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
他整个人就仿佛以一往无前的冲锋之势撞入一间布满了无数条细微到看不见的钢丝的房屋中。
“嗤！嗤！嗤！”
血印！
血痕！
剑痕！
裂痕！
再到最后……
“什么时候……”
马峥难以置信的睁大着眼睛。
是光！
那阵耀光！
在那阵耀光爆发时，无数道细碎无形的剑气已经遍布开来，交织虚空。
如果他能仔细观察，又或者这些剑气的威力惊人，他必然能有所警觉。
可他急于协助张布衣脱险，再加上对古今来这尊魔道巨孽的忌惮使得他一出手时就是最强杀招，雷霆万钧、一往无回。
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原本可以注意到的细节。
“魔头……”
“滋！”
裂痕扩散。
鲜血自其中迸射。
马峥没来得及再留下半句遗言，身躯已被十数道无形剑气切割成了几十块。
身躯崩碎，浓郁至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老马！”
“马长老！”
这个时候，张布衣、另一男子方逸尘才猛然惊醒过来，发出悲恸的呼喊！
没有第一时间恢复视觉的张布衣一声怒吼，靠着气机感应，剑气纵横，直接朝古今来方向卷去。
“纳命来！”
古今来的精神虽集中在马峥身上，可对张布衣却不曾有半分松懈。
在张布衣剑气纵横之际，他手中之剑剑锋疾传，剑罡震荡，刺破虚空时同样卷起一阵高频气压，气压震荡虚空，和张布衣卷起的剑气撞在一起。
那种感觉，像是用导弹轰炸龙卷风！
“轰隆！”
剑气相交处，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爆散开来，卷动石屑疯狂的溅射向四周，想要介入战场的方逸尘被这股劲气冲击，竟是被迫连连后退。
要知道，他也是一尊凝气成罡的高手！
最辉煌的一战，曾一人一剑，正面剿灭三百零九人的云山盗匪，自身仅付出了两道刀伤的代价！
可现在竟有些插不上手！
“抱丹巅峰！这绝对是抱丹巅峰的力量！”
方逸尘心中大叫。
不是说正一道的正一六子都能追的古老魔割发弃袍吗！？
不是说星州四凶都能追杀他一百三十里路吗！？
不是说至今为止他还没能反杀得了正一道任何一位凝罡高手吗！？
阴谋！
阴谋！
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古老魔老奸巨猾，示敌以弱，他十有八九是想将林霄一脉的高手引出来一网打尽。
连正一道掌教都被他骗了过去。
甚至……
正一道和他，极可能已经同流合污，共同演绎了这么一幕大戏，骗过了天下所有人！
“退！我必须将此事告知宗门，否则将会有更多人上老魔的当，白送性命！”
带着这个想法，他顺着那股劲气冲击，抽身暴退。
“金轮玄光！”
烟尘弥漫当中猛然传来一阵洪钟大吕般的声响，音波逸散，充满着一种庄严神圣之意。
却是对拼一记后携雷霆怒火的张布衣凝成一道金色剑轮，狠狠砸下，充满着切割一切的锋锐。
“好！”
古今来感受着张布衣金色剑轮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舍身降魔的信念，眼中神光迸射。
他正需一个对手来验证自己的真正水准。
张布衣在抱丹境中，即便称不上巅峰，也算得上顶尖。
不然也斩杀不了三位和他同境界的抱丹强者。
一念至此，古今来体内凝聚一团如若金丹的真气轰然引爆，狂暴的力量在大日魔煌功调动下从身上贯穿而起，再注入剑中，轰然刺出。
在出剑的刹那，璀璨的剑罡直冲云霄，仿佛一柄撕裂天穹的巨剑，粉碎万物，对着那尊轰然降临的金色剑轮悍然撞去……
“嘭！”
两人交战的中心地点就仿佛被一颗炮弹正面击中，爆炸的力量轰然扩散，无数尘土、碎石箭矢一般被卷向四方，将整个方圆数十米完全弥漫，十米外的大树竟是被劲气崩断，木屑溅射。
若这个时候有凡俗之人位于两人周身二十米，绝对会被这股炸散的劲气当场震死。
纵然三十米外，亦会五内俱焚，深受重创。
外围之人尚且如此，何况正面交战的两人？
