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当!”
“当!”
声响不绝。
丈八蛇矛在张飞手中,如黑蛇狂舞,扎、挑、点、崩!
不断以各种方式,袭向夏阎真身上要害。
呼啸之声形成碰撞的伴奏,仿若一曲狂躁之人胡乱砸下的“疯狂乐章”。
重重矛影,阵阵寒光,在夏阎真身边不断闪烁。
夏阎真并不主动进攻,站在原地,单手持剑,守得稳如泰山。
无论企图用强大的力量破碎防御的正面突进,还是从暗处冒出来的毒蛇吐信,都被夏阎真尽数挡下。
他左手不动,背在身后,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
而张飞,从开始的正面,慢慢绕到了夏阎真的侧方、后方进攻。
燃血剑在身后竖起,挡下刺向后心的一击。
夏阎真转身,燃血剑一转,化作一道残影,落在丈八蛇矛上。
剑斩!
一声脆响。
张飞踉跄一步,便觉虎口传来疼痛,差一点没能握住手中的蛇矛。
“好妖道!”
他大喝一声,毫不气馁,继续进攻。
这次,夏阎真没有再一味防守,主攻进攻。
剑斩、枪刺。
并没有真的来到燃血剑的攻击范围内,只是把这两招不断落在丈八蛇矛上。
打得张飞节节后退,虎口崩裂,鲜血不断流出。
疼痛没有让张飞退缩,只见他格开燃血剑,丈八蛇矛刺入地面,猛地向上向前掀起。
地面变成了海浪,砂石泥土铺天盖地而来。
里面的杂物,小石头飞来,威力犹如子弹,好像同时面对了十几把霰弹枪的攻击。
而真正的杀招,则是在砂石之后。
丈八蛇矛如蛟龙,伴随着海浪移动,即将探出龙首杀敌!
蛟龙出海!
面对这一杀招,夏阎真向前,龙行!
燃血剑同时自下而上,倾斜斩出。
龙行和剑斩的结合。
神溃!
气浪汹涌,燃血剑和丈八蛇矛碰撞,恐怖的力量倾泻直接击碎“海浪”。
巨大的力量传来,张飞终于握不住丈八蛇矛。
蛇矛脱手,飞上高空打转。
夏阎真脚步不停,化作一道狂暴的疾风,一剑刺出。
龙行和枪刺的结合,正面突进,一击杀敌。
名为“红尘了”!
燃血剑停在张飞胸膛,撕裂他穿着的粗糙布衣,点出一道小小的伤口。
一道血箭飞出。
落在燃血剑上,化作一蓬一闪而过的火焰。
夏阎真收剑站立。
伤口位置,血箭过后,流出一点极为浓厚的血液,凝而不落。
气血如汞。
张飞低头看着因为眼前这妖道夏十一手下留情才没有被贯穿的胸膛。
“啊!”
他咆哮一声,身子半跪,双手握拳,砸在地上。
恐怖的气劲灌入地下,汹涌而出。
地面不断颤抖着,炸裂,泥土砂石形成柱状又四散开,遮蔽天日。
天崩地裂。
夏阎真戴上兜帽,以龙行闪避着,落在身上的一些泥土砂石,都被黑暗之囚挡下。
连砸几十下。
张飞吐出一道白气,重重踏在地面,踩出浅坑的同时,合身撞来。
夏阎真避开,顺便伸出脚绊了一下。
别说常人,就算是钢铁横在那里,都会被张飞轻易撞断,飞到不知道哪里去。
但伸出脚的是夏阎真。
所以飞出去的是被绊倒,失衡的张飞。
他在地上翻滚着、上下“浮动”着,几十米后才停下,摇晃着脑袋站起来。
上衣已经被彻底磨坏,裤子也变得破破烂烂。
张飞撕下破烂的上衣,看向夏阎真:“妖道,你为何不杀我!”
