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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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长歌-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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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生前,这个小男孩早就死了。

    满是怨气的亡灵不散留在这雪山上,还能变幻各种样子。雪山这种地方很难生存,利用旅人绝望恐惧的心里织造幻境的,应该是一种叫幻雪灵的妖物。

    这种由死在雪山中人而催生出的妖物,十分难得,多在常年积雪的雪山上出现,没想到这里也有,还是个小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幻芜见他一直不说话,也不知是因为脑袋比较重而耷拉着,还是因为不高兴而耷拉着。

    “我叫……福生。”小男孩犹豫地说,似乎自己也在回忆,“对,福生。”

    “福生。”因幸福而生的孩子吗?取这样的名字,想必是父母希望这个孩子能幸福吧。

    “很好听的名字,不像我的名字,一场梦幻,终归于无。”幻芜有些感慨。

    福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恍惚,笨拙地安慰道:“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听,跟福生的名字一样好听。”

    “嗯!”幻芜又笑起来,福生见她笑了,才开心起来。

    福生领着幻芜到了一个山洞里,这山洞还挺深,似乎还有人生活的痕迹。

    或者说,是动物生存过的痕迹,因为这山洞四周零散的丢弃着一些残骸,还有石块都有被打磨过的痕迹。

    这山洞约莫十余丈,最里面比较开阔,有一个宽阔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巨大的残骸。

    脊骨像人一般微弯,但骨骼比人更粗更大,手掌脚掌也很大,对比起来,脑袋就显得比较小了。

    “这是……雪怪的尸骨吗?”
………………………………

第九十二章 重逢

?    “雪怪?”福生迷茫地看着她,似乎对这个称呼很陌生。

    “嗯,就是你变出来的那个大个子,白白的那个。”

    “嗯,他叫阿白。”福生看了那具骸骨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不会说话,阿白是我给他起的名字。”

    幻芜看见那石案下面还躺着一具小小的骸骨,骸骨脑袋很大,前额凸出。

    福生看到了她的眼神,指着那具骸骨,也不躲藏:“这是我。”

    幻芜蹲下来,福生的表情平和,面对自己的尸身,眼里也没有伤感不忿。

    “你以前跟阿白生活在这里吗?”

    “嗯。”福生点头,“阿白本来是要吃我的,可是他看我快要死了,或者是觉得我不好吃吧,又没有吃我。还找吃的给我,可是我又冷又饿,还是死了。”福生微垂了眼,一只手按在雪怪的白骨之上,似乎是在想念这个曾陪伴自己最后时光的雪怪。

    “它不是觉得福生不好吃。”

    “嗯?”福生小小的眼里又幻芜的影子。

    “他把你带回他的家,还给你吃的,他应该是想救你吧。他一个人住在这雪山上,应该很孤单,他应该是想要你陪他,做他的朋友吧。”

    福生看着她温柔的脸,眼眶红了,却没有眼泪:“可我还是陪不了它啊。”

    “福生觉得,阿白是你的朋友吗?”

    “嗯。”

    “在阿白孤单的一生里,有一段时光曾经有一个朋友陪伴他,它应该是觉得幸福的。而且,你不是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么?他或许看不到,但我相信他一定感觉得到的。”幻芜握着他的另一只手,专注地看着福生。

    或许是因为幻芜的表情太过坚定了吧,福生也就相信了她说的,开心地点了点头。

    福生是个很乖很善良的孩子呢,幻芜心想。可生前的遭遇,还是让这样一个善良的孩子心生怨气,必定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很残忍的事吧。

    幻芜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那种嵌满人性丑恶的过往,让她心生惧意。

    “不止你会变,我也会变哦。”福生被勾起好奇心,“可我不会变成别人的样子。”

    幻芜盘腿坐下,指尖光芒滑过,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狗模样就凝在墙壁上。

    “啊,狗!”福生瞪大了眼睛,小孩子的心性分外容易满足。

    幻芜寒气再凝,石壁上又结了冰,变成一只大大的兔子,冰雪做成的兔子,就像月亮上的玉兔。

    “好大的兔子!”福生跳起来,一边拍手一边喊道。

    然后幻芜又凝了羊、牛、马这些福生可能认识的动物,之后的鹿、老虎、白鹤之类的,福生没见过就不认识了。

    幻芜寒气散发了些,说话也灵活起来,一一跟他说明这是什么动物,以及他们的习性之类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玩,山洞里蓝光忽闪忽灭,不知不觉天就暗了下来。

