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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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乱九宫- 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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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想过,如果没有那潜伏在每个理性生物内心中的黑暗,这些恶魔与魔鬼是否还能够存在?它们究竟是与那许多邪恶的人类和卓尔一样,是邪恶的源头呢,还是它们只是人们内心腐化的部分之于外在的表现,只是一种结果呢?

    我相信后者是正确的答案。恶魔与魔鬼如果没有受到理性生物的召唤,是不可能来到物质界的,而这绝非偶然。我知道,它们仅仅是一种工具,仅仅是为了实现那真正的邪恶之源而制造出的工具。

    克什辛尼朋又怎样呢?它是一件物品,一件神器。虽然它本身是有意识的,但如果不依附于一个理性生物的智能,它同样无法存在。因为碎魔晶不能生长,不能改变,更不能自主行动。它只能不断尝试让自己被不同的人操控,并在不断失败的过程中更好地吸引周围人们的心。它甚至不能考虑,这样不断的尝试最终将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不。它的目的永远只有那一个。

    那么,它就是完全邪恶的吗?

    不是的。

    不久之前我携带着这危险的神器旅行,其间我对它有了更多的了解,但即使是那时我都不会这样想。只是在最近,我收到了来自高飞之灵高级牧师凯德立?邦那杜斯的一条丰富详尽的信息,读过之后我才看到了碎魔晶的真相,我才开始懂得这件宝物本身是异常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它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满足那永不停息的对于力量和荣耀的渴望,而这只是由于它的第二个创造者,第八精神那扭曲的意志钻进了这件神器的精髓。

    根据凯德立掌握的资料,碎魔晶最初是由七位巫妖创造的,它们原本打算制造一件拥有最强力量的宝物。亡灵国王有意征服所有其他的种族,为更好地达成这一目标,巫妖们将这件神器设计为所有生命之源——太阳的对立面。当它们的法力汇聚成一体之时,巫妖们却湮没了。有一些法师认为巫妖们的力量被吸取进克什辛尼朋中,造成了它们的毁灭,但凯德立坚持认为,毁灭它们的实际上是这件宝物所具有的与太阳相近的属性。因而,它们毁灭其他种族的意图反而造成了它们自身的毁灭,这些巫妖最后的遗骸只剩下灰烬和邪恶灵魂的碎屑而已。

    许多人都知道这段碎魔晶的最早历史,包括那些急于得到它的恶魔。然而,凯德立发现的这件接下来的事情则是一个复杂得多的故事,并且指出了克什辛尼朋的真相。它是在被曲解的善良意图之下产生的一个无可挽回的失败结果。

    数百年前,克什辛尼朋首次现身于物质界,地点是遥远的大陆札哈拉。在那个时候,虽然它的力量非常强大,但它只是某个法师手中的一件工具。它的作用也就仅仅是向敌人发射能瞬间把人烧成灰的强大火球以及闪电墙等等。它黑暗的过去一直不为人知,直到克什辛尼朋落到一位苏丹手中。这位伟大的领导者——他的名字早已失落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发现了碎魔晶的实质,并且在他属下的许多法师帮助之下,决定完成巫妖们未能完成的工作。这也就是克什辛尼朋的“第二次创造”,在这次事件当中它的力量得以提升,并且获得了有限的意识。

    这位苏丹的心中并没有控制与征服的迷梦,而只是想要在他好战的邻居中间获得和平与安宁。因此,他利用神器的力量创造了一系列守卫疆土的水晶塔。这些水晶塔连结了他的首都与经常被侵袭的第二大城市,两者之间的距离约有一天的路程。水晶塔的总数约有一百座。毫无疑问,一道几乎完美的防线形成了。

    然而,在这样做的同时,苏丹过度使用了克什辛尼朋的力量。虽然他本人相信,创造每一座塔都会为宝物带来更大的力量,然而实际上,他的行为使得碎魔晶的力量,以及每一座塔的坚固程度都大打折扣。在此之后不久,一场强烈的沙暴来袭,横扫整片沙漠。这场威力强劲的自然灾害只是接下来邻国大规模入侵的序曲。那些水晶塔的防御是如此的薄弱。以至于它们象玻璃一样被击碎。水晶塔纷纷倒下的同时,也带走了苏丹关于和平与安全的幻梦。

