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九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乱九宫- 第2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的脸仅几吋远,是一扇铁门略带麻点的表面。

    她长吐一口气。

    接着,她慢慢由隧道上坡走回墓穴,再一直让墙壁保持在右手边,走回宝座殿的活板门。虽然已无必要静默,但她没有疾走,而是一声不响缓慢移步。反正她已经逮着她的窃贼了:他刚才经过的那扇门是进出大迷宫的唯一途径,而它仅能由外面开启。

    现在,他就在大迷宫里面,困在那个黑暗地底,永远出不来了。

    她挺直腰,慢步经过宝座,进入有长柱的大殿。这殿内有个青铜钵,安置在高三脚架上,钵内满是火红木炭。她绕过青铜钵,走向升至宝座的七级台阶。

    她在最底下一级台阶下跪,前额拜倒触地。那石阶不但冰冷蒙尘,还散布些许猫头鹰猎食弃置的老鼠骨头。

    请饶恕我目睹妳们的黑暗被侵犯,她轻声说:请饶恕我目睹妳们的陵墓被亵渎。我会为妳们复仇,我的众主母啊,死亡会把他交给妳们,他将永不得重生!

    她虽然祈祷,内心所见却是有光的洞穴展现的摇曳光彩,冥域中的生命。而且,她没感到亵渎神圣所该产生的恐惧,对那个窃贼也毫无忿怒;她想到的只是:那洞穴多么奇特、多么奇特……

    我该告诉柯琇什么呢?她步出大殿,踏进猛烈冬风中,在拉紧披风时自问自答道:什么也不说。还不要告诉她。我是大迷宫的女主人,这不关神王的事。等那窃贼死了再告诉她好了。我该怎么杀死他?我应该叫柯琇来看他被处死,她喜欢死亡。他在找什么?他一定疯了。他是怎么进来的?只有柯琇和我有红岩门和活板门的钥匙。他一定是从红岩门进去的,只有术士才可能打开那扇门。术士——

    她蓦然止步,虽然强风几乎把她的脚吹离地面。

    他是术士,内环诸岛来的巫师,在找寻厄瑞亚拜护符。

    这个结论竟隐含一份离奇魔力,使她虽置身冰冽冬风中却渐感全身温暖,并且朗笑出声。她四周是所在地,所在地周围是幽黑死寂的沙漠;冬风刺骨,山坡下的大屋一无光亮。看不见的薄雪在风中飘拂。

    要是他能用巫术开启红岩门的话,他也能开启别的门,然后逃跑。

    这想法顿时害她背脊发凉,但马上被她否定。是累世无名者让他进来的。有何不可?反正他无法制造任何伤害:一个无法离开偷窃现场的贼,能造成什么伤害?他能做到这一步,想必身怀法术和邪恶力量,而且肯定是强大的法术和力量,但他无法再前进了。凡人的魔法不可能胜过累世无名者的意志,或赢过墓穴内的鬼魂,或与宝座空虚的历代诸王争强。

    为了帮自己确定这想法,她快步走下山丘到小屋

    。马南在门廊上睡觉,裹在斗篷与破毛毯内,那条破毛毯就是他冬天的**。她安静走进屋内,没点灯,唯恐惊醒马南。她打开一个上锁的小房间,说是小房间,其实只是屋尾一个大型柜。她敲击打火石,火花持续的时间刚好让她找到想找的地板某处。她跪下来移开一块砖,现出一小块仅数吋见方的脏厚布,她无声无息地拉开厚布,却吃惊跳开:一道光射上来,恰好照在她脸上。

    稍过片刻,她才小心翼翼透过地上的开孔看进去。她都忘了:那人的木杖会放射奇异的光芒。她原本只期望听见他在下方的黑暗中走动,竟忘了那光亮。现在,他就位于她预期的所在:这个侦窥孔的正下方,那扇阻碍他逃离大迷宫的铁门旁。

    他站在那里,一手置腰际,另一手斜持那根与他齐高的木杖。木杖顶端附着微弱磷火。由大约六呎的高度望下去,他的头略偏一边。这人身上是一般冬季旅人或朝圣者的装扮:厚重短斗篷、皮制短上衣、羊毛绑腿、系带草鞋;背上有个轻背袋,袋上吊挂一只水壶;腰际则有把带鞘短刀。他静立在那儿,像尊雕像,自在而一脸深思。

    他慢慢从地面举起木杖,把发光那一端伸向铁门——阿儿哈从侦窥孔看不到铁门。但见那团光亮起了变化,变得较小但较亮,是个密实光团。他大声说话,阿儿哈听不懂那奇怪的语言,但比那语言更奇怪的是那人深沉洪亮的说话声。

    木杖顶端的光变亮、晃动、转暗,甚至有一阵子几近完全消逝,使她无法看见他。

    等那淡紫色沼气光重现并稳定放光,她看见他转身离开铁门,他的开启魔法失败:锁牢那扇门的力量比他所拥有的任何魔法都强大。

    他环顾四周,好像在思考。打算怎么办呢?

