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尾也是传统的大团圆结局:所有人拥抱在一起欢欣鼓舞庆贺大捷。
负责人说:“听起来很不错,就是有点不太对味。”
光看前半生的话,岳飞确实拥有开挂般的快意人生。
这段历史不一定要拍得苦大仇深,可听胡岱这么一描述,负责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胡岱慢悠悠地说:“那肯定不对味,因为故事里着力渲染的高/潮和爽点配上历史上的记载来看都是悲剧,不仅主角岳飞会冤死,表现出彩的人也会被牵连至死、下场凄惨,结局里最振奋人心的北伐战功也会毁于一旦。稍微有点了解的人,看着可不就觉得哪都不对!”
负责人:“…………”
不愧是你,胡疯子。
有你这么拍商业爽片的吗?!
这用心太险恶了!
根本就是营造一场美梦骗人!等人走出电影院后回过味来,肯定要被刀傻了。
就算是不了解那段历史的人,也会被电影勾起兴趣去查查里面人物生平,一查可不就等于直接拿刀捅自己吗!
更可怕的是,胡岱这人有能力把剧情和人物都拍得很好,有时候一个细节、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物在镜头里活过来,给观众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拍得越好,刀得越狠!
迅哥儿说得好,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你要是不知道它有多美好、不知道它多有价值,就算你知道它没了也不会太在意。
反过来,当你知道它有多美好、多难得的时候,它啪地一声被摔个粉碎,可不就得意难平!
这个老胡过分了啊!
负责人恶向胆边生:“你就不怕我说出去,让别人都别去看你这电影?”
胡岱睨了他一眼,说道:“你那些社交账号发言要过审的,哪有机会掺和这种事。”
遇到一般人他都不带和对方讲自己电影思路的。
负责人:“…………”
这老贼还真是有恃无恐。
算了,就让这老贼祸害别人去吧,反正只要他不看就不会上当!
岳飞这边进展良好,吴普也陪着嬴政他们看完了阅兵纪录片,开始在博物馆里转悠起来。
嬴政还去逛了个文创店。
当然,他对这些不太实用的玩意没多大兴趣,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到了晚上,嬴政就对吴普说他该回去了。
吴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来一天就走的稀有人物。
西施都还住了一晚来着。
他忍不住说:“不多玩几天?”
嬴政抓起自己来时带的那卷竹简。
“下次吧。”
嬴政知道自己没法从这边带回什么,了解过这边基本的风土人情、军事力量以后就没有多逗留的想法。
再听到吴普说什么“老朱家可以你不行,公元前没有这个”“老朱家可以你不行,公元前生产条件达不到这水平”,嬴政觉得自己都要套朱元璋麻袋去了。
还是回去的好,他还有许多的事要办,件件都是名留青史的大事。
按照吴普的说法,他以后想来自然有机会再来,大可以等那时候再多享受几天。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就看他什么时候把嫪毐他们料理完了。
吴普总觉得嬴政这句“下次吧”带着点“下次一定”的味道。
不过这种召唤本来就是双向的,嬴政没有留下来的意愿他也强求不来。
吴普爽快地说:“那就下次再来好了。”
嬴政点点头,回了吴普给他准备的房间。
吴普目送嬴政回房,在园子里溜达了一圈,找到两只猫抱起来撸了几把,心里琢磨着抽人物卡的事。
怪不得系统老是抽出坐牢的人,估计是要没有坐牢,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被召唤过来。
但凡历史上有大成就的人,哪个不是心志坚定、有理想有追求的?他们可不会放下手头的事跑来现代享乐,也就身陷囹圄或者走投无路的时候能过来多待几天。
比如嬴政现在一回去,肯定要先干翻嫪毐,再干翻吕不韦,把两个和他亲妈闹过绯闻的家伙统统搞掉亲自掌权。
搞完这些还得去灭六国。
压根没空过来吃喝玩乐!
现在问题来了,他是不是要去统计一下有多少大佬坐过牢?说不准下次还能再抽出狱友来!
似乎是感知到吴普在想什么,系统适时地出声提醒:【现有科普值已破一千五百万,是否进行抽卡?】
吴普挑眉。
这么快又凑够一千五百万了?
看来有APP和各方宣传加成,科普值的累积速度加快了不少。
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说不准真有一天能搞到十亿科普值来升级。
想想也是,想咱有足足十四亿人,每个人贡献一点科普值不就远超十亿了?
系统:【当代网友也常常发表这样的感慨:只要每个人都给我一块钱,我就有十几亿!】
吴普:【你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工智能,少看这些没营养的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
吴馆长:别听网友胡说八道
吴馆长:听多了都不好忽悠了
更新!今天也早早更新了!摆碗求点营养液!
75、第 75 章
吴普和系统唠了一会; 溜达去今天让人帮忙收拾出来的会客室抽卡。
主要是天气冷了,水榭那边三面临水,有那么一点冷; 还是室内比较暖和。
现在科普值存货涨到了一千五百万; 吴普抽起卡来财大气粗; 一口气来了三个十连抽。
第一轮出了张特殊技能卡:虚与委蛇。
这个卡出来的人物还挺了不起的; 绰号壶丘子。
口才非常了得; 春秋战国时期就搞破除封建迷信。
当时一个人表示自己看透别人的生死福祸,壶丘子就让自己徒弟去把人请过来给自己看看相。
他徒弟是列御寇,写了本《列子》,庄子在逍遥游里写的“列子御风而行”讲的就是他了。
列御寇是个实诚人,听老师让自己去请看相的过来就去请了。
结果壶丘子装出快死的模样来见客,那骗子一看,悄悄对列御寇说:“你老师马上要死了!”
列御寇回去找老师痛哭,壶丘子慢悠悠地说:“我装的。”
接下来壶丘子又反复以不同的状态会见那个骗子,骗子终于编不下去落荒而逃!
