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看着这次开荒的收获,都非常满意,恨不得把背包的犄角旮旯里藏着的草叶子都拿给博物馆这边扫描入库!
另外两队人也陆续归队,回来最晚的要数李白一行人。
李白这家伙,骑回了一头长得既像大象又像骆驼的东西!
那玩意高大得很,也不知李白到底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兽背上去的!
有这么一只大家伙帮忙,李白他们弄回了特别多东西,李白骄傲极了,坐在兽背上不下去,乐滋滋地指挥玩家们把这次的收获搬去博物馆那边入库。
苏轼看得非常眼热,跑上去搓了搓比人还粗的兽腿,和李白讨论起来:“这玩意是什么兽啊?瞧着像大象,偏偏没有长鼻子,太奇怪了吧!它长这么高怎么喝水?”
李白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疑惑地摸着那只大型搬运工的蒲扇耳朵开始研究起来:“是啊,它们怎么喝水?”
有人大胆猜测:“说不定它们和青蛙一样,可以通过皮肤吸收水分。也不是所有动物都要通过嘴巴吃喝的啊!”
李白摸着他家搬运工的身体,觉得不像青蛙那么湿腻,对玩家的猜测持怀疑态度。不过搬运工都给他哄回来了,这事儿也不着急,慢慢了解就是了!
由于有畜力帮忙,李白的贡献值遥遥领先,越发让不少玩家坚定了要驯服那些野牛野马的想法,纷纷找村里的Npc们寻求帮助,想看看有没有人擅长驯养禽畜。
其中当然包括李白!
李白非常愿意向玩家传授自己研习的“禽语”和“兽语”。
玩家们也学得非常认真,甚至还有人调出登陆舱系统里的记事本记笔记,瞧着比平时上课还认真!
就是效果比较微小。
毕竟很多人连口哨都吹不响,更别提像李白那样模仿鸟兽的声音了。
好在村里还真有人会驯兽的土法,土是土了点,但很有用。还有个现实里的牧民玩家,他以前就学得一身套马绝技,在草原上不仅能套马,还能套狼!
他在村子周围找到了适合做套马杆的木材,摩拳擦掌准备带大伙做套马杆。假以时日,大伙都能掌握套马技能!
这一个个贡献榜前排的大佬全都身怀绝技,看得在外面看直播的云玩家们大呼过瘾,不知该看哪个直播间好!
幸而论坛里有个叫“我是班长”的家伙横空出世,同步把这些专业技能级别的直播视频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方便云玩家们学习各种技能。
万一下次自己有机会拿到登陆舱呢?
学,必须学!
今夜我们都是即将拥有套马杆的汉子!
“我是班长”这个帖子很快被管理员发现并加精置顶,方便玩家们能及时观看游戏里逐渐展露出来的各种传统技能。
有些不了解《华夏onle》的人误入论坛,一看就出不去了。
瞧玩家们这学手艺活的劲头,那么多非遗哪里愁后继无人?!
作为《华夏onle》明面上的研发者之一,吴普也结束了混在玩家堆里搅风搅雨的恶趣味,支棱起来准备开个直播。
直播内容是现成的,就是白从露她们弄回来的野牛。
吴普得知村子里弄到了这么一头大家伙,立刻和系统商量着抽出了庖丁。
庖丁本人名丁,职业是厨工,所以合称庖丁。他的特殊技能是“庖丁解牛”,出现于庄子写的书里头。
这人一刀刀下去,不仅可以轻松把牛拆解了,还能让自己每一个抬手挪足的动作、每一刀落下的声音都暗合《桑林》《经首》两首古曲!
通俗点来说,那就是这人一边跳着舞一边宰牛,每一刀都正好落在骨头的缝隙里头,不怎么费劲就把牛切分完了!
按照他自己吹的牛逼,有的厨子宰牛时经常拿刀去砍骨头,刀用上一个月就得换了,而他的刀用了十九年都还像新的那么锋利!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的刀根本不用碰到骨头!
