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是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呢？”
陈天双闻言，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那我转身就走，再也不提过问此事。”
“除此之外，不光陶志高，就连先前的欧阳墨之死，我天玄剑宗也再不追究。”
秦易却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够……”
他看着陈天双，缓缓开口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若我输了，就要给陶志高这种货色下跪，磕头赔罪？”
“而我要赢了，你却仅仅不再追究他的死，你这算盘，未必也打得太好了。”
陈天双眉头微皱：“那秦易世子，想要如何？”
“很简单。”
秦易道：“若我赢了，我要你陈天双，亲自在我云州城遇难民众悼念碑前，跪地守灵三个月。”
此言一出……
门阀、三宗的诸多武皇，甚至其余子弟，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两位，还真是一点情面、一点余地，都不给对方留。
一个输了，便要给区区武皇初期的死人，磕头赔罪；
另一个更狠，要是输了，竟是要给寻常百姓，普通武者，跪着守灵三个月。
“好……”
陈天双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下来，淡然道：“那就一言为定。”
他根本不相信，他会输。
他或许在单纯的战力上，不如秦易。
但他苦修接近四百年的剑道，绝不相信，会输给一个十八岁的秦易。
他对自己的剑，有绝对的自信。
“很好……”
秦易的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大袖一挥：
一柄白色的三寸小剑，便是从他的袖中飞出，而后迎风便涨，于刹那之间，暴涨至三尺大小。
而后，这柄白色飞剑，便扶摇直上，冲上天穹之中。
“陈宗主，请。”
陈天双面色不改，脑后那四轮光圈中，红色光圈急促闪烁起来。
“轰！”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恍若天地泣血，于瞬息之间，奔上九霄。
而那一刻，陈天双脑后，那道红色的光圈，赫然消失了。
气剑无形……
他的剑术，已经到了飞剑介于有形无形之间，能在剑气、飞剑、真元之间随意转化的地步。
“哇！”
远远围着的大批难民，还有一些维持秩序的秦家族人，看到这一幕后，都齐齐发出惊叹。
“要开始了。”
“打起来了。”
在场的诸多武皇，也纷纷抬起头，探出神念，观察着天穹上的战场。
他们心中，忍不住不停的想：
这两位，究竟谁会赢？
一位，是大晋无敌两百年的第一强者，一手主导宗门崛起，压得皇室喘不过气来：
另一位，则是蛰伏十八年的盖世天骄，一朝崛起，一飞冲天，推动秦家成为门阀，名震天下；
“还真就打起来了……”
赵延年眯着眼睛，眼中，光芒闪烁。
天穹之上……
一白一红，两道飞剑，遥遥隔着上千丈对峙。
以两人的修为，用神念、真元隔空操纵飞剑，区区上千丈，连半个眨眼时间都用不到，就能跨越。
“轰隆！”
秦易率先动手，弧光雷云化作一道闪电，掠过天穹，直奔陈天双。
诛千绝雷霆剑录——剑上生雷。
这一剑，势若奔雷，威能宏大无匹，瞬息之间，就撕碎了数百丈的罡风大气。
电光火石之间，陈天双操纵的红色飞剑，化作了千百道红色剑影。
天玄剑宗秘传——《赤帝极光剑》。
此剑法的精髓，名为「剑是一，也是万」。
修炼到高深处，剑光合一，有若光线流转，速度天下绝伦，杀伐之力无可匹敌。
若是剑光分化，则恍如光线之折射、衍射，一剑化作十万剑，亦是等闲。
这是一门，同时将「一剑破万法」、「剑光分化」，发挥到极限的剑术。
“轰隆隆……”
天穹之上，罡风层层炸开，传来连续不断的，闷雷般的轰鸣。
