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更多的传送之力涌来，他消失在青云阁第九层。
……
出乎意料，这是一方很小的世界，
有一块被灰雾笼罩的小型陆地，横竖长度都不过万里，
上面有林木森森，有一座矮山，一间木屋，三口汩汩流淌的、颜色不同的清泉。
此时，姬九虚就站在木屋前，睁大了眼睛，少有的震惊起来。
不是因为那三口清泉涌出来的，分别是功德灵体、三尸灵体、无主魂血。
而是因为，木屋前的一张木桌旁，正坐着一个面容古朴的灰袍男子。
这人，他之前在五玄秘境的留影中见过。
五玄之主！
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灰袍男子，和他当初在五玄秘境留影中看到的那个五玄之主，气质上有很大出入。
五玄秘境的留影，是五玄之主决定去做最后一搏、去混沌尽头闯出一个永生，在那之前留下的。
而五玄之主的目的，是为了给混沌海的那一支始元神族，寻找最后的生机，
所以留影中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多是癫狂、愤怒、不甘、耻辱，还有些歇斯底里。
眼前的灰袍男子，却很沉静，或者说有些死板，不像……活人？
难道不是五玄之主？只是长相一样？
这个猜测又被姬九虚否定，因为他脑海中的第三条因果线，在刚才看到五玄之主的时候，就开始颤动了。
目前能引起第三条因果线颤动的，除了当初那个踏着时间长河的神秘人，就只有五玄秘境留影中的五玄之主。
所以，眼前的灰袍男子真是五玄之主？
又或者，是那个神秘人？
诸多念头和疑惑，在姬九虚脑海中迅速闪过，他还是主动行礼：“拜见五玄前辈。”
“坐。”灰袍男子伸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僵硬的面孔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似乎让他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姬九虚没有矫情，在五玄之主对面坐下。
两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并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
“你有很多疑问。”五玄之主缓缓道。
“不错。”姬九虚点头，“前辈是本尊在此？”
“对我而言，本尊与分身，没多大区别。”五玄之主摇摇头。
姬九虚了然，还真是五玄之主。
“始元神主陨落了？”他接着问。
“我只能告诉你，他没死。”五玄之主带着僵硬的笑容回答。
没死和活着有区别？姬九虚心中疑惑更多了，但五玄之主明显不会告诉他太多。
“大道尽头是什么？”姬九虚又问。
“你自己看。”五玄之主说话很费力，好像也不想和姬九虚多说什么，伸手在木桌上指了指。
只见桌子上有一块像是鹅卵石的黑石头，看上去并不起眼，没什么特别之处。
姬九虚早就注意到了，也猜出来这块黑石头不简单。
毕竟，在这么一位大道主宰面前，怎么可能会有普通的鹅卵石。
再普通的东西，经过至强者的蕴养，也会成为顶尖的混沌法宝。
比如他当初在北圣堂藏宝殿签到的破灭魂琴，原本就是一件普通的石器，在五玄之主身边久了，最后变成了大道至宝。
现在再听五玄之主这么一说，姬九虚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块黑石头不简单。
他拿起来，灵觉没入其中。
顿时，有无穷无尽的浩瀚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
即便他的魂魄强度已经堪比大道圣主极限，也足足用了一年，才完全接收了这些信息。
当然，只是接收完，不是全部读完，更不是完全感悟。
不过前面的些许信息，已经足够让姬九虚了解，这块黑石头里面记载的究竟是什么。
“九身法，一种大道尽头的修炼之法！”姬九虚眼中神芒如炽，心情极不平静。
功法的名字听上去很简单，但浩瀚的信息足以证明，这是一部无上之法，也正是始元神主留下的最终传承！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姬九虚心中忽然一阵惊疑，然后仔细查看前面的信息。
一番查看之后，他对九身法有了一个整体的认识。
简单来说，九身法是用三世身和六道魂血相连的分身，通过功法中的特殊修炼之法，一同修炼，最终九身合一，突破到混沌境界。
混沌境界，就是大道尽头的境界。
而让姬九虚感觉熟悉的，正是功法所要求的六道魂血相连的分身。
“这不就是血魂真身吗？！！”
“另外，三世身，指的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个不同时空、却有相同魂魄本源的真身。”
“如果我是现在身，那当初我在巫妖时代附身的九虚道人，就是过去身？
我在地球的身体，是未来身？”
姬九虚瞬间联想到很多相关的线索，再想想九身法，似乎这套功法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六道魂血相连的分身，他已经齐了，元九、魇九、鲲九、龙九、凤九、麟九。
三世身，过去身九虚道人的身体，早就让他从巫妖时代带回来了。
如今就缺少一个地球时代的未来身。
“不对，我在混沌海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太初玄界一直都没有演化成宇宙的迹象，更不可能有地球的存在，
或许，地球根本就是在另一个不同于混沌海的时空，不能视作混沌海的未来？”
“那我的未来身在哪？踏着时间长河，去下游寻找吗？”
姬九虚又想到了当初那个踏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的神秘人，似乎只有这个方法了。
他现在也有实力在时间长河中探寻。
但直觉告诉他，这种方法找到的未来身，好像不符合九身法的修炼要求。
有问题，不能钻牛角尖。
所以姬九虚向对面的五玄之主问了这些疑惑。
五玄之主回答：“这套功法是始元所留，但不是他创造的，是他从上界夺来的至高法，
而你就是最适合这套功法的生灵，所以当初，我选择了你，
按照地球的话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选择？！赌博？！”姬九虚眼睛微微一缩，警惕性大增。
至于五玄之主提到地球，这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既然他是被选择的，那他从地球穿越到仙神时代的西游世界，原因也就清楚了，正是五玄之主所为！
“你进过五玄秘境，应该看到了浮雕图案，看到了那一战的些许记录。”五玄之主继续道，没有理会姬九虚心中升起的警惕。