    他站立的那条隧道或通路宽约五呎,洞顶离粗糙不平的岩石地板约十二至十五呎,墙壁是完实的岩石,没有涂灰泥,但堆栈得非常仔细又紧密,石缝间几乎连刀尖也插不进去。这墙越往上越向内缩,形成圆拱状穹窿。

    此外别无一物。

    他开始向前走,只一大步便将他带离阿儿哈的视线以外。光亮渐消逝,就在她想把厚布和砖块放回原处时,她面前地板的微光又增强了。他重返铁门边;也许他想通了,一旦离开铁门进入隧道,他大概不太可能再找到这扇铁门。

    他说话了,只低声说了两个字:易门,后来又稍微放大声量重说一遍:易门。铁门在门框内嘎嘎作响,低沉回音像打雷般在圆拱形隧道内轰隆打转,阿儿哈仿佛觉得脚下的地板在摇晃。

    但铁门依旧牢固。

    他于是笑了起来,是男人在想瞧我多呆!时发出的那种短促笑声。他再度仔细查看四周墙壁,向上瞥时,阿儿哈看见他黝黑的脸上残留一抹微笑'菲菲小‘説‘‘。ffh。‘紛享'。他查看完后坐下,松开背包拿出一片干面包咀嚼起来。他打开皮水壶摇了摇,看模样很轻,好像快空了;他没有喝,重新塞妥盖子。他把背包放到身后当枕头,拉拉斗篷裹住身体后躺下,木杖仍握在右手。他躺下时,有一小团或一小球光亮由木杖向上飘,而后暗淡地悬在他的头顶后方,离地仅几呎。他左手放在胸部,手中握着某样挂在沉重颈链上的东西。他躺在那儿,两腿交迭于脚踝,相当舒适。他的目光飘过侦窥孔,而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那光亮渐暗。他睡了。

    紧握在胸前的那只手松开来,滑至一侧,上方的旁观者于是看见他颈链上的护符:像是一小片粗金属,呈半月形。


………………………………

幽巷生活

    “动作快点!再快点!”贾拉索大叫着。他迅速移动着手臂,匕首夹着暴风雨般的攻势向腾挪、翻转、躲避着的杀手喷涌而下。

    恩崔立挥舞着自己镶珠宝的匕首和一把长剑――一把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卓尔铸剑――一边上下翻转,一边格档对方猛烈的攻势。移动着脚步的同时,他也在努力在贾拉索那近乎完美的防守中找到一些破绽――对方的防守正因翻飞的匕首而变得更加无懈可击。

    “破绽!”卓尔大叫一声,一把,两把,三把……数不清的匕首毫不停顿地攻了过去。

    恩崔立抽回了剑,他知道对手的估计没错。于是低身一个侧翻避了过去,同时用手臂紧紧护住头部的致命部位。

    “嗯,干的不赖。”贾拉索称赞道。此时恩崔立已做势起身,匕首打了他一下,刺进了恩崔立身后飘起的斗篷中。

    恩崔立起身时发觉了腿后的那柄匕首。为了避免被它跘到,他高高抛起自己的匕首,然后迅速的从肩上拉下斗篷,又以同样迅捷的身手准备把它扔到一边。

    他突然灵光一现,收回斗篷,进而拿回自己那致命的匕首,把它咬在牙间。他缓缓的挥动着那件卓尔魔法斗篷,做了一个很不错的盾牌,以如此方式与卓尔相对峙着绕过了半个圆的弧度。

    贾拉索看着他,面带微笑,“临场发挥,”他的赞许之意溢于言表。“一个真正的战士的标志。”卓尔甫一收手,马上又挥起手臂,又一曲匕首的四重奏再次落向了杀手。

    恩崔立旋即抛起斗篷,转了一个圈,再稳稳的接在手里。接着一个利索的后空翻,然后稳稳的落地,此时的斗篷已握在他手中。再看匕首:一柄深没入地板,一柄擦着恩崔立的头飞了出去,另外两柄的下场和先前那柄一样,刺入了斗篷的纤维中。

