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五年前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的做噩梦睡不着觉,哥哥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的表情是很严肃的,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可只要他在,她就会觉得很安心。
当初她哭着闹着说要离开那里,他没有一刻的迟疑就去做了。
他宠她,比爸爸还要宠她。
可是为了肖默轩,她用了那样的语气和他顶撞,和他闹脾气,还质问他。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哥哥,她一直都敬他怕他,却从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不是个乖巧的妹妹。
季善,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除了闯祸,你还会些什么?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这样质问自己,胸口传来窒息感,季善抬手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
“需要我做什么?”
“新闻刚刚已经曝出来,我会让人安排一些记者采访,到时,你必须坚定不移的告诉所有人,那天晚上,你没有出去,你不知道那场车祸。”
乔微凉大概能想象到到时的状况。
除了记者,还有警方都会进行深入挖掘,比起撞人这件事,顶罪更具有娱乐性。
季臻和殷席都曾出手抹去过这件案子的痕迹,如果这件事坐实,圣庭和季氏都将被卷入泥潭无法自拔。
乔微凉更是会因为作伪证,顶罪被判刑。
也许,之前的声势闹得这么大,这才是顾纪生的最终目的。
一击即中,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乔微凉勾唇笑了笑,顾纪生这步连环计的确走得很高,但真要说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会有很多人吗?”季善紧紧地抓住乔微凉的手,像一个快要溺亡的人,死死地抓住救命稻草不放。
“很多人。”
“微凉,我做不到……”
季善带着哭腔回答,她做不到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堂而皇之的撒谎,她也做不到乔微凉这样的镇定自若。
她能从乔微凉的语气中感觉到这件事的牵涉有多重大,正是因为如此,她更加无法承受。
乔微凉一根根掰开季善的手指,退后两步,静静地看着季善。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陪着你一起坐牢。我,你哥,金默成,哦,对了,还有林淮这样的包庇犯。”
包庇犯这三个字一出来,季善的情绪就全线崩溃了。
她先是痛苦的捂住耳朵,然后用力地抓着乔微凉:“让我去自首好不好!?微凉,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好啊,我帮你给记者打电话。”乔微凉平静的打断季善的话,在手机联系人里面翻找:“你告诉所有人,当初是你哥为了让你离开那个鬼地方,所以强迫我去顶罪,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金律师也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乔微凉说的这些,季臻之前已经对季善说过一次了,虽然表达方式有区别,但主旨大意是没有变化的。
这个时候,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这个锅,乔微凉背了,就要一直背下去,季善还要配合着,让所有人都坚定不移的相信,乔微凉才是当天晚上开车撞莫建洲的那个人。
季善很想说这对乔微凉不公平,但转念一想,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因为造成今天这一切麻烦的罪魁祸首,是她。
乔微凉在季善身边坐下来,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人这一辈子,要发生很多意外,也要犯很多错,如果不可挽回的后果已经发生了,那就趁着情况还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尽力弥补。”
乔微凉说得不多,人要成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她不指望季善在媒体面前表现得有多老练,只希望她能自信一点。
要让其他人相信一个谎言,首先就得骗过自己。
“内疚自责吗?”
乔微凉问,季善抬头,眼睛哭得有点肿,表情也有些迷茫,迟缓的点了点头。
“哭是不能得到原谅的,你该知道,自己没有做不到的权利。”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以季善现在这样的状态,如果不逼她自己亲自尝试一下,估计这件事会成为她心里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季善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乔微凉说,她没有做不到的权利。
这句话像给了她闷头一棒,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她甚至连悲春伤秋的权利都没有。
“我可以。”
季善擦干眼泪对乔微凉说,声音洪亮又坚定。
“如果是肖默轩问你这个问题,你也能用这样的语气回答他吗?”
………………………………
116 微凉,我们和解好不好?
季善沉默了。
不是她对肖默轩还残留着什么幻想和感情,而是她对肖默轩说过那件事,如果肖默轩当着很多人的面问她,她会没有底气。
看见肖默轩和赵雨欣结婚的时候,季善觉得,她可能并不是那么了解肖默轩。
可肖默轩了解她,他可以从细小的变化中找出她的破绽。
季善觉得自己应付不了他。
“不敢?”
季善犹豫半天,说了一句:“他很了解我。”
因为太了解,所以她在肖默轩面前,撒不了谎。
乔微凉不再那样看着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我知道了,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必须要你亲自出面,有你哥在,没什么处理不了的。”
乔微凉说的是实话,季善这样的状态,应付记者的话风险很大,万一说漏了嘴,也没什么挽救的办法。
但是看她刚刚的模样,乔微凉就想让她试一试。
事情已经发生了,顾纪生肯定会怂恿媒体追着问。
没有那个时间等季善调整好心理状态再冷静的面对这件事。
这个时候,季善如果不能做到勇敢面对,就只能让季臻马上送她出国,远离这些是非。
只是这件事大概就会永远成为她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结。
出了别墅,没走几步,季臻开车出来,按了两下喇叭,乔微凉坐上车,车后座还放着那束巨大的花。
乔微凉不太想说话,看着车窗发呆。
天已经很黑了,除了灯光,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善善被我宠坏了,她没有经历过这些。”
季臻尝试着开口,他的语气很沉,不知道是想替季善解释还是想表达别的什么。
“嗯。”
乔微凉应了一声,脑袋靠着车窗依然没动。
季臻又开了一会儿,踩了刹车,停在一边的应急车道。
“我会让她自己面对这些事。”
季臻的声音很坚定,乔微凉毫不怀疑他说的话,回头安静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强人所难?她明明不敢面对,我却非要逼她?”
