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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怕不是正门的方向。”容隽看着青铜壁上的图案,说,“看露出部分的图案也不完整,上下左右,应该都还有被掩藏的部分,我们甚至无法窥探这是属于古墓的哪一部分。”
苏漓认真看着壁画,上面雕刻着的,大多是上古先民的生活,包括打猎、生产、祭祀、婚嫁、丧葬,似乎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关于修炼的东西。苏漓一开始还不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上古先民,根本不用修行,天生就有灵力,自然而然就会神通。
因为时间有限,苏漓仗着有过目不忘之能,便先将内容都记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琢磨,想到之前红桑提到祭文和祭品,她尤其注重看祭祀的部分。
“这上面描述的,是娲皇教化万民的场景,看来这个古墓真的和娲皇有很大关系。一般古墓都是记载墓主生平,可是……“容隽微一沉思,便觉不对劲,”这座古墓推测是一万年前所建,但六千年前,洪荒大劫,当时娲皇还出现过,以息壤平息了洪荒,娲皇寂灭,至少也是那之后的事了。”
苏漓看着壁画,面色越来越凝重。
“师尊,我有一个猜测……”苏漓声音低沉,缓缓道,“这只怕不是一座古墓。”
容隽侧目看向她。“那你觉得是什么?”
“你看,这面墙,不是平直的,它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度。”苏漓将手掌贴上去,青铜的凉意几乎要冻伤神魂,但那丝微小的弧度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其他人到这里,只会把心神都放在墙上的壁画,极少会注意到这样不起眼的地方。
容隽听苏漓这么一说,凝神看去,果然发现了弧度。
“这让我想起曾在古籍上看到这么一段描述:日出东方,耀我国疆,有女娲皇,兴我族邦,龙行于野,泽我田桑,山河为鼎,永志其光。”
“这就是山河鼎!”苏漓几乎可以肯定地看向眼前青铜墙,“上古先民,感念三祖神创世教化之恩,遂炼制山河鼎,融亿万生民之愿力,穷九州之精铜,终炼成山河鼎,在鼎身刻下铭文与图腾,记录下三祖神的功绩。鼎成之日,神光现世,这是人族集亿万人之力而成的神器,也是唯一一件不是源自盘古的神器。现在露出来的这一面,应该就是关于娲皇的部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探测到神器的气息,又以为这是娲皇遗迹,只怕是他们都弄错了……”
关于山河鼎的记载,人族剩余极少,大多在洪荒之时都已遗失,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苏漓却曾在淮苏山看过,此时一一对照,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容隽眼神难掩震惊,自上而下地扫过壁画,最后落到苏漓肃穆的侧脸之上。
“阿漓……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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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苏漓闻言,浑身一颤,偏转过头看向容隽。
“师尊,我……”苏漓咬了咬下唇,不知如何解释。
容隽淡淡一笑,转过头去。“我知道你不想说,也不会逼你,我宁可你什么都不说,也不愿你说出一堆谎言来骗我。”
苏漓知道得太多了,无论是她的根骨资质,还是她对琅嬛古地的熟悉,乃至于对上古神器的如数家珍,无一不昭示着她不凡的来历。自己被她叫一声师尊,可能还是占了大便宜了,自己哪里有资格当她的师尊呢……
“我不想骗师尊……”苏漓声如蚊鸣,“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我知道。”容隽说,“每个人都有。”
苏漓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听到容隽说:“既然你如此了解山河鼎,我们便先离开此处,再寻找破解之法吧。”
“好。”
如果这是山河鼎,那别说是几个道尊了,就是几十个道尊前来,也不可能在山河鼎上轰出一个门来的,想要进入山河鼎,唯一一个办法,而且是简单不过的办法,就是从上面进入。
苏漓和容隽天亮的时候才回到云中城,因为经过城门都会有所记录,因此两人的行踪也都落入了慕容徽眼中,刚回到客栈,慕容徽便派人来请容隽,容隽接下了请帖,说半个时辰后上门赴约。
“师尊,我们还跟他们一起去吗?”苏漓问道。
“嗯。”容隽点点头,“我还想看看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么多人赴会,想必不会有太大危险。到时候,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你和余长歌远远看着就好,若出现什么状况,超出你们的应付能力,你们便立刻离开,回蓬莱。”
苏漓焦急地想要拒绝,却被容隽按了下来。“这是师尊的命令,不许反驳。”
苏漓咬着唇,气急地望着他。
容隽却不再看他,回屋换了身衣服,便出门前往城主府。
余长歌从苏漓口中得知了关于山河鼎的典故,也是一脸震惊,只有苏瓜瓜仍是一脸嘴馋。“神器啊……我还没吃过呢,好吃吗?”
