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东西,乌黑细软的头发分成两边,扎成了两团发髻,各用两个半球形的绿色发罩固定着,白嫩小巧的脸蛋上,点缀着一双乌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望着苏漓,眉心一点黑痣衬托得肌肤更是玉雪通透。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七八岁的年纪,面团似的可爱,就像画上走下来的仙童龙女,但苏漓一眼就看出,这根本不是人。
“你是什么东西?”苏漓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小姑娘眨巴眼睛看着苏漓,奶声奶气地说:“我才不是东西哩,我是西瓜。”
“什么西瓜?”苏漓迷糊地皱了下眉,“老实交代,别跟我打马虎眼!”她现在心情很恶劣,对小孩子也没有耐心。
“就是西瓜啊!看!”小姑娘说着身子一缩,便见一道绿光在身上闪过,竟从余长歌手中脱了身,直直落到地上,绿光散去,一个圆圆绿绿的小西瓜滴溜溜在地上转着圈,还没等苏漓回过神来,那西瓜又一个变身,化成人形。
这下苏漓看明白了,小姑娘脑袋上那两个绿色的半球合起来分明就是一个西瓜瓢!
“我有点晕……”苏漓目光微微呆滞,“所以,你是一个西瓜精?”
小姑娘对着肉肉的手指,一脸害羞:“是啊……”
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西瓜精。
苏漓活了几千年,还真从来没见过西瓜成精的!大多数西瓜在成熟不久便被摘下吃掉了,便是侥幸没被吃掉的,最终也都烂在地里,能修炼成精的植物,大多需要以树根为根基,这样才能撑得住千百年漫长的修行,而西瓜这种果子,显然是没有这样的命的。
苏漓定定看着西瓜精,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心头忽然浮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小西瓜,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西瓜说:“当然是爹爹娘亲种出来的啊!”
苏漓指了指脚下的地:“是在这里长出来的?”
小西瓜心无城府地老实回答:“是的啊!”
苏漓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绝对没有种西瓜!
“你爹是谁,你娘又是谁?”苏漓追问道。
小西瓜扭头看向余长歌,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小脸,扑到余长歌怀里,她身高仅到余长歌胸腹之间,余长歌此时赤着上身,她这么一扑,几乎是直接拿脸蹭余长歌胸前的肌肤了,余长歌脸色一黑,抬起右手抵住她的脑袋,将她推开。
“爹爹!抱抱!”小西瓜拼命扑腾着,委屈地看着余长歌。
“我不是你爹!”余长歌叹了口气。
“你不是我爹爹,怎么会知道这里啊?”小西瓜眼眶湿润,“娘亲种下西瓜后就没再回来了,可是西瓜知道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回来接西瓜的……”
苏漓听了这话,眉梢一动:“你怎么知道你娘亲种下你之后就没回来了,你有记忆?”
小西瓜停下了扑腾的动作,挠了挠脑袋,又看向苏漓:“我没见过娘亲,可是我记得她的味道,她走之后,我就没再闻到过那样香香的味道了。”
“什么样的味道?”苏漓强烈怀疑,就是那个西瓜“娘亲”偷走了自己所有的宝贝!
小西瓜鼻子皱了皱,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眼睛一亮,往苏漓的方向小跑过去,鼻子几乎快贴到苏漓身上了,就在苏漓快发飙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仰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大声喊道:“娘亲!你是我娘亲!”
苏漓如遭雷劈,和余长歌一样,抬手抵住小西瓜想凑上来的脑袋,厉声道:“东西可以乱吃人不能乱叫!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娘亲了!”
小西瓜被这么一吼,顿时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娘、娘亲……为什么和爹爹都不认西瓜啊……”
“因为你根本就是认错人了!”苏漓咬牙切齿地说。
容隽也是脸色发黑,苏漓是娘亲,余长歌是爹爹,那他是什么?
“才不会呢!”小西瓜一脸笃定,“我可是吃了招魂柳啊,我能辨别灵魂的气息,娘亲身上的气味,和别人的不一样!”
“什么!”苏漓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你吃了招魂柳?”
“是啊!”小西瓜舔了舔粉色的嘴唇,“有点苦,但是也是香香的,挺好吃呢!”