    邻国的大军蹂躏了苏丹的领土,在苏丹面前杀害了他所有的家人。然而,残忍的邻国酋长并没有杀死苏丹本人,他想要苏丹的余生中不断被痛苦的记忆折磨。但克什辛尼朋杀死了苏丹,得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

    那些久远日子中发生的其他事件鲜少为人所知,即使是已经达到半神力级别,几乎可与他的力量之源相提并论的凯德立本人也只知道一小部分。但这位德耐的年轻高阶牧师确信,这次克什辛尼朋的“第二次创造”是现在神器如此渴求力量的关键原因之一。如果克什辛尼朋达到了它所能达到的最高力量,如果那些水晶塔的防御依然如往常一样强大,蛮族的军团就会撤退,苏丹的家人,他亲爱的妻子和漂亮的孩子们就不会被杀。现在神器中浸透着七位巫妖邪恶的灵体,以及苏丹那备受折磨的灵魂,它继续狂热地追求力量以达到它的极限,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个故事中有很多隐含的意义。凯德立暗示说,虽然他还不能得到确定的结论,但他认为,水晶塔的建立实际上成了入侵行动的催化剂,因为邻国的酋长害怕水晶塔会很快越过边境,占领他自己的领地。那么,碎魔晶是否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教训呢?过度的野心,即使是建立在良好的愿望上的野心,也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苏丹想要加强他领土的防御,而因此他便使用了过度的力量。

    那就是他本人,他的家人,以及他的王国被毁灭的原因。

    那么,现在占据着碎魔晶的贾拉索呢?我是否应该去追踪他,试图把神器夺回,再交给凯德立让他毁灭它?如果没有这个强大而危险的宝物,这个世界无疑会变得更好。

    但在此之后,仍然会有另外一个用来实现邪恶思想的工具,另一个邪恶的化身出现,不管那会是一个恶魔,一个魔鬼,还是另一个如同克什辛尼朋般可怕的造物。

    不。邪恶的化身并不是问题所在,因为如果没有理性生物内心中的邪恶,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或是发展。

    要小心啊,贾拉索。要小心。

    。。。
………………………………

精品赏析(四)

    这会儿,我想象着在他纵马奔驰的时候,他准有点泄气。我想象着他灰白的嘴唇紧闭着。我想象着那一小队人马穿过森林,终于来到由玻璃和水晶堆成的我继女的那口石头棺材前面。那么白皙,那么冰凉。玻璃底下,是她的身体,还没有一个小姑娘那么大,毫无生气。

    在我的想象里,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裤子里那玩意儿一下子变硬了,幻觉中,他又**中烧,气喘吁吁,嘴里念念有辞,庆幸自己交上了好运。我想象着他跟那些浑身长毛的小矮人讨价还价——答应用金子和香料跟他们交换躺在水晶棺材底下那具娇小的尸体。

    他们是否欣然收下那笔金子?要不,小矮人抬头望一眼马背上他那些随从,他们手持着利剑长矛,就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

    我不知道。我没在那儿;我没用水晶球占卜。我无法想象……

    一双双手扒开压在她冰冷的身躯上的一堆堆玻璃和石英。一双双手抚摸着她冰冷的脸蛋,一双双挪动她冰冷的胳膊,欣喜地发现那具尸体仍旧富有生气,无比柔软。

    他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占有了她?或者,在占有她之前,他先把她搬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真不好说啊。

    她喉咙里的那块毒苹果是不是被他颠了出来?要不就是在他猛烈冲撞她冰冷的身躯时,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微启两片朱唇,那些发黄的尖牙凑到他黝黑的脖子上,象征生命的鲜血淌进她的喉咙,冲掉了那块有毒的苹果,我自己的苹果,我亲手配好的毒药?