这就是把一个普通技能做到极致的典范!
吴普趁着村民和白从露她们还没对野牛下手,麻溜地上线当起了摄像头,给直播间关注欣赏真正的“庖丁解牛”。
得知吴普带来的人是庖丁,又听吴普介绍完庖丁的本领,不管玩家还是村民都没去抢庖丁的活干。
尤其是围过来看野牛的村民们。
他们看向庖丁的眼神简直充满了羡慕。
十九年啊!一把刀用十九年!一点都不卷刃!那得省多少钱!
这个刀法太实用了,想学!
庖丁却很慎重,他杀的牛多,什么牛都遇到过,可这种模样的野牛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上前摸遍了野牛的骨,确定它只是样子变了,骨头与骨头之间还是有骨关节在的,心里才终于有了底。
特殊技能庖丁解牛很快出现在直播间观众的眼前!
通过吴普的第一视角,庖丁的每个动作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很多人都惊讶地发现,听着听着那一刀刀扎进野牛皮肉时竟真的有种奇妙的韵律感。
居然真的有人能有重现庖丁解牛的传说?!
虽然大伙既没有听过《桑林》,也没有听过《经首》,可是音乐这种东西对于听众是不怎么设门槛的,它可以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跨越民族、跨越国界,让每一个听到它的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它的韵律之美。
只要有一双耳朵,就能够听出几分味道来!
可是,庖丁解牛不是庄子编的吗?!
“列子御风也是庄子编的吧?我觉得就算哪天馆长把列子召唤出来,表演一个列子御风,我也不会太惊讶!”
“好想法,不如让大苏和列子同游赤壁,这样大苏写‘浩浩乎如凭虚御风’的时候,列子就可以来表演个御风现场了!”
“狗馆长:我听到了经费在燃烧的声音。”
“你们太小看狗馆长了,没看到元宵晚会里面展示的那么多古画场景吗?只要来个《赤壁赋》场景,经费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弹幕里讨论得热闹,正在干本职工作的庖丁却是全神贯注地切分着眼前的野牛,众人只听刀起刀落锵然有声,他一抬手一顿步,既像是舞蹈又像是奏乐,全程简直是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看得村民们的眼睛越睁越大,根本舍不得眨眼,生怕一个错眼就错过了哪个精彩的动作。
等庖丁收起刀,古朴的长木案上已经是一块块切分好的牛肉。
应吴普他们的要求,庖丁还把牛肋骨和肩胛骨分离出来,供他们处理处理拿来刻甲骨文!
玩家们看着眼前一堆牛肉牛骨,只有一个感觉——
什么?这就搞定了?!
可恶,根本学不会!
第174章 第 174 章
这么多信息联系在一起; 吴普一下子猜出这是什么场景:乌台诗案!
抽出来的是乌台诗案期间的苏轼啊!
吴普鼻子嗅了嗅,还能嗅到自己正在炖的东坡肉的味道。
他觉得来得也太应景了。
乌台诗案尘埃落定后,苏轼就要被贬去黄州了。
去黄州就要自己跑东坡开几亩地自耕自足; 从此自称东坡居士。
东坡居士开始潜心研究猪肉的吃法,边炖猪肉边苦中作乐写《猪肉颂》。
苏轼这人自嘲自己“一肚子不合时宜”; 一生之中确实做过很多“不合时宜”的选择。
比如以王安石为代表的新党搞变法搞到如火如荼的阶段他站出来泼冷水表示新法坏处很多; 等到以司马光为代表的旧党杀回来后他又开始为变法派说话表示新法不是一无是处。
约等于双方干架干到白热化阶段他跑到中间说“别打了别打了”; 结果自然是左边揍他一拳右边踹他一脚,惨得不得了。
这就是他的后半生变成“黄州惠州儋州”的原因。
乌台诗案这个时期的苏轼就很倒霉,他写过的诗文全被人扒拉出来; 被一群人用放大镜搜罗他大逆不道的证据; 其搜证过程堪比现代阅读理解出题老师的脑回路:作者都不晓得自己有这个意思。
就很倒霉。
且不论苏轼跌宕起伏的一生; 光凭《水调歌头》《念奴娇》这些千古佳作,就足以让苏轼拥有耀眼的文豪光环。
一抽就抽出这么一位大文豪; 吴普心情很激动; 连忙看了眼苏轼的状态:身陷牢狱,无所事事。
坐牢可不就是没事可干,只能等各方人士在外面为他扯皮吗?