秦易化作奔雷的一剑，直接击碎了数百道红色剑影，恍若一头雷霆狂龙，势不可挡。
然而，赤帝极光剑的本体，却仍旧藏在更多的红色剑影之中。
足足几息过去。
秦易这一剑的威力倾泻了大半，势头稍弱。
而那漫天红色剑影，便立刻展开了反击。
只是眨眼时间，诸多红色剑影，便仿佛化作了层层圆环，要将雷霆剑光，死死套住。
下方的秦易，面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料到，仅仅一个回合，他的飞剑，竟就落入了险境。
纵然他吃透了《诛千绝雷霆剑录》，奈何操纵飞剑的经验，仍旧远不如精修剑道数百年的陈天双。
“呵……”
陈天双的嘴角，微微翘起。
眼见陈天双的模样，秦易心中，却冷笑起来。
“真以为我的《诛千绝雷霆剑录》，就这么简单？”
他沉心静气，手掐剑诀。
“呲！”
只听到一道微小之极的异响，恍若电弧闪烁，即生即灭。
弧光雷云，便仿佛化作一道真正的电弧，硬是从不可能的角度，遁出了红色剑影的包围。
诛千绝雷霆剑录——光弧电闪。
“好剑术！好剑诀！”
陈天双的笑容，微微一僵，忍不住脱口而出，赞叹了一声。
光是秦易展露的这一手剑诀变化：
便胜过他往日里碰到的，九成九的剑修。
天玄剑宗之内，除了他之外，哪怕是周泽元，若只论单纯的剑术，也远远不及这一剑的风采。
但他口中，虽然赞叹，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变慢。
而随着他手中剑诀的变换，漫天红色剑影，便猛然合拢为一道赤红色剑光。而后，化作一道红色剑丝，飞射而出。
一剑不成，再施一剑。
他已经看出，秦易的飞剑，速度快如奔雷，寻常手段根本没用。
但，论到剑光之速，他陈天双，难道还会输给旁人？
雷霆虽快，快不过光。
“呲呲呲……”
红色剑光化作的光丝，瞬息间就追上了秦易的飞剑，竟如同真正的红线一般，一圈圈的缠了上去。
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炼剑成丝，竟炼化到了这种程度。
若是被剑光丝线缠住，只要陈天双发力一搅，哪怕秦易的飞剑不会损坏，也必然会当场落败。
一时间：
秦易，便是显现出了败象。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斗法落幕，大晋称雄
“这……”
当下方的诸多武皇，用神念探查到了这一幕，脸色，便齐齐变了。
门阀那一边的武皇，多是震惊惶恐；
至于三大上宗一边，却是惊喜交加了。
因为，谁也没有料到，名震天下，战绩极其骇人的秦易，居然在御剑斗法上，这么快就露出了败象。
“唰！”
天穹之上，一圈圈的红色丝线，已经将弧光雷云死死缠住，令其动弹不得。
陈天双的嘴角微微翘起，心中默念一声：“结束了……”
下一刹那……
千百道红色剑气丝线，齐齐发力一搅。
纵然是四阶的宝器飞剑，正面承受这种攻击，也必然要受损，灵性大跌。
然而，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落空了。
弧光雷云，化作了一团团的蓝白色水流，从红色丝线的包围中，脱困而出。
诛千绝雷霆剑录——炼雷为水。
将天下至刚至强的雷霆，炼化为至柔至弱的水流。
“好手段……”
陈天双的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
这一刻，秦易展露出来的手段，比他先前气剑无形的境界，也分毫不差。
而在下方，本以为秦易必败无疑的诸多武皇，见此一幕，也纷纷目瞪口呆。
“轰！”
电光火石之间，重重水流聚拢，又重新化作一柄闪着雷光的飞剑，朝着那重重丝线，悍然斩下。
变起肘腋之间，赤帝极光剑，便是再想要闪避，也根本来不及了。
但见千百道红色剑气丝线，猛然向内坍缩，在间不容发之际，亦是重新化作一柄赤红色的飞剑。
而后，这一红一白，两柄飞剑，便是第一次，真正的碰撞在一起。
两柄剑各自携带的威能，毫无保留的全数倾泻而出。