苏漓觉得有点晕。“那……鲲鹏翼、建木根须,这里其他宝物呢……”
“鲲鹏翼,是那对翅膀吗?那个最好吃啦,酥酥脆脆的!”小西瓜说着又蹭了上来,撒娇地蹭着苏漓的腰,“我知道,娘亲一定不是故意扔下西瓜的,不然就不会给西瓜留下这么多好吃的了!”
那些才不是留给你吃的!
苏漓简直要崩溃了!自己辛辛苦苦积蓄了一辈子,就被这么个戴绿帽子的给吃完了!一点都不剩!
苏漓猛地抓起小西瓜,怒吼道:“你给我吐出来!”
小西瓜愣愣看着苏漓,半晌,又开始掉起了眼泪。“娘亲……为什么这么凶……哇……我不要娘亲了!”说着不知怎么一扭,竟然从苏漓手中挣脱了出来,转身就往余长歌的方向跑去。“爹爹!娘亲凶西瓜!”
重伤未愈的余长歌猝不及防,居然被她扑倒在地,痛得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西瓜见状,急忙从余长歌身上跳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余长歌。“爹爹受伤了吗?爹爹疼吗?”
余长歌表示,一点都不想说话。
西瓜咬咬下唇,忽然伸出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双手轻轻一搓,便凭空变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来,甜香扑鼻,连离了几丈远的苏漓都能闻到,精神为之一振。
“爹爹你吃了这个,甜甜的,吃了就不会疼了!”西瓜有些不舍地看着手中的药丸,但还是坚决地送到余长歌嘴边。
余长歌有些失神地看着这个药丸,说是药丸,却一股浓郁的西瓜香味,他犹豫了片刻,张口将药丸吞下,顿时清甜的气息在唇舌间化开,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迅速扩散到四肢百脉,原先经脉阻滞之处被一一打通,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神奇的变化。
苏漓和容隽自然也将这变化看在眼里,容隽对丹药研究颇深,刚才闻到丹香的时候,便已断定那是一枚不下于九转金丹的极品丹药,再看余长歌的变化,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测。而苏漓,她无法断定丹药的品质,但她现在想的是,修炼了一千多年吃了那么多宝物的西瓜精啊,肯定不是普通的西瓜精!一定浑身是宝!
西瓜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余长歌,忽然身子一轻,被人抱进了怀里,扭头一看,正对上苏漓灿烂的笑脸。
“西瓜,你刚刚拿出来的是什么宝贝,还有什么别的宝贝,都拿出来给娘亲看看!”
小西瓜瞪着圆圆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苏漓。“娘亲……你愿意认西瓜了吗?”
“是啊是啊是啊!”苏漓肉疼地想,那些宝贝,吃都吃了,叫她吐也吐不出来,能捞回一点是一点了。“你先让娘亲看看你这些年修炼得怎么样了,都有什么本事啊?”
小西瓜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娘亲,我化成人型三百年,终于把西瓜籽都修炼没了!”
“什么?”苏漓有些听不懂,疑惑地皱了下眉。
“哎呀,其实也没修炼完。”小西瓜说着抬手捂住了眉心,脸上微微有些红,害羞道,“还有一粒西瓜籽呢,再修炼十几年应该就没有了……”
苏漓僵硬着脖子,艰难地开口:“你是说,你修炼了那么多年,唯一的本事,就是去掉西瓜籽……”
“人家现在是无籽西瓜了呢!娘亲,我好看吗?”小西瓜眼巴巴地看着苏漓。
苏漓面无表情地说:“我最后给你一个展现才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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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西瓜委屈地望着苏漓,求助的眼神飘向余长歌,余长歌顿时有些尴尬,刚刚吃了人家一粒丹药,若是过河拆桥似乎有些不妥,但若开口求情,又好像也不合适,那一声爹爹他始终觉得难以接受。虽然西瓜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大,但实际年龄恐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比他余家记载在册一世祖年纪还要大,即便真的是七八岁,以余长歌的年纪,也不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别想找人给你求情。”苏漓按住她的小脑袋,板着张脸说,“你吃了我那么多天材地宝,难道不该赔给我一点什么吗?就刚才你给余长歌吃的那个丹药,还有没有,拿几瓶给我!”