“看过，你们和上界的战争。”姬九虚点点头。
“那一战的起因，就是九身法。”五玄之主语出惊人。
“始元神主在上界得到九身法，所以引来了上界的征伐？”姬九虚确实震惊。
“不错。”五玄之主轻声道，“在那一战之前，我和始元就意识到会有灭顶之灾降临，但为了摆脱囚笼的命运，
我们没有把这套功法献出去，而是联手推演，最终在时间长河下游的一个支流，发现了你的存在，
一个史无前例的、天赋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变数！”
“变数？”姬九虚很诧异。
好像人人都说他是变数。
第434章 三个问题 三口泉眼
“变数……”
姬九虚松了口气，刚才他还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始元神主的转世，还好不是，要不然这剧情太狗血了！
“只有变数，才有机会让九身法焕发应有的光彩。”五玄之主继续道，“最终才有可能，帮整个混沌海摆脱囚笼命运，
但是，变数往往也伴随着大失败，所以这是一场赌博，
为此，我做了一个局，而这个局的关键之处，就是你身上那个被称为签到系统的东西。”
听到这里，姬九虚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但心中依旧有几个问题存在。
“签到系统是什么？”他问了第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五玄之主早就知道姬九虚想问什么，僵硬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缓缓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姬九虚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我只能告诉你，”五玄之主又道，“它也是始元从上界一个奇异之地带回来的，
始元把它交给我时，有说过一句话，
言之，此物造化无穷，取玄妙残余，便可无中生有、暗渡陈仓。”
姬九虚心中一动，和《九身法》一样，又是上界所得，不过后面这两个词很有讲究。
就听五玄之主继续道：“无中生有，是凭空生出造化机缘，
暗度陈仓，是避开混沌海的规则，给你暗中准备合适的功法、神通、法宝，
比如《混沌天经》，是始元修炼的最强功法，还有血魂真身、因果印、始元神鉴，都是我在暗中准备的，
只要机缘合适，你就会签到这些东西！
简单来说，有签到系统的存在，才能让你这个变数有更大的机会走到最后、”
“……”姬九虚一时无言，心中也在感慨，现在真相大白了，签到系统确实是一个局，但不是一个把他当韭菜的局。
想明白这些，姬九虚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也就是刚才的疑惑。
“《九身法》需要三世身和六道魂血相连的分身，我现在还缺一道未来身，是要去时间长河下游寻找？”
“非也。”五玄之主摇头，“三世身，表面是指过去、现在、未来三身，
但有一个要求，必须似是而非，是你，又不是你，
如果只是简单的去回溯时间长河，寻找过去身和未来身，还达不到这个要求。”
姬九虚心神沉入脑海，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关于三世身的介绍，发现果然有这一点说明。
“那如何寻得合适的未来身？”姬九虚追问，“太初玄界的时间线早已改变，未来的地球还会不会出现，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这才是最合适的三世身。”五玄之主僵硬的脸上又挤出笑容，“时间线变了，所以过去的虚九道人，和未来地球的姬九虚，都成了似是而非的存在。”
“至于如何寻得未来身，很简单，我帮你把地球的身体也带来了。”
说着，五玄之主手一挥，就有一个穿着沙滩裤的帅气青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姬九虚愣在了那里，时隔无数年，他又见到了熟悉的自己。
虽然九虚道人和他地球的身体长相一样，但那种现代文明培养出来的气质，终究是不同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相同的是，现在无论是九虚道人，还是他地球的身体，都没有魂魄，只是一具肉身。
嗡嗡嗡！
同时，姬九虚更发现，自己脑海中一直沉寂着的第三条因果线，那条又细又长的因果线，在剧烈的震颤，幅度前所未有的强烈！
很明显，第三条因果线连接的就是他地球的身体。
到这一刻，姬九虚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五玄之主，无论是留影幻象，还是真人，第三条因果线都会有反应。
原因就在这里，他的未来身在五玄之主身上。
由此也可以确定，当初北海大战时，那个踏着时间长河溯流而上的神秘人，就是五玄之主！
姬九虚深吸口气，问了和《九身法》有关的问题，一下给他解开了两个疑惑。
紧接着，他又问了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说众生皆囚徒，混沌海是囚笼？”
这句话是他最早在五玄秘境的石碑文字上看到的，应该是五玄之主最绝望的时候所留，不过看眼前灰袍男子的状态，那种绝望似乎已经不再。
听了姬九虚的问题后，只见五玄之主古朴僵硬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有感慨，也有愤恨，“你可知混沌海和上界的关系？”
“类似于太初玄界和混沌海，上界是一个比混沌海更庞大的空间？”姬九虚猜测。
“猜对了一半。”五玄之主轻声道，“两者之间的关系要调一下，上界并不比混沌海大，
混沌海是一切的源头，孕育了诸天万界，也包括上界。”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姬九虚的预料，
在他的认知中，上界、混沌海、各大玄界，这三个空间类型，是从大到小，像同心圆一样，大的将小的囊括在内。
没想到，竟然是混沌海最大，而上界也属于玄界类型。
“混沌海成了囚笼，是上界所所为？”姬九虚连忙问。
“不错。”五玄之主点点头，“上界极其强盛，他们超脱出混沌海之后，为了提防混沌海再孕育出和他们一样强盛的势力，
有几位位格极高的存在，联手改变了混沌海的混沌规则，将上界规则凌驾其上，
任何修炼之路的修炼者，只要踏上大道，不管最后有多强大，都会成为上界的附庸，
所以，混沌海从摇篮，变成了囚笼，
只有一个例外，是上界无法控制的……”
“以力证道？”姬九虚恍然。
“是以力证道。”五玄之主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