宁渺萱只想拍手叫好。
大司马的脸色变来变去,不太好形容,只是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你说说,人家五颜六色的,是以彩虹桥。你一老头,五颜六色的,那是什么?大约,就是中毒吧。
大司马纠结了半天,还是很肯定的开口:“陛下说的是,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微臣。”
“大司马,可是,岭南那边,确实传来消息,宁致修生死不明。而那马,确实被人动了手脚。负责养马的,正是你以前的旧部。另外,宁致修的顶头上司,都是你的旧部。朕是说罚宁致修去岭南,但是朕也说了,他是平西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朕,保他不死。朕也很是为难,大司马,斯人已逝,难以追回,朕十分的痛心,如同失去自己的儿子一般。”
演技派的小皇帝撑起了整个剧情,要不是此时情势所逼,宁渺萱都要拍手叫好了,大司马捂着嘴,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是,朕如果失去了儿子,也断然不会伤害别人的儿子。平西侯一生丰功伟绩,朕不能连他唯一的儿子都保不住,如此,朕以后有什么颜面去见平西侯?
再者说了,大司马,这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最恨宁致修,如果宁致修出事,那么所有人,都只会怀疑你。这件事,你也不必多解释,朕相信,你心中自是明白,有些事,你到底做过没有。“
有那么一瞬,宁渺萱甚至觉得,这个小皇帝,其实知道的东西,不比自己少。尤其是,这小皇帝,狐假虎威的模样,很是能糊弄人。
大司马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深深的打量了小皇帝几眼,突然咬牙,低头道:“微臣是有私心,还请陛下见谅。毕竟,泽儿是老臣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怎会不恨?”
见大司马承认得如此痛快,小皇帝很是欣喜,看着宁渺萱,道:“宁渺萱,这件事,朕已经审过那个妇人了。平西侯与大司马,说到底,都是朕最心爱的臣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不想疼。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呢?”
小皇帝都说出了不想疼的话来,况且,宁渺萱也知道,无法这么快的扳倒大司马,她想要的,不过是大司马的忌惮,不过是宁致修的一块护身符。
想到这,宁渺萱不禁冷声答道:“若是大哥无事,臣女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以后,平西侯府与大司马府,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以后,大哥的安危,便与大司马府挂上了钩了,碍于这天下,最想杀大哥的人就是大司马,臣女心想,如若大司马能上心一点,保护良臣之子,必然是极好的。但是,如若大哥有事,臣女,必当踏平司马府,这件事,没商量!陛下以为呢?”
小皇帝一怔,抬头很是鄙夷的扫了眼宁渺萱,“大司马乃天下兵马大元帅,难不成还要去给你大哥做暗卫不成?”
宁小姐冷笑,用眼神示意了下大司马,“想必,大司马,定然有办法,不是么?”
她就是要将宁致修的安危与司马府挂在一起。
敌人,有时候,也是朋友。
至少,大司马会碍于这一点,不敢对宁致修动手,同时,也只能帮着保护宁致修。
宁渺萱所求,不过就是宁致修安宁。
只要防了大司马,那其他人,就不成看点了。
大司马笑的很是难看,有种要哭的即视感。
就在小皇帝以为宁渺萱就要这般作罢的时候,却突然听宁渺萱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司马,别忘了,去家父坟前请罪。”
大司马的背影一僵,手指头握的咔嚓咔嚓的响,特别像一身的骨头碎了的感觉。
小皇帝一拍手,高兴道:“是了,正是。大司马,你应当去与平西侯上柱香,朕觉得,你拜一拜平西侯,或许能改变气运,以后的小妾,就不会那么容易跑了。”
平西侯一生,从未私自调兵。
反观大司马,却全然不同。
这番警告,大司马自然也是听出来了,纵然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这一声是,让宁渺萱的心中,稍微的松了口气,这件事,便也算是有了个结果了。
在御书房呆了一段时间,小皇帝义正言辞的训话,从团结协作说到联姻生子,最后宁小姐冷笑着说了句:“司马府中与我大哥年龄相仿的,也就大公子谢牧书,若是大司马愿意,臣女,自然是愿意迎娶大公子过门,为我大哥独守空房。若是我大哥回来了不喜欢,便再休了就是。”
若是不喜欢,就再休了。
这话说的轻巧。
可谢牧书他么的是个大男人啊!!!
还是大司马的长子,名声也是有些的。
其实宁小姐此时想的是,自己都没嫌弃你,你他么还敢嫌弃这么多东西?
所以,在大司马要吃人的目光中,小皇帝果断的,将宁渺萱赶了出去。
宁渺萱嘿嘿一笑,欢脱的走了。
御书房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宁渺萱出去没多久,走到一处小湖边,就又被一个小宫娥拦住了去路,说是她家主子请她。
宁小姐乐了,“你家主子,是哪里来的葱?”
小宫娥一皱眉,很是不高兴的道:“大胆,我家娘娘,是贵妃娘娘,也是西胡的公主殿下,岂有你放肆?”
哦,原来,竟是夜星小公主啊。
差点都忘了,这姑娘,如今被养在了皇宫。
宁渺萱点点头,那小宫娥正要上前带路,却突然听见宁渺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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