“没有了……”西瓜低着头,绞着衣角小声说,“我一个月才能结一次红丹……”
“那以前的红丹呢!”
“我……吃了……”西瓜说着缩了下脖子,有些怯怯地望着苏漓,“我以后不吃了,结的丹都给娘亲!”
苏漓捂着心口,心痛得无法呼吸,就在她再度发飙之前,西瓜眼睛一亮,大声说:“我还有样东西,娘亲可能会喜欢的!”说着又搓了搓白嫩的小手,变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子来,拔开瓶塞,顿时溢出一阵甜香。“这是蜜露,甜甜的,也很好喝哦!”
西瓜献宝似的双手捧着碧绿瓶子,送到苏漓跟前。苏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那个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碧绿瓶,这股香味就像是浓缩了十倍的西瓜香味,让人闻之生津。苏漓接过瓶子,轻轻晃了晃,瓶子里微有些浓稠的西瓜红蜜露荡了几圈,香味更加浓郁了。
“这不就是西瓜汁嘛……”苏漓嘀咕道。
“闻这气味,效果应该不会输给先前那粒红丹,你身上有伤,不妨喝一口试试,应该会有帮助。”容隽谨慎地观察了片刻,方对苏漓提议道。
西瓜这种水果,怎么想也不应该会有毒性吧,再看看这个西瓜精一脸蠢萌的模样,苏漓想了想,便也放心地饮下一口蜜露。
甜,好甜!
苏漓的口腔,甚至脑海里都充满了一个字——甜!
她能理解西瓜为什么会忍不住吃掉自己的红丹了,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甜了!而且甜而不腻,带着几分清爽,让人回味无穷,明明只饮了小小一口,苏漓却觉得自己仿佛被甘甜的海洋淹没了,眼神不禁恍惚了起来,面颊微红,染上了微微醉意。
“这……好像是酒啊……”苏漓晃了晃脑袋,觉得手上的瓶子好像变成了两个,再一晃脑袋,又变成四个,再晃一下——晕了……
苏漓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落进容隽怀里,粉面微红,嘴角犹自挂着甜笑,竟是醉得不轻的样子。
“什么是酒啊?”西瓜接住了从苏漓手中滑落的瓶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疑惑地挠了挠头,“这是蜜露没错啊,这个可好喝了,一百天才能凝成一滴呢,比红丹还珍贵,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容隽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他能分辨出蜜露无毒,但谁能想到居然暗含酒劲,而且看起来酒劲不小,不知道这一下苏漓要睡上多久了。容隽探了一下她的脉搏,愕然发现,本还混乱虚弱的经脉竟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仿佛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疏导着她的经络,想来是那蜜露的功劳了。
容隽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将苏漓放平在地上,看了看余长歌,又看了下西瓜,想到西瓜喊余长歌爹爹,又喊苏漓娘亲,他心中便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此时他很想把苏漓带走,回到那间石屋,但此地的环境无疑更适合苏漓修养,在这个聚灵谷里,灵力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即便睡梦之中也能自我修行。再者说,他也不放心让余长歌独自待着,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监视他。
“你是谁啊……”西瓜不怕生地凑到容隽跟前,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容隽,“你跟娘亲很熟吗?”
“我是她师尊。”容隽淡淡答道。
“唔……”西瓜疑惑地拧起秀眉,“师尊是很重要的人吗,比爹爹还要重要吗?为什么娘亲看起来跟师尊比较亲呢?”
容隽听了这话,唇角微微柔和了三分。“他不是你爹,不过是误闯了此地。”
西瓜迷糊地看着容隽,又扭头看余长歌。“爹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余长歌默默点头。
西瓜的眼眶顿时红了。“那谁是我爹爹呢……你是我第一个看到的人呢。”她就像雏鸟一样,对自己第一个看到的人生出了莫名的亲近之意,哪怕此时每个人都告诉她,余长歌不是她爹爹,她心里也认定了这个人。尤其是在娘亲凶他,那个师尊也防着她的时候,余长歌虽然没有对她表示亲近,但比较起来,已算是待她友好的了。
“我可以喊你爹爹吗?”西瓜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
“爹爹不是能随便叫的称呼……”余长歌颇有些无奈,他不是一个有耐心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