    虽然没有月亮,但这个阴气满溢的地方,还是让幻芜的头发都凝了细霜,周身也散发着寒气。

    “你怎么了?”福生看她的样子,十分担心,眼眶又红了。

    “别怕,我这是一种怪病。”幻芜用一种比较容易的方式跟他解释,“我等下需要做一件事,把病打出去,就好了。但之后就会睡着,如果你看到我很不舒服的样子,或者叫不醒,不要怕,最多两天就好了。”

    福生扯着她的袖子,“真的吗?你会不会死掉?”

    “你的幻境不都对我不起作用吗?我可是个很厉害的大妖怪呢,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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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福生咬着唇点头。

    “你去给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笨蛋布一个厉害的幻境好不好?不能让他找到我,可以吗?”

    “好!”福生被委以重任,显然很高兴,“我这就去看着他!”

    “他也是个蛮厉害的妖怪,所以你用幻境困住他就好了,千万不要跟他打架。”

    “没问题!”福生拍拍胸脯,转身就离开了洞穴。

    幻芜她现在有些隐约的感觉了,自己的强项就是应付幻术,可既明这么厉害的堕仙还需要自己帮他取东西,也就是说他需要我这个唯一的长处。那他应该就是不善应付幻术的,堕仙心性不坚,心魔又重,很容易被幻术钻空子。

    但愿既明不要被玩得太惨,被困那么久,他会不会大爆发啊。

    幻芜有些担心起来,她马上取出绣画,凝出丝线开始继续完成洛昭的画像。

    福生依照幻芜的指令去看着既明,可回到当初既明被困住的地方,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他破了自己的幻术跑掉了!福生一惊,赶忙去找他的踪迹。

    这里福生比既明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他。看既明那个状态,显然也正在找人。

    他一定是在找幻芜。福生摇身一变,变成幻芜的模样倒在雪地里。

    “幻芜!”既明发现了他,跑过来扶起她。

    福生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看清既明后柔柔一笑:“你来了?”

    既明也笑起来,只是手按上了“她”的脖子,说道:“你不是幻芜。”

    福生抓住那只手,满脸的疑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被他看破了?

    像给出解释一般,既明缓缓地说道:“那个女人可不会这么温柔的对我笑。”

    福生:“……”

    福生被他摁着脖子,却并不惊慌,他的幻境不需要窥探别人的记忆。

    他只是单纯的通过幻境就可以让中术之人看到最想看到的人、最爱的人、或者最恨的人。他只是逼出了人心里本来就有的影子。

    “幻芜不可能中你的术,她在哪里?”既明问道。

    福生的手向他身后一指:“就在那!”

    既明转身,原本空无一物的雪地真的有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袅袅走向她的女子,布衣木钗,却根本掩饰不了她的美丽。

    那是一朵山谷中的豆蔻花,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暖人的淡黄色,叫人如何不喜?

    “既明。”那女子的声音优美的像珍珠滚落芭蕉叶,一张巴掌大的笑脸泛着桃花一样柔和的粉色,下巴尖尖似莲萼,一双眼就像水银盘上黑檀。还是心上最美好的样子。

    既明呆呆地,不知不觉就松开了福生,他站起来,像梦呓一般唤道:“小茴?”

    “嗯。”那女子快步向她奔来,裙摆轻扬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既明拥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像一个寻回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立在风雪中仿佛成了千年前的石像。

    福生没有马上离开,看着幻境中的既明沉溺在他自己的心魔里,平静的就像在看一出折子戏。

    “啾啾……”幻芜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一声鸟鸣。

    手脚上传来的酸麻感让她忍不住缩起手脚,因为无法控制住身体手指也在颤抖。

    那是一点点被蚂蚁啃食掉的感觉,从脊柱开始爬满全身,要是……能晕死过去就好了。

    “啾啾!”还是鸟鸣,这雪山哪里来的小鸟啊?幻芜艰难地侧过头,用眼尾看向洞口。

    好像有人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福生的动静不会那么大的。

    手指蜷缩成拳无法张开,她就用拳头去摸自己的身侧,确定那绣画已经被收起来了。

    “阿芜!”

