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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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长歌-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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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霖淇燠从表面上看都是相似的人,直爽、正义、爱恨分明,所以你俩一对上就互相掐个不停,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相似的人之间独有的吸引法则吧。可你俩深层的性格又互补,霖淇燠懒散,除了食物没什么能让他积极起来的,不过他骨子里是个宽容的男子。可你呢,说到底是个需要保护的小丫头,做事又积极,甚至有些冲动,需要一个人来包容你的小性子。你们两个呢,可以成为伙伴,也是彼此互补的人。”

    “你么俩之前护槐镇,不就配合得很好么?你们啊,都是会为彼此着想的人,你们不需要对方为自己改变,因为你们喜欢的就是彼此最真实的样子。”

    幻芜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她摸了摸耳边的珍珠,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看出来了啊?”

    幻芜咧嘴一笑;“你指的是喜欢霖淇燠这件事,还是为他改变装扮这件事啊?”

    樊晓昙:……怎么有种被套话的感觉?

    “哎呀,其实这两件,我都看出来了,啊哈哈哈……”

    樊晓昙:“……”

    “改变有好有坏啊,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嘛。那些强迫自己的改变,或者是改变自己的性格委曲求全确实没必要,可是能让自己越来越好的改变也是不错的嘛。你这样,确实挺美的。”幻芜真诚的说道,“品味这事,也是可以慢慢学习的。”

    这话是夸自己美来着,可怎么听起来让人这么不爽呢?

    “从这个方向走,顺着那个矮坡往北就可以回去了。”幻芜为她指路。

    “你不回去吗?”樊晓昙看着她还有些白的脸色问道。

    “今天的份还没完呢,我晚些再回去。”

    “你这样,好像有人在追着你修炼似的。”

    是啊,是时间在追着我。幻芜没说这句话,笑得有些无力。

    樊晓昙也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啊……幻芜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的,可不知为何,又有些怅惘。

    阿绝,以后会不会连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人都没有了呢?

    “晓昙,你帮我一个忙吧。”幻芜忽然说道。

    “什么?”

    幻芜从衣襟里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木牌,递给樊晓昙:“我想把它挂到树上,可我挂不上去,你能不能帮我挂一挂?”

    樊晓昙接过木牌,看清上面的字,她抬眼看着幻芜:“这是……”

    “我的愿望。”我的痴妄。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年关将近,谷中热闹起来,青猗和葛生都为了年货忙碌着,年味原来越浓了。

    幻芜露脸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众人都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有两个人,越来越不安。

    一个是长绝,这一个月里他见到幻芜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每月十五守着她度过两天时间,剩下的日子里,都只能匆匆一见。特别是上次见到既明送她回来,他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见面,他只是有种直觉,他们一定在筹谋什么。他觉得脑子乱成一片,他有些后悔上次就这么让既明走掉。

    不能在幻芜面前动手,可他要是能追上去问问就好了,即便问不出什么,至少能从字里行间得到一些讯息,也比现在两眼一抹黑好。

    可现在他找不到既明,面对幻芜,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二个感到不安的人就是樊晓昙,她一想到幻芜上次看着她露出的表情就觉得心慌。

    那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悲戚感,既然心中还有愿望,那她又怎么会露出那样无望的表情?那个所谓的“愿望”,更像是一个与她渐行渐远的遗憾。

    幻芜的那个表情让樊晓昙觉得,她再也等不到愿望实现了。

    樊晓昙越想越慌张,可她偏偏答应了幻芜,保守这个秘密。说实话,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即便是跟别人说,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秘密。

    难道跟别人说,幻芜让她帮忙在树上挂了个木牌许愿吗?这算什么秘密嘛。

    那天过后,她还关注了幻芜一段时日,连霖淇燠看着她忧心忡忡的目光都被她无视了。

    “不在此山中”的青猗看得十分疑惑,这关系怎么瞬间就反转了啊?