“没有。”
季臻一口否定乔微凉的说法,他没有这样想她:“她已经成年了,有些事,需要她自己面对,之前是我对她的保护太过了。”
乔微凉没说话,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季臻很理智,把一切都看得很透。
实际上没看透的是她自己,刚刚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乔微凉才发现,她还是很在意,在意季臻误解。
这种在意让乔微凉有些气恼,她什么时候能对这个人洒脱一些?
“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还有得忙。”
察觉到乔微凉情绪不高,季臻没再说话,直接把乔微凉送回去,就在小区楼下,没上楼。
在楼下坐了十多分钟,看见乔微凉进屋了,才开车离开。
回去洗了个澡,乔微凉打开电脑。
短短两个小时左右,新闻已经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除了对她的谩骂,季氏和圣庭的股价都出现大幅度的跌落,甚至连林氏都受到了牵连。
乔微凉看了一会儿,拨通金默成的电话。
金默成倒是很淡定:“你们知道这事儿是谁捅出来的吗?知道多少内幕?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瞎猜的。”
“还好还好,这事儿要是捅破了,我就算没被判刑,那在这行也混不下去了。”
金默成松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还一波接着一波没完了。
“五年前的路面监控,其他路段的还能查到吗?”
“交通局肯定是没有了。”
“你那儿还有?”
乔微凉问,金默成默认。
之前为了这个案子,他把季善开车出来的所有监控都找了出来,然后职业习惯的备份存档了。
“除了你这里别的地方还能找到吗?”
“这我就不能保证了,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的。”他怎么知道会不会有神经病留着?
“好,我知道了,等这件事结束,我请金律师吃个饭。”
“别,虽然你已经离异了,但该有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不然那家伙发起火来能吓死人。”
金默成拒绝,他可不想在职业危机过去之后又迎来生命威胁。
挂断电话,乔微凉关掉电脑休息。
顾纪生这盘棋下得很大,但风险也很大。
第二天,乔微凉早早的起床洗漱,下楼吃了个早饭,又散了会儿步才开车去上班。
公司外面停着一堆外拍车,乔微凉看见了,但没避开,反而摇下车窗准备直接从大门口进。
那些记者不出意料的冲出来,把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乔微凉没有硬闯,熄了火下车,话筒多得都快打在她鼻梁上了。
“各位麻烦退开一点,现在离我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有什么问题,可以一个一个来。”
乔微凉声音不小,这些人听见了,见她脸上没有慌乱的表情,才稍微后退了些。
“乔小姐,昨天有人爆料称五年前那场车祸并不是你所为,你是替人顶罪,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我有什么动机替别人顶罪?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乔微凉反问,唇角勾起职业化的笑,从容不迫。
“有传言说开车撞人的是季少的妹妹,你替她顶罪,然后季少娶你做季太太,这个好处还不够吗?”
嗯,这个记者的逻辑还是很严密的,这样的交换看上去似乎是合情合理。
连乔微凉自己都差点信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想,我应该在五年前就已经是季太太了。”
是啊,如果交易是这样子的,她为什么要在两年之后再嫁给季臻?还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但是车祸当天乔小姐开的是悦润那一年度最新款的车,以乔小姐当时的经济实力,好像没有能力买那么好的车吧。”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周围安静了些,只剩下快门声,所有人都在等着乔微凉的回答,她会说是租的、接的还是分期付款?
乔微凉看了摄像机一圈,对着问问题的那个记者笑得意味深长:“车是慕天的顾总送我的。”
“……”
在场的人愣住,什么玩意儿?车是顾总送的?
行内人都知道,最近的报道大多是慕天的顾总煽动的,季氏和圣庭都施了不小的压力,可因为有顾纪生撑腰,这报道力度才一直没有下去。
这会儿听见乔微凉的爆料,众人不太淡定了。
这事儿有情况,大大的有情况啊!
“圈内人都知道,乔小姐几次三番挖走慕天的艺人,和顾总不对付,顾总为什么要送乔小姐车呢?”
“谁知道呢,这事应该去问顾总啊。”
乔微凉说着,甚至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但乔小姐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
“人是我撞的,在不在场,我很清楚。”
这话,说得很绝对,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记者围着问了半个多小时,乔微凉才在门卫的帮助下开车进去。
上楼,阮清巴巴的冲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这些记者疯了吗?”
“可能是吧。”
乔微凉说着进了办公室,趁着开电脑的时间用手机把昨天找到的两张照片发给何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顾纪生把车送给她的时候还没挂牌。
季善那辆车的车主,早在五年前就变成乔微凉了。
当初她打了关阳虽然被媒体拍到,但没有立刻进警局,是第二天才以故意伤害罪被带到警局的。
这个不在场证据其实并不算很充分。
剩下的,就是艾斯城了。
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打电话,乔微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坐了好一会儿,乔微凉还是拨通艾斯城的电话,响了七八声之后电话才被接起。
“hello,I’malen。”
艾斯城的声音传来,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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