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完信件的李密，却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最后将信件给了其他人。
一番传阅之后，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魏公，会不会是对方的诡计？”其中一个将领担忧的提醒道。
“不就是一支两百人的医疗队，难道我瓦岗军连人革联两百人都害怕？”大智若愚的程咬金直接开喷。
沈落雁站出来说道：“魏公，如今虏疮肆虐，如不尽快防疫，军心民心必受重创，我瓦岗军周围又有强敌环绕。”
李密来回走了一会，最后还是叹息道：
“让他们的人进来吧！落雁你负责安排这支医疗队，注意防范他们，让我们的郎中尽快学习，别让他们过多接触百姓。”
“魏公心怀百姓，落雁定当向百姓陈明要害，此治疗之法乃是魏公忍辱负重换来的。”沈落雁立刻将利益最大化。
突然一个文士站出来：“荒缪，此法乃是魏公所创，这是天命所归。”
显然有人在针对沈落雁，同时也在拍李密马屁。
只是李密又不是笨蛋，虽然有过这个想法，但他又迅速清醒过来，人革联的种痘术又不是秘密，但是各方势力并没有获得核心技术。
因为种痘术用到的痘粉，都是由流求州的天花痘粉公司统一生产的，孤立在海外的流求州，是人革联各州中最难探查的地区。
现在人革联同意出售痘粉，并派遣医疗队过来，就不要得寸进尺了。
李密知道人革联肯定不是向他一个势力派出医疗队，以及出售痘粉和种痘术。
他摆了摆手：“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落雁你按照我之前的吩咐行事。”
“遵命。”沈落雁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李密真敢说种痘术是他开创的，那就真的麻烦了。
……
同一时间，在洛阳的王世充，也收到了黑衣卫的传信，他比李密更果断一些，因为洛阳周围是这一次天花爆发的重灾区。
如果不能防止天花的蔓延，那他别说争霸天下了，能不能保住洛阳，都是一个问题。
除了洛阳的王世充，在王世充和李密周围的势力，都收到了黑衣卫的信件。
虽然没有向这些势力派遣医疗队的想法，但痘粉和种痘术会给他们一定的数量，用于防范天花扩散。
不过痘粉和种痘术并不是免费的，要他们将一定数量的灾民，送到人革联的边境，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交换。
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势力，当属杜伏威和寇仲，俩人迅速组织了上万灾民，送到人革联边境线上，然后换到10万人份的痘粉和种痘术。
至于流寇风气严重的朱粲，这个家伙根本不在乎天花。
倒是萧铣被吓得连忙运人换药，毕竟天花一旦蔓延到自己地盘，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
靠近淮南一线的瓦岗军，就是和人革联有一小片区域接壤的前线。
沈落雁亲自带人出现在这里。
带队过来的周山民、石蕊，穿着白衣出现在沈落雁面前。
看到气势如虹的“医疗队”，沈落雁也不由自主的感到胆战心惊，特别是周山民和石蕊俩人，那强烈的压迫感，更是让她明白这支医疗队的不好惹。
“两位就是援助医疗队的队长？”
周山民笑着点了点头：“正是，药物和器具我们已经带齐了，尽快动身前往疫区吧！”
沈落雁一边策马，一边提醒道：“那就请跟我来吧！另外也请各位配合一下，不要给百姓带来灾祸。”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别在瓦岗军境内宣传人革联那一套，不然李密就要大开杀戒了。
别看李密的瓦岗军是农民起义军，但实际上李密自己可是勋贵出身，手下的将领之中，很大一部分也是关西将门、豪强出身。
他们只是想列土封疆，可不是真的想为民请命。
周山民也不想节外生枝：“我们会管好自己的，沈军师带路吧！”
更何况人革联的思想和政策，自有黑衣卫暗中宣传，很多百姓早已知道在南方，有一个耕者有其田、只收亩斤税和免除徭役的势力存在。
一路上，周山民默默地看着道路两侧，尽是满目疮痍的荒凉景色，甚至可以看到白骨散落在路旁。