真气震荡。
哪怕任何一位抱丹都会经历淬体、炼脏、换血打熬体魄，还能以真气温养五脏六腑，可在这种震荡碰撞下仍感觉浑身筋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古今来原本就被马峥拳劲轰击的手臂肱骨更是裂缝迸现。
“咔嚓！”
断裂！
“血莲！”
几乎同时，古今来一声低吼，在他身后，一轮血色莲花展开，犹如涌现形成的绯红血光！
红莲剑气中的大招！
在追杀古今来前研究过他的张布衣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血莲祭出，数十米内，人畜灭绝。
“雷剑！”
面对古今来的大招，张布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中的剑犹如化为雷霆，轰然斩入古今来形成的血莲之中！
他要趁着古今来的大招尚未成形先一步将其击溃。
“轰隆隆！”
虚空轰鸣。
雷光乍现。
古今来以真气显化而出的血莲虚影尚未凝聚，被张布衣后发先至撕裂，在剧烈震荡中炸散，化为道道剑光迸射四周。
“死！”
剑光如雷，雷霆万钧。
张布衣的剑携带着恐怖的锋芒余势不减斩向古今来的身躯。
然而，就在他即将携剑气撕裂古今来的身形时，先一步发现了什么。
无形剑气。
遍布于他周边的无形剑气。
他瞬间想到了马峥的死状。
“不好！”
张布衣脸色大变，剑光疾转，朝无形剑气斩去。
可在他剑锋转向之际，古今来已然主动上前，悍勇扑杀，体内每一个细胞中的真气被挤压而出，化为奔涌咆哮的浩荡洪流，注入长剑、刺出，化为凌厉极致的剑气爆发。
虚空中，仿佛再度绽放起一朵血莲，化为二十六道剑气，呼啸破空。
只是，和以往的红莲剑气不同。
这一次爆发迸射的二十六道剑气中，十六有形有状，可另有十道却通过光学掩盖，无影无形。
并且经过波动增幅……
更快！
更强！
张布衣尽管察觉到了这些剑气的差异，可疾转斩出的剑气却根本来不及有效抵挡。
“破破破破！”
他怒发皆张，口中癫狂长啸，真气沸腾到极致。
手中的剑更是在刹那间刺出十九道剑影，将所有明面上的十六道剑气全部拦截，纵然十道无形剑气中的三道仍然被他击溃！
每一次剑光和剑光的碰撞都会在虚空中荡漾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形成炸散的冲击波，撕裂气浪，翻卷尘土。
但……
剩下七道无形无影的剑气却犹如穿越虚空的幽魂，带着彻骨的冰寒穿透了张布衣的身躯。
“嗤！嗤！嗤！”
血溅。
手臂、大腿、心肺、胸膛……
一个个血窟窿自他身上贯穿、炸裂。
护体真气在这些剑气面前，仅仅只能保证他们的身躯不被第一时间撕碎。
他的身形被剑气中蕴含的劲道携裹着往后连退九步。
终于……
停了下来。
他看着古今来，嘴角颤了颤：“这是……什么剑法……”
然后，没等到古今来的回答，无力的仰面倒下。
第七章 弟子
“咔嚓。”
古今来将绷断的骨头接好。
痛。
额头上渗出大量冷汗。
他往树林方向看了一眼。
冉天星和谢小婉几个已经逃的没影了。
“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他低头，看着打断了自己一只手的张布衣和马峥。
手断了。
再加上他一身真气耗了个七七八八，如果再碰上一尊抱丹高手，他打不赢。
另外，他没学身法，逃也逃不了。
再加上普通炼气、凝罡境的修行者中，身上业力比他还多，颜色比他还红的人太少了。
未免他们不知死活的上来挑衅，行为震慑必不可少。
他上前，斩下了马峥、张布衣的头颅。
“……”
看着这两颗头颅，他很反胃。
杀人是一回事，斩首又是另一回事。
但……
这两颗头，可以替他省去几乎所有麻烦。
有这两颗头颅，再没有谁敢不知死活的前来送死。
黄天道宗的炼神长老？
正一道掌教？
他们不敢。
炼神出手，就是决战了。
在没有十成把握前，这两方领袖不会亲自下场，免得黄雀在后。
何况，炼狱魔宗那边不是林霄一手遮天，真要决战了，炼狱魔宗必然会派来增援。