“好吃,能崩掉你的牙!”苏漓没好气地说。
“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先不要让那个红桑知道。”余长歌斟酌了片刻,说,“重要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不知道师尊怎么想了,我看师尊待她倒是亲厚,真当她是师妹了一般。”苏漓心里有些不顺,容隽对红桑说话,比对她还要和颜悦色,红桑也是,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很是亲热。
“她本来就是容隽真人的师妹。”余长歌又实话实说了,他的实话总是很不讨人喜欢。
“我觉得你还是像之前一样冷冰冰没人气没话说的样子比较顺眼。”苏漓冷冷扫了他一眼。
余长歌跟苏瓜瓜接触多了,越发变得像个人了,只是是个讨人厌的人。余长歌这个冷面少年,也只有在苏瓜瓜面前才会露出一副无奈、崩溃的表情。
苏漓回屋的时候,见红桑坐在床上,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她心情正恶劣着,也没有心思问候她,便自己坐上了床,放下帷帐,专心打坐修炼起来。
这一入定,便直接到了晚上才醒来,整个人精气神又好了一些,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苏漓抬眼,见房中灯光亮着,苏瓜瓜却不在,想是去寻余长歌解闷了,可再看一眼红桑的床铺,却发现她也不见了,登时吓了一跳,她可是叮嘱过不准她出门的!
苏漓匆忙跳下床,就要往门外跑去,手刚碰到门把手,便听到门外传来红桑的声音。
“师兄,这是你的衣服,我都洗好了,你……你拿回去吧……”
苏漓听着,眉头一皱,缩回了手,瞪大了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透过门缝,可以看到红桑正站在容隽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递到容隽跟前。
“我以为早已经扔了。”容隽从她手上接过,“还劳你费心清洗了。”
红桑微低下头,撩起耳畔的碎发,笑着说:“苏姑娘先前是扔了的,我又捡了回来。我看衣服上染了血污,应该是我的吧,那日发生的事我模模糊糊记不太清楚了,后来回想了一些起来,是师兄用自己的衣服裹了我将我救回来的,还为我施针疗伤,我心里很是感激……”
“既是师兄妹,便无须道谢,玄青师叔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救你也是应该的。”容隽温声道。
“那不一样。”红桑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十分羞涩,“那一日,师兄为我疗伤……可是脱了我的衣服的……”
容隽一怔,解释道:“你那日伤势实在严重,我也是迫于无奈,医者父母心,还希望你能谅解。”
红桑抬起头,双目灼灼看向容隽。“我没有责怪师兄,我……我心里……只有感激……”
容隽松了口气,微笑道:“那就好。”
“可是……师兄毕竟看了我的身子……”红桑说着又低下了头,“从未有其他男子看过……”
啊呸!
苏漓气得跳脚,红桑这是睁眼说瞎话呢,她被囚的时候,说不定好多好多男人都看过了!她这是打算赖上师尊了吗!
“师妹若是介意……”容隽声音沉了沉,说,“来日我会禀明师叔,向师叔告罪,然后……”
苏漓猛地推门而出,大声喝道:“师尊!”
容隽被苏漓打断了话,抬眼看向苏漓蕴着怒气的黑亮双眼,愕然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饿了!”苏漓大声说。
“那就让侍从为你准备饭食吧。”容隽说。
苏漓:“我一个人吃不下。”
容隽:“叫苏瓜瓜陪你。”
苏漓:“苏瓜瓜去找余长歌了。”
容隽皱了下眉:“那你要怎么样?”