    恩崔立继续挥动着斗篷,但因为三把匕首的重量,它的防御范围已大不如前了。“这个盾可能也不是那么好的呢。”贾拉索评价道。“你说的可比打的好,”恩崔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这样的组合可真是糟糕啊。”

    “我说是因为我很享受战斗,手脚麻利的朋友。”贾拉索回答说。

    他的手臂收了回去,可恩崔立已经准备好突击了。他把手臂尽量伸远,以免斗篷跘到自己。就在刹那间,恩崔立已低身一个翻滚滚到了雇佣兵长身前,大大缩小了二人的距离。

    贾拉索飞出一柄匕首,从恩崔立背上弹了出去,但同时这个卓尔的雇用兵长从魔法带中拿出一柄匕首,一折手腕,随着一声咒语,匕首随即延展成一把长剑。恩崔立这时已冲了过来,长剑直取贾拉索的腹部,卓尔则巧妙的躲了过去。

    恩崔立继续保持较低的位置,开始滑动前进,他迂回的摆动着斗篷,意图在贾拉索的腿后将他捆住。于此同时,雇用兵长迅速移动脚步,但就在将要离开这个陷阱的时候却被一柄匕首勾住了靴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不由的向后倒去。尽管贾拉索和其他卓尔一样灵巧无比,但是恩崔立也不遑多让。人类冲到卓尔面前,长剑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贾拉索迅速躲开,仅用匕首挡住长剑。但是出乎卓尔的意料,杀手的长剑竟然被打飞了。但是他随即就明白了此举的意图所在:此时恩崔立空出的手已紧扣住他的前臂,远远推开了卓尔的武器。

    而横在贾拉索眼前的,正是那把镶着宝石却足以致命的匕首。

    恩崔立抓住这个破绽开始攻击,此时贾拉索既无法回避也无法格档。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股彻头彻尾,无法遏制的绝望之情如同洪流一般迅速流过恩崔立的身体,让人措手不及,也完全无法抵抗。他感觉似乎是有人进入了他的大脑,模糊了所有的思想,切断了每一根反射神经,这一切使得他的行动不可避免地停了下来,贾拉索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枚匕首,打在恩崔立的腹部,随即弹了开来。

    这令人瘫痪的感情洪流继续在恩崔立的脑海里奔流,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而当他感觉不到那种感情后,先是迷糊了一会儿,然后才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背靠着墙瘫坐在小屋的另一端,而贾拉索正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恩崔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纷杂又令人迷惑的情绪从脑海里除去。他认为这是那个卓尔巫师莱基插手的结果,先前正是他对贾拉索和恩崔立二人施展了石肤术,这使得他们得以全心战斗,而无须担忧会伤害对方。但当他环顾四周时,却搜索不到巫师的影子。他这才又转向贾拉索,猜想这大概又是雇佣兵长那无穷诡计中的一个。并且很可能就是他使用了刚得到的那个魔物――强大的克什辛尼朋――来控制住了恩崔立的思维。

    “似乎你的行动已经开始变慢了,我的朋友。”贾拉索说道。“多么可惜啊。所以说你在把崔斯特?杜垩登当作敌人时就打倒了他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要知道,在往后的数百年里,他仍会青春焕发,速度不减的。”

    恩崔立表面上对这些话不屑一顾,但实际上,这一切一直都在啃噬他的心灵。构筑他生命的基础是他在战斗中的优势,而构筑这优势的基础正是完美的速度和精心的准备。即使是现在,人近中年,他也深信自己可以击败几乎每一个敌手――以他纯熟的战斗技巧,以他对敌人的深入了解,以及以他对每一处战场的精心布置――但是恩崔立不愿意变得迟钝。正是速度这点优势,使得他的每一次战斗都如此的辉煌,甚而在他的人生中烙下了不灭的痕迹。显然,他极不情愿失去这一切。

    他很想反驳贾拉索所说的一切,但他做不到,因为他心里很明白,在和崔斯特的那场战斗中,输家实际上是自己:如果不是金穆瑞?欧布罗扎的心灵干扰术,崔斯特是定当胜利的。

    “你在速度上并没有占到便宜。”杀手晃晃脑袋,争辩道。

    贾拉索向前走了一步,他炽热的眼睛眯缝了起来――一个极为危险的威胁表情。这位黑暗精灵领袖拥有绝佳的自我控制,杀手此前从没有见过这张俊美的面孔上现出如此强烈的怒气。

    “我有这个!”贾拉索大声说道,他拉下斗篷,把那东西的顶端展示给恩崔立看――碎魔晶,克什辛尼朋正安静躺在口袋里。“别忘了这个。但就算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