    樊晓昙那点谈情说爱的心思都被她强行缩小了,她时不时地去后山转悠,却只在榕树旁见到幻芜一次。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的意义

?    她发现幻芜正坐在树下闭目练功,便远远地看着没有打扰。

    看着看着,她就觉得不对了。幻芜双目紧闭,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连嘴唇都白了。

    她这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修炼啊,这么激进,一定有问题!

    樊晓昙躲在一旁偷看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下,幻芜才睁开眼睛。她似乎很疲惫,一直靠在树干上休息。

    樊晓昙斟酌了一下,决定直接出来问清楚:“幻芜。”

    幻芜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怎么又是你?”

    “嘿,什么叫‘又’?你以为我稀得来这儿啊……这不是重点,你老实说,你这是在干嘛呢?”

    “我还能干嘛,练功呗。”幻芜满不在乎地说。

    “不对不对,你别想骗我,你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练功。”

    “那你说,我这是在干嘛?”

    “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对!”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是,我确实是在练功啊,只是以前荒废得太久了,底子太差,所以比较辛苦罢了。”

    樊晓昙不依不饶:“这就是问题,你突然这么辛苦,感觉怪怪的。你是不是偷偷想做什么事?”

    幻芜心里感叹,女人的直觉还是挺敏锐的,她只能继续绕樊晓昙:“唉,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在祈支也好,在护槐镇也罢,总是需要你们保护,所以我想尽力提高修为,至少不成为别人的负累啊。”

    樊晓昙看着她略略晦暗的眸子,觉得这话也说得通:“可是……也不急于一时啊,你这样掏空了底子,不是事倍功半么。”

    “我只是以前太弱了,所以看起来我练得很急,其实没有多急。我以后会注意的。”

    樊晓昙被她说服了,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

    十五一到,长绝照常陪着幻芜去崖下的石室。

    傍晚的夕阳将整个山谷染成了金色,幻芜独自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背影被夕阳纹上了一层光晕,显得既傲然又落寞。

    幻芜算是谷中穿得最单薄的人了,藕荷色的银纹度花裙穿在她身上,瀑布般的墨发随意披散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更显得她身材纤细,楚楚动人。

    只是短短一个月,她看上去就瘦了好多。

    他看着幻芜进入石梯,便飞身跃下山崖,跟以前一样,在石洞旁守候。

    天很快就黑了,圆月升上空中,漫天的星辉变得微弱难察。

    此时此刻,月亮就是这天地间的主宰,所有生灵都匍匐在她的光华之中,感激她毫不吝啬地赐予光明。

    深冬的寒冷,使得月光更加凛冽。长绝的火阳之灵在周身游走,帮助他抵挡冬夜的寒冷,呼吸间从鼻腔里吐出的白雾,让夜色在眼前变得朦胧起来。

    身侧的山洞中银光闪烁,这应该是此世间唯一能与十五的月光争辉的光华了吧。

    墙上的那幅画上,究竟是什么人呢?这个问题,自从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那幅人像,就一直萦绕在长绝心中。

    时间越长,好奇心就积压得越重。

    他索性闭起眼睛,迫使自己牢牢地钉在原地。

    今夜幻芜花费的时间好像比以前久啊,圆月下坠到天边,夜幕快被朝阳撕开了,可洞中的光芒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长绝开始担心起来。

    幻芜究竟在做什么?他抬起脚,往山洞走去。

    在洞口,他清楚地看见幻芜还伏在石案边,手臂上下摆动,一丝银光就随着细针上下穿梭,隐到画中。

    因为画像是平面,所以长绝无法看清画像上的人。

    他只能看到幻芜的面容在画帛上光芒的照耀中白得透明,她的身边光芒像夜照一般浮动消散,看上去她也即将随着这些光芒散去似的。

    她始终抿唇皱眉,看上去是在咬牙坚持。

    “阿芜。”他没有进洞,只是在洞口唤她。

    “天快亮了,你好了吗?”