他坐在马车上，轻叹道：“古道斜阳乌鸦啼，残垣荒草白骨森；王朝兴衰何时休，谁为苍生泪满襟。”
“……”一旁的沈落雁一瞬间，也有一点触动，但是随即她又变得铁石心肠起来。
对于谋士而言，他们就是要为君主服务的，所谓百姓，不过他们实现抱负的工具罢了。
突然行到一处山谷。
上百蒙面人从山上冒出来，向车队射出一大片火箭。
“敌袭！”沈落雁眼神一凝。
但是下一刻，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石蕊，睁开了眼睛，那神色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磁吸！”
她左手一拍，顿时一颗铁球飞上半空，刹那间那铁球爆发出极其强劲的磁力，将几十支火箭吸附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蒙面人领头，暗叫不妙。
但下一秒，数不尽的铁针从马车中射出。
“啊啊啊……”
几十个蒙面人被铁针刺得满地打滚。
突然不少蒙面人浑身抽搐。
不好！有毒！蒙面人头领迅速使用内力，试图逼出体内的毒素。
但是医疗队的人，修炼的科学武道，都偏向于毒素、电法、暗器那一类型。
内力根本没有办法逼出毒素，这些人很快就中毒昏迷。
看到这一幕的沈落雁，对于医疗队再一次提升了警惕程度，同时迅速安排随从，将这些蒙面人抓回去。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丰收
对于这些蒙面人的处理，沈落雁迅速派人去通知李密，毕竟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
要是人革联的人员死在瓦岗军境内，那人革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是这一次埋伏的失败，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显得风平浪静。
三天后，车队来到了虎牢关附近； 从这里开始气氛就变得凝重了，到处都是戒严的士兵。
同时这里也是天花的疫区之一。
石蕊带两百人留下来，而周山民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人，继续沿着黄河前进，前往困守洛阳的王世充那边。
看着被隔离起来的几百名天花患者，石蕊摇了摇头，向沈落雁说道：
“这些人只能听天由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给其他没有染病的人种痘； 将天花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沈落雁连忙问道。
石蕊也没有客气：“我会以10人为一组，安排到各个疫区，你们安排郎中跟随学习操作，别以为有种痘术，找一个野郎中就可以随便种痘，不严格规范操作流程，会极大影响效果。”
“在下一定安排这些事情。”沈落雁点了点头。
很快，防疫工作迅速在虎牢关展开。
第一批接受种痘的人，是有接触过天花患者的人，包括患者家属、士兵、附近居民。。
由于没有足够的消毒酒精，石蕊也因地制宜，让沈落雁准备火炉和大锅，高温水蒸气和火焰，同样可以完成手术器皿的消毒。
痘粉有蒸馏水化开； 调制成为糊状。
十几个郎中必须先种痘，毕竟他们接下来要自己操作种痘手术。
石蕊严肃的说道：“我不管你们学了哪家的岐黄之术，但是种痘术必须按我的流程来，别在一知半解的时候自作主张。”
“老道定按种痘法操作。”一个穿着灰道袍的白胡子道人，向石蕊稽首回道。
其他郎中，或者道士，也连忙保证不会擅作主张的改操作流程。
石蕊直接单刀直入：“第一步，消毒。记住，一定要完成消毒，如果身上有疾病，千万不要带病行医。”
“消毒分三部分，其一，消医者自己身上之毒，可用硫磺皂和温开水沐浴洗衣，接触患者之前也要严格用硫磺皂洗手。”
石蕊指着一大箱硫磺皂，一边解说，一边用温开水和硫磺皂洗手。
“其二，消行医器皿之毒，无论是你们用的银针，还是我带来的手术刀、棉花球、抹布、装药的碗碟、筷子、剪刀之类，但凡要接触患者身体的器皿，都要进行消毒。”
一旁已经用大锅煮器皿。