苏漓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拉住容隽的手,将他拖向前院。“师尊你陪我去!”
红桑错愕地看着苏漓和容隽,容隽给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便任着苏漓无理取闹,将自己拖到前院去。
“客官,您有什么需要吗?”侍从一看到苏漓露面,立刻殷勤地上前问候。
“我肚子饿了,什么好酒好菜的全部端上来,要快!”苏漓冷着张脸说。
“好好好!马上!还要别的吗!”
苏漓看了容隽一眼,放低了声音说:“再砌壶好茶吧……”
早已过了饭点,店里一楼只有寥寥两桌客人,苏漓和容隽上了二楼,掌柜特意为她点亮了二楼所有的灯,明亮的光线让苏漓甚至觉得有些刺眼,她暗自怪掌柜的多事,让她有些无处遁形的难堪。
容隽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向窗外的夜市,静静品着香茗。这是云来客栈从东荒商会买的灵茶,比之蓬莱的云雾茶也是不遑多让,他对吃食毫无讲究,只是每日总习惯喝一杯茶,苏漓知道他的习惯,虽然硬是拉了她来陪着吃饭,却也没有真的逼他吃什么。
苏漓食不知味地吃着珍馐美食,目光只落在容隽身前三寸处,不敢抬头看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容隽温声说:“你喝太多酒了,不是饿了吗,多吃点菜吧。”
“哦。”苏漓这才发现,自己脑袋有些晕。掌柜端上来给她的,自然也是最好的酒,所以她竟也有了几分醉意。
“师尊,对不起,刚刚我有些无理了……”苏漓嘴唇来回摩擦着杯子的边沿,低垂着眼眸说。
“嗯,下次别这样了,红桑怎么说在辈分上也比你大,你待她有些不合礼数了。”容隽淡淡道。
苏漓心口酸酸的。“我便是这样不知礼数,可从来也没有人能让我低头,只有师尊一个,师尊这么说我,我下次改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容隽听着,却听到了满腹的委屈和不平,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容隽轻叹了口气:“你若不愿,那就算了……”
苏漓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琥珀色的液体溢了出来,泼洒在手上,桌上。容隽抓住了她的手,将酒杯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放到一边。“好了,你今晚喝太过了。”
“才没有呢。”苏漓目光有些发怔,盯着自己指盖上那滴琥珀色的醇香美酒,笑嘻嘻道,“我还能再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说着低下头去,含住自己的手指,伸出舌尖舔去手上的酒,抬起的手让酒顺着手腕流了下来,苏漓的舌尖追随着那滴逃跑的美酒,从指间滑到手腕,扫过容隽的手指,像猫咪一样露出露出满足的表情。
容隽像被烫到了似的甩开了手,怔忪望着苏漓因醉意而绯红的脸颊。
苏漓对容隽的反应浑然未觉,她终于舔干了那滴酒,双手趴在桌上,左脸贴着自己的手背,双眼迷离地看向窗外的繁华。
“师尊,你看,今晚星星好漂亮啊,月亮弯弯的……”苏漓长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弯弯的……等月亮变圆的时候,师尊就不见了……不见了……”
苏漓说着,忽然眼中滴出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极快地落入指缝之间,容隽也没有发现,只听到苏漓仿佛呜咽的声音。“我不想师尊变不见了……可是……我也想要师兄……”
容隽不知道她一会儿说师尊,一会儿说师兄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难过,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抚摸她细软的乌发。“阿漓……你在想什么,你在难过什么……”
他通通都不知道,又能安慰什么呢?
苏漓恍惚听到了容隽的话,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耳边。
“我怕以后看不到师尊了……”苏漓低下头,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心口的刺痛像海浪一样,一阵又一阵拍打着,几乎要将她吞没。她不怕深海,却怕深海里都是这种疼痛的感觉。
“不会的。”容隽柔声说,“不管以后如何,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