在各方都没准备好的情况下，他能有一段喘息时间。
古今来提起这两位黄天道外门长老的头颅。
“穿越，我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他看着自己此刻衣襟染血，腰悬人头的模样……
“嘿，我真想做个好人，不让我做好人，你们肯定就是坏人了，坏人，都该死。”
他低头，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刁在嘴边，悠哉悠哉往长郡城方向走去。
……
所以说，人要学会包装自己。
一个人，可以没学历，可以矮小丑，可以没情商，可只要他掌握单手法拉利的技能，就不愁找不到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友。
同样，在长郡城地界，只要身上挂着黄天道宗两位抱丹长老的头颅，十来天里的那些追杀者看到他，马上变得像小绵羊一样乖巧，远远绕道而行。
像什么进城排队、守卫刁难、正一弟子追杀、修行者替天行道？
统统不存在。
他当着无数人的面，众目睽睽招摇过市，回到了南城炼狱魔宗驻地。
三座宫殿五间院子形成的建筑群。
……
“古……古长老。”
驻地门口，早早得到消息的护法赵一平带着六位弟子战战兢兢的等候着。
十大魔宗、六大仙宗根据城市规模，一般是由一位长老带着三到六位护法，以及二十到一百不等的弟子驻守，再在当地招揽一些炼脏、换血境的炼体武者，充当外围成员。
炼狱魔宗驻长郡城办事处除了古今来这位长老外，便是赵一平、洪山、方彩三大护法及二十六位弟子。
十二天前方彩、洪山两人率弟子执行任务外出，赵一平同样被事情耽搁，进而让正一道长老白术抓住机会，打上门来，迫使古今来四处逃窜，在正一六子的追杀下颜面尽失。
可现在，重回长郡城，迎接他的居然仍然只有赵一平及弟子六人？
“方彩和洪山呢？”
古今来偏了偏头问道。
“方护法传来消息说，在长郡城外发现一处隐秘资源点，他们已经上报宗门，宗门下令让他二人率弟子在那处资源点驻守……”
“宗门下令？林霄下令吧，真是我炼狱宗听话的好护法。”
古今来道。
赵一平愁眉苦脸不敢回答。
古今来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业力，亦是无力吐槽。
这位护法，居然是个黄名。
连浅红都不是。
很多正道仙宗外门长老都比他强，估计在炼狱魔宗也是个混日子的。
这种人，大事不用想，一些小事倒方便交代处理。
古今来解下张布衣、马峥的头：“去，挂在门口。”
“是。”
赵一平连忙上前亲自接了过来。
一路上古今来未隐瞒自己的行踪，再加上方逸尘、谢小婉逃回黄天道宗宣传，他斩杀这两位抱丹高手的信息已经人尽皆知。
可当亲眼看到张布衣、马峥的头时，赵一平仍然心中发颤。
当今之世，天下大乱，人人习武。
以大乾军队标准，淬体可称精锐，炼脏堪称猛士，换血为百人将。
若炼出真气更是衣食无忧，出人头地。
炼气尚且如此，抱丹作为修行者所能达到的极致，在任何一座城市中，都堪称一方霸主。
星州作为上州，群英荟萃。
可凌霄城那等修行界已经决出归属的城市，抱丹高手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二十人。
长郡城中势力错综复杂，不说城主府和炼魔殿，单修行界势力就有炼狱魔宗、冷月魔宗、黄天道宗、正一道四家，可抱丹高手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四十人。
现在，两位抱丹，其中还是张布衣这等闯出战绩的顶尖抱丹，却尽数折在古长老手中。
这等能耐，谁敢说古长老日暮西山，谁敢说古长老功力大损？
“我斩了黄天道宗两位抱丹，其中张布衣应该是挂了号的，值三个小功，三个小功，加上我原本积累的两个小功……报上去，我要换一枚养神丹。”
“养神丹！？”
赵一平心中一震。
“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