    幻芜愣了一瞬,好似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那人已经疾步到自己跟前,熟悉的脸庞,头上身上都是落雪,黑曜石一般的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我来了,阿芜。”

    “阿绝……”幻芜一瞬不瞬的看着来人,好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幻境。

    算了,幻境就幻境吧。她好累,她也好想他。

    长绝紧紧地抱起幻芜:“我终于找到你了。”

    樊晓昙跟霖淇燠落后长绝几步,他们三人日夜兼程,总算赶上了幻芜。

    她看见长绝进了山洞,一只脚已经迈进洞口了,就被一道力拉了出来。

    “干嘛?!”樊晓昙甩开胳膊,怒瞪着霖淇燠。

    “你看不见里面吗?”霖淇燠白她一眼:“这种时候就要自觉地退开,凑什么热闹啊。”

    樊晓昙被这霖淇燠怼了一路了,基本上属于见他就有气,在看洞中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更是气得快要炸了。

    “我就要进去!”

    “不行!”霖淇燠终于找到机会制止这个女人靠近长绝了,当下就拉住她,直接往外拖。

    “放手!你这只讨厌的火鸡!”樊晓昙出离愤怒了,没被拉住的右手一圈就挥向霖淇燠的下颌。

    “你敢打我?”霖淇燠没想到真的被这个臭丫头揍了,还是揍的脸,那是他宝贵的俊脸啊!

    “我不止打你!我要打死你!”樊晓昙没用鞭子,直接就扑上去与霖淇燠肉搏。

    霖淇燠抓住她雨点般砸下来的拳头:“你再打我我就要破戒了!”

    樊晓昙冷笑一声:“你拿石头砸晕我的仇,把我当晚餐的仇,这回我要一起报!”

    “你丫的!就不能把你当女人!”

    “我早就想揍你了……”

    山洞里,是安静的享受重逢喜悦的幻芜和长绝,可山洞外,却是扭打着滚在一起的霖淇燠和樊晓昙。

    雪山在夜里也泛着凛冽的白色,在这片风雪凝成的世界里,有人安然的沉溺在幻境里,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哭。

    就连人世间的怨气都在这里凝成一朵朵小白花,在夜风里摇摆轻舞。

    人间百态,近似于无。
………………………………

第九十三章 他是药

?    天寒地冻,打上一架反而暖和些。

    霖淇燠很久没被这么实打实地揍过了,他咧咧嘴,感觉腮帮子都肿了。

    死女人……他恨恨地想。

    樊晓昙此刻也没比他好多少,一头长发已如鸡窝,不过她护脸的功夫显然高超,面上仍旧白白净净,带着点气血上涌的红润,双眼也亮亮的,竟比平常那副刻薄苍白的样子要顺眼许多。

    霖淇燠用眼角看她,狼狈却可爱,不自觉地就笑起来。

    “看什么看!”樊晓昙感受到他的目光,怒目而视,像一只暴躁的小兽。

    霖淇燠的浅笑慢慢变大,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

    樊晓昙听着那舒朗的笑声,胡乱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也觉出些好笑的意味来。

    她向后一靠,便仰躺在雪地里。

    似要天明了,天边被割出月白色的一道线来,像一潭浓墨缓缓抽离出墨汁。清水般的色彩渐渐扩大,如同初醒的人睁开眼帘,光线一点点融进眼瞳里,涤荡黑暗。

    降落的雪花也看得更分明了,因着天边出绽的光亮,雪粒微闪,一时间竟觉得是天幕上的星子被抖落了,直直坠向自己的眼里。

    脸上有微微的凉意,很快那点凉意就顺着脸颊滑进了雪地里,最终和它的同伴融为了一体。

    从天而降,又落到地上,最终再被蒸腾回到云端。一循环就是一天地,无论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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