这就是虚与委蛇的故事,由此可见这个壶丘子是个大忽悠,不仅能说会道; 演技还很好!
壶丘子忽悠最厉害的一次; 应该是他对徒弟说:“你整天到外面搞东搞西有什么意思?你这是‘务外游; 不知务内观’; ‘外游’只是把外物看个遍; ‘内观’却是把自己看个明白。我跟你说; ‘外游’算个屁,‘内观’才是最好的游览!”
列御寇听了大彻大悟,认为是自己“不知游”,从此终身宅在家里闭门不出; 四十年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连自己徒弟都不放过,这壶丘子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忽悠啊!
系统:【真的吗?】
吴普:【怎么,你还想拜他为师不成?】
系统:【系统无法与他们直接交流。】
吴普从系统这话里听出点遗憾的味道来。
吴普:【不用太遗憾,终身不出还是列御寇自己写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何况你学了也不一定有用,现代人没有古代人好忽悠,列御寇这么实诚的徒弟现在可不好找了。】
系统:【…………】
好像有被安慰到,又好像没有。
壶丘子不知是在忙着打击封建迷信还是在忽悠徒弟,目前正处于忙碌状态。
吴普把这张“虚与委蛇”放到一边,看起了第二轮抽出来的卡。
这里也有一张紫光萦绕的稀有卡。
不管抽了几次卡,吴普心情还是有点激动。
他二话不说把卡翻了过来,只见卡面上的年近五十的瘦弱女子憔悴地坐在监狱里面。
吴普眉头一跳。
这女子一看就受到过良好教育,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
还真就是坐牢。
吴普在脑海里搜索着坐过牢的女性大佬,还真给他想到一个。
不是旁人,就是赫赫有名的李清照。
李清照出身很好,从小饱读诗书,又得后世誉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扬名,小小年纪就成了有名的才女。
她早早嫁给了同样才学过人的赵明诚。
可惜她这段婚姻被党争搅得一团糟。
先是她爹李格非的名字被刻到元祐党人碑上,她们这些“元祐党人”子弟也被勒令不得留在京城。
她只能返还原籍,与丈夫分居两地。
后来公公也得罪了当时的宰相蔡京,一命呜呼,丈夫兄弟俩坐了一段时间牢后也被赶出京城。
这倒是让李清照夫妻俩惨到一块了,两人总算拥有了夫妻间十几年的甜蜜时光。
两人节衣缩食一起搜罗文物、丰碑、古碣,一起研究上面的碑文、款识,还把这些写成了一套长达三十卷的《金石录》。
李清照晚年把这套《金石录》付梓成书,并写了篇《<;金石录>;后序》自述生平遭遇,也算是完成了两个人共同的心愿。
关于李清照这次坐牢,后人有很多争议。
有人通过《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这封答谢信,说她病中被人骗婚后奋起离婚被关了九天。
有人通过《<;金石录>;后序》说她是因为“玉壶颁金”这个通敌罪名被诬陷入狱。
反正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被关进牢里去了。
这段日子对于李清照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凄凄惨惨戚戚”:她丈夫病逝,随着朝廷南渡飘零南方,借住别人家却被邻居凿壁偷光字画,现在还遭受着牢狱之灾。
过去这二三十年,她经历了宋朝最动荡的一段时期:先是娘家和夫家先后卷入党争,接着是金兵破城、朝廷南渡。
北宋成了南宋。
好在这段牢狱之灾,估计就是李清照最艰难的时刻了。
此后她虽然清贫度日,却也不是过不下去。
只是分外思念故人故土罢了。
李清照比岳飞还多活十几年。
在南宋这段日子她过得很孤独,这种孤独是精神上的孤独。
对于李清照来说,“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有位只比李清照晚出生四十多年的女诗人朱淑真,整个人生似乎活成了当时许多女人的写照——
朱淑真不仅生前婚姻无法自主,只能写诗填词消磨痛苦、排遣寂寞;死后她留下的遗稿也被父母付之一炬,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早已流传在外的诗文还勉强留存下来。
那时候陆游给家中一位表侄女写墓志铭,曾提到李清照想要收他这位姓孙的表侄女当徒弟,那位表侄女却一口拒绝,说“才藻非女子事也”。
当时的人提起这件事时都是赞扬的口吻,认为这是女子的“贤”。
那相较之下,李清照可就是许多人眼里的“不贤”了。
李清照不仅把闺阁之事明晃晃地写入词中,还写了篇《词论》点评北宋时期写过词的诸位大佬,下笔横扫了一大片——
柳永词填得挺好,就是内容太低俗了。
张先、宋祁就写了那么三两首稀碎的词,算什么大家。
王安石、曾巩写的文章很有西汉遗风,但他们写的词简直笑掉人大牙。
晏殊、苏轼、欧阳修这些家伙,把词当诗来写,牛逼倒是牛逼,可根本不谐音律!这些家伙写的歌词根本唱不出来,那还叫歌词吗?
最后李清照特别表扬了晏几道、贺铸、秦观、黄庭坚,认为他们才是真正懂词之真味的人。
可惜夸完后她又列出了这几个人各自的缺点,表示这个缺点啥,那个也缺点啥,总归还是不完美。
可以说是提名的词人都被她批评了一番。
这些评价准不准确客不客观且不提,光是这大胆发言的劲头就让不少文人气得不轻——
你一介女流,怎么敢对这么多大佬指指点点大放厥词?我从未见过像这么放肆的女人!
这个被评价为“无所顾籍”的女人,此时正坐在森冷的监狱里出神,仿佛不明白厄运怎么会接连不断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吴普看向稀有卡上的介绍。
李清照于绍兴二年狱中。
果然就是这位易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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