    我只能去猜想,真相我无从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深夜,她的心脏再次勃勃跳动,把我惊醒。咸咸的鲜血从屋顶上滴到我脸上。我从床上爬起。我的手火烧火燎地疼,仿佛拇指根撞到了岩石上。

    外头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我有点害怕,可我毕竟是王后啊,我不会把恐惧流露在脸上。我打开房门。

    先是他的随从闯进我的寝宫,举起利剑和长矛,把我团团围住。

    随后,王子走进来,在我脸上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最后,她走进我的寝宫,此情此景,令我想起我刚当上王后她还是个六岁小孩那会儿。她一点也没变。根本没变。

    她把串着她那颗心的麻绳拉下来,一颗接一颗摘掉晒干的花楸浆果,剥掉大蒜头——经过这么多年,大蒜头早就干瘪萎缩了;然后,她拿起她自己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一个小东西,不见得比一头乳羊或母熊的心更大——鲜血溅满了她一手。

    她的指甲准是和玻璃同样锋利:她敞开前胸的衣服,用手指甲划破那道青紫色的疤。她的胸腔裂开一道口子,忽然张开了,里头没有血。她舔一下自己那颗心,血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把那颗心放回胸腔深处。

    我看着她这么做。我看着她再次合上胸部的肌肉。我发觉那道青紫色的疤消失不见了。

    王子显得很关切,用胳膊搂住她的脖子。他俩并肩站立,若有所待。

    她冷冷地站在那里,唇上依旧留着死亡时的死灰,尽管如此,他的欲望却不减分毫。

    他们告诉我他们决定结婚,两个国家从此真的合而为一。他们告诉我,举行婚礼那天,我将和他们在一起。

    这个地方渐渐变得很热。

    他们对我的臣民说了我许多坏话;用一点点真相来给许多谎言添油加醋。

    我被关在宫殿底楼的一间石牢里,整个秋天,我一直待在那里。今天,他们把我带出牢房;他们剥掉我身上的破衣烂衫,把我洗干净。接着,他们剃光我的头发,又用鹅油摩擦我的皮肤。

    他们把我带走时,天上开始下雪——两个男的抓我的手,两个男的抓我的腿——将我摊手摊脚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冬至来赶集的众人面前;随后,把我带到这间焚烧炉里。

    她没有笑话我,没有嘲弄我,也没有说一个字。她没有讥讽我,也没有转过脸去不看我。她只是望着我;有那么一会儿,我看见她的瞳人里映出了我的影子。

    我没有大声尖叫。我不会遂了他们的心愿。他们可以夺走我的肉体,而我的灵魂和我的故事却只属于我自己,并将伴随我一同死去。

    鹅油逐渐在融化,我的肌肤上闪出点点光泽。我该一言不发,我不该再去想这些。

    我该去想她脸蛋上那片雪花。

    我这么想:她的头发,像煤炭一样黑;她的嘴唇,像血一样红;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

精品赏析(三)

    我抓起那把银刀,在自己的左臂猛挥——一下、两下、三下。鲜血流到银盆里,在月光的映照下,鲜血红得发黑。

    我又朝盆里添了些粉末,粉末原本藏在我脖子上挂的那只小瓶里。那是一种褐色灰尘,由晒干的草药、一种特殊的蟾蜍皮和一些其他东西制成。粉末令血液变稠,也防止血液凝结。

    我一个接一个拿起三只苹果,用我的银针轻轻刺破苹果的表皮。然后,我把苹果放到银碗里,让它们静静留在那儿,与此同时,今年头一阵鹅毛小雪慢悠悠地贴到了我的皮肤上,贴到了苹果上,落进那盆血水里。

    拂晓时分,天空放亮,我套上那件灰长袍,从银碗里用银钳子夹起三只苹果,一个接一个放到篮子里,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苹果。除了一些形似铜锈的黑色残渣,银碗的表面上没留一丝我的血液或褐色粉末的痕迹。

    我把银碗埋到泥土里。然后,我朝苹果念了一道咒语(就像从前我站在桥边对着自己念过一道咒语),快瞧啊,这些苹果一下子变成了世上最美丽的苹果,不用怀疑;苹果皮上那层深色的红晕是新鲜血液那种温暖的殷红。

    我拉下长袍的帽兜遮住我的脸,又随手拿了些丝带和漂亮的头饰,把它们搁在柳条篮里的苹果上方,独自一人走进森林,来到她的栖身地:一座高耸的砂岩峭壁,峭壁四周有许多深邃的岩洞,要走好久才能走到洞穴尽头的岩壁。

    峭壁地表布满树木和大圆石,我悄没声儿地在树丛间行走,尽量不去触碰树枝、踩踏落叶。我终于找到一个藏身之所,一边耐心等候,一边留神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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