说实话,他最后的撞击,已经有一点求死之意了。
杀伤力恐怖是恐怖,却直来直去,毫无变化。
夏阎真能一脚将其绊倒,自然也能一剑抹了张飞的脖子。
普通兵刃破不了张飞的防御,燃血剑可是行的——刚才也试过了。
没想到,对方依然不杀。
张飞想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妖道。”
夏阎真说着走到一旁,捡起丈八蛇矛。
入手不重,正常的几十斤重量,自然也是一件装备。
【丈八蛇矛(锁定)】
【镔铁打造,矛杆长一丈,矛尖长八寸,刃开双锋,作游蛇形状,故而名之。】
介绍非常简单,但能跟燃血剑对拼数百下,仅仅只有一些豁口,足见这武器的强度惊人。
“你不是妖道?”
张飞不信,他读书不多是不多,但休想骗他。
“我是妖道,你早就死了。”夏阎真说道。
“你有别的企图!”
“哦,那你说说,你是什么人,我对你又有什么企图?”夏阎真反问。
这下,张飞卡壳了。
他是什么人?
虽然刚才燕人张翼德喊得震天响,实际上嘛,他真的什么人都算不上,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顶多比那些刚刚招募来的民兵强一点。
倒是他大哥,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汉室宗亲。
“说不出来了?你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我要是真妖道,你已经死了七八回了。”夏阎真说道。
张飞有些不服气,但回想刚才的打斗,又无话可说,只能强问:“你说你不是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妖物又是怎么回事?”
“昆仑修士,夏十一。”
夏阎真昂首挺立,一股非凡气度散发,“张角创太平道,成黄巾军环,祸乱天下,有伤天和。我特别为此下山,清扫太平妖道。”
停顿一下,夏阎真说道:“吾,为正道!”
第五百九十八章 长得着急了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好吧,只是张飞说夏阎真是妖道,要把他归到太平道,黄巾军一类,夏阎真才强调一下自己的正道身份。
都是要打黄巾贼的人,不能你们替天行道,行侠仗义,我就是妖道。
不合理。
等等……
突然间,夏阎真想到一个“可能”。
他也可以是妖道,加入黄巾军,找个机会弄死张梁,何尝不是一个可行方案?
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必拘泥我要杀谁,就要正大光明,旗帜鲜明地和其为敌。
也可以当卧底,最后关头来个背刺。
对于实力不足者,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阎真倒是选择多样,可以正面冲杀,也可以卧底背刺,到时候依据情况再看。
“你是道士?”张飞问道。
随着黄巾军以太平道为基础,席卷天下。
一大堆妖道冒出来,如今道士可不是什么好职业。
“我是修士,修的是道,此道非彼道。方外之人,说是道士也无妨。”夏阎真看向张飞:“你又是何人?”
张飞回答:“涿郡人氏,张飞,张翼德,要与我大哥、二哥一起剿灭黄巾贼,建功立业。”
你是正道,我也是要剿灭黄巾贼之人。
“哦?”夏阎真提高语调,“那看来我们似乎在同一条战线上,那些又是什么人?”
他指向远处的“民兵”,他们慌慌张张地看向这边,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我招募来的士兵。”张飞说道,“我大哥乃是中山靖王胜之后,在涿县招募士兵,组织义勇军杀黄巾贼。”
“这些人能有什么用?”夏阎真把手中的丈八蛇矛丢过去。
就刚才交手来看,张飞如果单人冲阵,普通人组成的军阵根本不可能拦住他。
他招募来的那些人,是真·普通人。
尚不清楚是这些人格外弱,其他士卒会更强,还是普通人组成的军队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飞接过丈八蛇矛,有些奇怪道:“要扑灭黄巾贼,不募兵怎么行?”
黄巾军席卷天下,打仗怎么可能不用兵?
“贫道初来乍到,不晓世事。既然你我都是要剿灭黄巾贼之人,不如同行?”夏阎真发出加入队伍的申请。
张飞正看着矛头上的豁口,心疼不已,听到夏阎真的话,愣了一下后猛点头:“好。”
大哥刘备正值用人之际,此人若真不是妖道,必是一大助力。
毕竟武艺比起自己只高不低。
张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高手。
哪怕二哥也有所不如。
至于是不是妖道,到时候就交给大哥二哥来分辨,他在后面“俺也一样”就好。
要是妖道,三兄弟联手定能拿下。
不是妖道,多一助力。
左右都是好事。
张飞为自己的机智满意点头。
就这样,夏阎真加入队伍,一群人上路,他走在张飞旁边。
张飞频频转头,看向夏阎真——旁边的人形提亚马特,过了一会儿才问道:“这位兄台又是……”
这壮汉是刚才突然冒出来的。
“我的道童。”
“道童?”张飞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神色。
他读书少,但也知道道童和书童差不多。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童?