尖锐无比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恐怖的音波气浪，化作震天动地的轰鸣。
这一瞬间：
整个天穹，都化作了赤红色和蓝白色交织的光电汪洋，遮蔽了青天白日。
而这一击过后。
赤红色飞剑，倒飞出去了三四百丈，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而白色飞剑，却仅仅被震退上百丈，就重新盘旋而起。
“什么？”
“秦易殿下，居然挽回败势了？”
“甚至还占据了上风？”
下方的诸多武皇，脸色又是连连变化，就连陈天双，也终于变了脸色。
正面对拼，他仗之横行天下，斩杀无数强敌的赤帝极光剑，居然不是秦易的对手。
“呵……”
秦易轻笑一声。
论到剑诀，《诛千绝雷霆剑录》，仅次于同境至强功法，绝对胜过《赤帝极光剑》。
论到飞剑，莫灵忧赠送的弧光雷云，也是四阶宝器中的极品，丝毫不逊色于陈天双的攻伐飞剑。
既如此，他又岂会不如陈天双？
“轰！”
秦易心念一动，弧光雷云，便是化作了霹雳闪电，再度发起浩浩攻势。
“来得好……”
陈天双眼中厉芒一闪。
他不再催动剑光变化，而是直接操纵飞剑，和秦易正面拼杀。
“铛！”
“轰！”
“轰隆！”
……
天穹之上，一次次的轰鸣巨响，伴随着漫天光华绽放。
整个云州城的天空，都被赤红色、蓝白色光华覆盖，耀目之极。
一红一白……
两道剑光，不停的拼杀，各展神通，施展诸般变化手段。
时而追逐、时而碰撞、时而相互纠缠……
足足一刻钟之后。
“够了！”
陈天双忽的清喝一声。
而后，天穹上的赤红色剑光，便陡然暴退数千丈，悬停在另一侧。
此时，秦易心中，亦是一动，也操纵弧光雷云，停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秦易世子……”
陈天双看着秦易，语气透着莫名的意味：“不用再比了。”
“再这么打下去，便是十天十夜，你我也分不出胜负。”
秦易闻言，目光一闪。
他很清楚，陈天双说的是大实话。
论到正面威力，是他的《诛千绝雷霆剑录》，稳占上风；
但论到飞剑操纵、斗剑经验，则是陈天双，明显更胜一筹；
他有炼雷为水的神通。
陈天双则修出了气剑无形的境界；
双方，无论是谁，都没有给对手致命一击的本事；
再斗下去，只能演变成双方比拼神念、真元雄厚程度的消耗战。
如此一来，便是打上几个月，也不见得能分出胜负。
“那这一局……”
陈天双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就以平手论吧。”
秦易略一思索，便颔首道：“好……”
双方平手，不分胜败，他也不吃亏，甚至还占了不少便宜。
毕竟，陈天双顶着大晋第一人、南北三十七州无敌的名号，已经整整两百多年。
如今，却没能拿下他，无功而返。
此战的结果，若是传出去，陈天双必然会声威大降。
而他，则会顺势声威大涨。
“居然是平手……”
斗战的结果，让三大上宗一边的武皇，面色纷纷变得难看起来。
在他们看来，陈天双亲自出手，都没能拿下秦易，迫使他低头，就等于失败了。
而门阀这边的武皇，却都是惊喜交加。
说实话，他们还以为，这一次秦易，肯定要落败，会吃个大亏。
却没想到：
双方御剑斗法一刻钟后，竟是平手收场，不分胜负。
这等于陈天双被迫公开承认，自己拿不下秦易。
这位大晋第一人的地位，第一次，受到了严重的动摇。
“陈宗主……”
此时，秦易的脸上，已然带着笑意。
他态度随意的道：“既然你我平手，那先前的赌约……”
“自然是作废了。”
陈天双面容平静。
他倒并不关心，他是否会声望大降。
他反而在思索别的事情。
所谓管中窥豹，一叶知秋。
从秦易的剑术神通，便能看出，秦易的根基，极其深厚，神通惊人，绝不是单纯靠着雄浑真元，只能以力压人。
这便能说明，他先前的推断有误。
日月承天仪，压根就不在秦易的手中；
秦易的崛起，应该是另有秘密。
“看来，还需要暗中打探，搜集更多的线索。”
一念及此，陈天双便不准备再多加逗留了。
和一众武皇、去到无字碑前吊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