石蕊提醒道：“这里有一个容易犯的错误，那就是行医过程中重复使用器皿，给我牢牢地记住，在一個患者身上用过的器皿，要进行二次消毒，才可以用在下一个患者身上，千万别图方便，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其三，是对患者和其生活环境的消毒……”
说完这些消毒知识之后，石蕊又带着这些郎中和道士，按照消毒流程，实际操作了一遍，加深他们的记忆。
然后开始种痘。
第一批种痘的人，达到1500人左右。
一开始，被种痘之后的人，身上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大概会持续7～10天左右，这是牛痘病毒在人体刺激免疫系统的过程。
连续七天，石蕊带着10名医疗队队员，累计给1。5万人做了种痘手术。
临时安置帐篷内，孙思邈给自己把了把脉，发现自己脉象已经恢复正常，其他同道和郎中也陆续恢复过来。
那些第一批种痘的人，胆战心惊了六七天，此时也发现自己身体开始恢复正常。
孙思邈也连忙给种痘之后的人，一一进行了把脉，他脸上带着惊喜和欣慰。
“种痘术真乃奇术也。”
另一个当地的老郎中，摸了摸胡子说道：
“孙道长，我听说人革联还有可以治疗大肚子病的吐酒石药剂，和治疗打摆子的破障丹，也不知道是如何研制的。”
另一个有些见识的年轻道人，则摇了摇头：“各位别想仿制那药了，人革联的奇药，需要学习科道中的化学，才可以提炼出来，否则断无仿造之可能。”
孙思邈摸了摸胡子：“紫云道友，黄山距离人革联非常近，你们可了解那化学之道？”
紫云不好意思的回道：“前辈，我紫英观只是听过一些传闻，但是具体的内容，师傅不允许我们看。”
突然众人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石蕊带人过来检查第一批种痘者的恢复情况。
对于这些郎中和道士，石蕊倒是没有太过于排斥他们，毕竟可以当医者的人，通常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时代可以不是后世，当郎中也只能勉强温饱，特别是那些游方郎中和道士，经常在野外风餐露宿，没有大毅力，是成不了医者的。
而这些人在人革联内部，是属于可以改造和拉拢的中间群体。
石蕊已经听到这些人的讨论，便给他们指点一条明路：
“如果各位想学习科道，可以去余杭府报读江东医学院，对于有行医经验的人，可以破格录取。”
“石医师，难道我等有师门的人也可以吗？”紫云道人有些迟疑的问道。
石蕊笑了：“呵呵，守着门户之见，医学和科道如何进步？我人革联只要努力工作，自然衣食无忧。”
一直监视着石蕊等人的沈落雁，不得不站出来：“咳咳……”
石蕊轻蔑的瞄了她一眼，随即拍拍手：“既然各位身体没有异常，那才今天起，就开始配合我进行种痘。”
“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人命关天，老道义不容辞。”
经过这些天的观摩，其实这些郎中和道士，已经具备种痘术的操作资格了，只是有些不熟练罢了。
其他各地的种痘术推广，也是进行得非常迅速。
到了大业14年6月初。
李密、王世充境内的天花疫情，终于获得初步遏制，从一开始每天几百人感染，到现在只剩下个别人会被感染。
累积种痘人数达到了137万人。
而李密和王世充也因祸得福，不仅仅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还有利用天花防疫，重新梳理了一遍境内人口，查出了大量的隐户。
其他势力也迅速学习了种痘术，不过种痘术过程中需要用到的痘粉、硫磺皂之类，仍然需要向人革联采购。
而在此期间，白玉楼又迅速出兵，兼并了之前没有被起义军占领的隋庭残留地区，即琅琊郡、高密郡、北海郡、东莱郡。
将这四郡合并为胶东州，彻底控制了大东海的西部海岸线，同时将势力延伸到渤海。
……
完成医疗援助工作的周山民、石蕊等人，也迅速被王世充和李密礼送出境。
毕竟人革联的思想，对于这些起义军而言，简直是定时炸弹，万一控制不好，那很可能引火烧身。
对此李密和王世充肯定是非常提防的，对于在境内的人革联成员，都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返回的医疗队中，倒是有二十几个愿意到人革联深造的郎中和道士，包括孙思邈等人。
另外还有上万穷困潦倒的灾民，也愿意跟着医疗队离开中原，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