“我一修道之人,有道童很正常吧?”夏阎真说道。
“……”
张飞很想说这不像道童,更像是山贼土匪,完全忽略了自己的长相造型,也是山贼土匪那一款的。
传说历史上真正的张飞是个儒将。
眼前这位张飞肯定不是,他很“正统”,符合大部分人心目中的张飞形象——豹头环眼,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和提亚马特一起,很难分辨到底哪个更加土匪强人。
“刚才你坐的又是什么?”
“赶路所用的秘法。”夏阎真说道,“毕竟乱世,我一个小道士行走在外,容易被强人盯上。”
“小道士,被强人盯上……”
张飞嘀咕两句,就你刚才的武艺,哪有强人能盯上你?
你不盯上强人土匪就不错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夏阎真解释道,“世人又惯以貌取人,难免多生事端,不如一开始就让人知难而退。那妖物也是如此,在一村庄吞食尸体,被我杀死,可以用来对付强人,我不必沾染鲜血。”
解释了一下自己造型为何如此反派,都是为了不造杀孽,用心良苦!
张飞本想要说你唇红齿白,面容俊逸,衣着不凡,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普通人哪敢招惹?
但如今黄巾贼出世,天下已有乱象。
无法无天的狂徒不在少数。
特别是小股作乱的黄巾贼,要是真的看到这样的柔弱大肥羊,肯定会忍不住动手。
这小道士所说,居然有几分道理。
张飞被成功说服。
天色渐渐暗淡,进入到黑夜。
一路过来,官道上几乎不见人,偶尔有一些流民见到一群士兵,立刻惊恐地往旁边蹿,恨不得远离十万八千里。
张飞点燃了带着的火把,牵马继续前行。
身后那些刚刚招募来的新丁们,尽量挤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惊恐。
夏阎真问道:“我看他们很害怕?”
“现在天下大乱,到了晚上,一些村子里面都有妖物出来作祟。也有妖道驱使妖物伤人。”张飞说道,“夜晚在外,颇为危险。”
“你不怕?”
“我怕什么?”张飞挺起胸膛。
他气血如汞,等闲妖物、鬼魅都不愿意靠近,自然也会主动伤他。
天下弱小之人何其多,何必去招惹不能招惹的危险分子?
当然,如果像夏阎真那样主攻进攻,那些妖物鬼魅也不会客气。
又前进了一阵子,官道周围越发黑暗,隐约可以听到各种咕咕,咕咕的古怪鸟叫声传来。
“切,死人鸟。”张飞嘀咕一句。
“死人鸟?那是什么?”
“死人鸟就是死人鸟啊……哦,忘记你才刚下山。”张飞解释了一下何为死人鸟。
那些曝尸荒野的尸体附近,经常会出现的一种鸟类。
黑色,像是乌鸦,羽毛上有古怪的画面,仿若一张扭曲的骷髅面孔,会发出“咕咕”的叫声。
被叫做死人鸟,也有“人面鸟”的称呼。
乱世开启,死人多了,死人鸟也越发多。
就连官道附近都能听到其叫声。
听到死人鸟的嚎叫,被张飞招募来的新丁们,神色更加惊恐。
让夏阎真怀疑这些人到底有多少战力。
一打起来,怕是要自行溃散。
“晚上就在这驿站休息吧,明天再上路,半天能到涿县。”张飞说道。
官道旁边有个破破烂烂,已经废弃的驿站。
勉强可以当做夜里的落脚,栖身之所。
官道旁边的驿站如此破败,果然是王朝末年,大厦将倾。
不对,未必是大厦将倾,更可能是大厦已倾。
从时间上来说,黄巾军出现,只是拉开乱世序幕,似乎不应该如此严重。
但这个三国显然不对劲。
无论是《三国志》的历史,还是《三国演义》的演义,参考一下就好。
就当是三国游戏吧,这样,无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