    幻芜没有回答他,手上动作仍旧不停,看上去只是僵硬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长绝看着她这近似着魔的样子,简直要怀疑她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停止思考了,只有身体还在凭本能做动作而已。

    “阿芜,”他只踌躇了一瞬,就走进了山洞,“别绣了,你已经……”

    长绝走到幻芜跟前,就止住了话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画帛上,身子像被冻住了,完全不能动弹。

    蝉翼般透薄的画帛上暖色的光晕浮动其上,像给画帛包裹上一层薄雾。

    薄雾散去,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毫发毕现。她一身戎装,身姿欣长,手握一杆火红的长枪,表情傲然,有睥睨天下之势。

    她长得非常美丽,可又不是寻常女子一般弱质纤纤的美丽,她的脸庞看上去十分坚毅果敢,微笑的表情又将战将的冷硬柔和了几分。整幅画看上去除了女子了眼瞳还未绣上,其他的都已经完成了。

    长绝对这女子太熟悉,这正是她的母亲徐芷兰,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天界战神洛昭。

    幻芜缓缓抬起头来,她的脸像一张没有颜色的白纸,脆弱地风一吹就能破掉似的,可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抹了抹已经划到下颌的汗珠,冲着长绝笑了一下,然后抬手一挥,画帛便浮起来,贴合到石壁上。

    绣画上的洛昭显得更加生动了,似乎下一秒就能从画中走出来。

    “你想她吗?”长绝的忽然闯入,看上去并没有让幻芜气恼,她看着面色震惊的长绝,气若游丝地问道。

    幻芜看了她一眼,眼中光华流转,似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却无法说出口。

    “你想你的母亲吗?阿绝。”幻芜又问了一遍。

    长绝点点头,半晌过后,他艰难地问道:“你是想要……”

    “对,你想得没错。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每月十五我究竟在做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复活你的母亲。”

    “这怎么,怎么可能?”

    幻芜笑了一下:“怎么不可能,以我月华之灵绣成的画像,已经具备重生的条件,只要找全洛昭四散的魂魄放进画帛内,你母亲就能从画中跃出,获得重生。”

    长绝的面色看上去不必幻芜好多少:“只是这样吗?阿芜,你不要骗我了。”

    幻芜的笑容瞬间散去,她还坐在地上,要看清长绝的脸就只能费力地仰起头:“阿绝,我就知道骗不了你,我也不想骗你。想要让洛昭活得新生,绣画、魂魄都是必要条件,还有最后一样必备的东西,就是我的内丹。”

    幻芜的声音很平静,半点没有波动,可这平静的话语却像撞钟似的,猛地撞击到长绝身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好像眼前正在上演什么可怕的景象。

    “你骗我……阿芜,你一定是在骗我。”长绝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幻芜别过眼,装作看向墙上的绣画:“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可是你看,你的母亲很快就能重生了,她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了,这不好吗?”

    “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经死了!”长绝上身前倾,朝幻芜吼出声。

    幻芜还是没有看他,她只是专注地看着画像上的人,片刻后,她回过头来,目光清明地看着长绝说道:“我不管你究竟当不当她是你的母亲,只要她是师父的洛昭,就足够了。”

    幻芜浅笑如春光动人,长绝却只觉得自己置身寒冬。

    “这幅画我足足绣了十三年了。阿绝,早在认识你的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决定为我师父的愿望而死。只是我没想到,洛昭还是你的母亲,那么,就当我也是在为你做件善事吧。”

    幻芜虽然虚弱,声音也很轻,可字字句句却若冷硬的尖刀,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划在他的滚烫的心口上。

    长绝捂着胸口,只觉得旧伤再次被划破,钝痛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我呢?阿芜,你舍弃了我,我该如何呢?”

    幻芜垂头看着地面,似乎地上的干草堆里有什么十分有趣的玩意,她没看长绝,只是淡然地说道:“阿绝,我想你会错意了,我从未接受过你的什么,又何来舍弃一说。我这一生,从一开始,由始至终,都是为了我的师父,荟明而已啊。”

    “无论有没有你的存在,我都会完成我的执念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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