按照系统的介绍; 被召唤过来的人会把这边的一切当成梦境,且醒来后就会把这边发生的事忘掉; 只有在下次“入梦”后才会想起来。
一般来说; 做多少次“梦”都不会影响原来的历史轨迹; 所以可以放心使用召唤功能。
想想苏轼在乌台诗案受到的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吴普想也没想就选择召唤。
“这是何处?”一把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让吴普赶忙切掉系统界面; 看向刚才问话的人。
明清时期有好事者编段子; 说苏轼和他那个嫁给秦观的小妹互损; 苏轼说他妹“未出堂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意思是他妹颧骨高;他妹说苏轼“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流到腮边”,意思是苏轼脸长。
可惜后来有专家考证,历史上苏轼并没有一个嫁给秦观的妹妹。
吴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苏轼脸不算很长,倒是因为坐了挺久的牢,瞧着胡子拉碴,确实有点落魄。
不过大文豪就是大文豪,再怎么落魄都有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吴普忍着激动给苏轼介绍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因为苏轼没法把这边的记忆带回去,他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避忌:“先生,这是千年后的华夏国,晚辈知道您被人诬陷下狱,特地邀请您过来做客。”
“千年后?”苏轼吃了一惊,正要再问点什么,鼻子忽然动了动,闻到一股非常诱人的香味。他出口的话立刻变了,“什么东西这么香?像是在炖肉,偏又有酒香,好香醇的酒啊。”
吴普知道东坡肉快好了,想着美食决不能辜负,也没和苏轼再多聊,而是转去灶头那边把砂锅揭开。
这下肉香更是飘满整个厨房。
吴普直接把砂锅端到旁边的方桌上,又去揭米饭的盖子。
这下米香味又飘了出来。
苏轼少年得志,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辗转各地赴任时尝过不少好东西。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米饭香味勾起满肚馋虫。
苏轼察觉吴普对自己很友善,忍不住揉着肚子埋怨道:“进了御史台的监房以后,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还得每天被他们逼问‘你这句诗什么意思’,我真不知道我有那么多意思!”
吴普给苏轼盛了一碗白米饭。
米饭白得像雪,细看又颗粒分明、晶莹漂亮。柴火烧出来的饭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闻着就香喷喷的,叫人食指大动。
当然,更香的是那盘东坡肉。
苏轼从没见过这种别致的做法,他仔细端详半晌,只觉它红得透亮,瞧着跟一块块红玛瑙似的。他问道:“这是什么肉?”
“猪肉。”吴普贴心给苏轼介绍,“你们那时候的人不爱吃猪肉,不过有位东坡居士倒是分外偏爱猪肉,还写诗把他炖猪肉的过程记录下来,后世在这首诗的基础下衍生出更复杂的做法,并且把这种做法叫‘东坡肉’。”
吴普现场给苏轼念了首《猪肉颂》!
还和苏轼说起这人被流放到岭南,还能写诗调侃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那诗里的逍遥劲,隔着老远都传到京城去了。
于是他又被人撵去海南岛。
当时海南岛还没开发,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他时而带着全家修炼辟谷之术(不吃饭也能活的道教秘法),时而神农尝百草一样尝试各种海南岛野味(比如生蚝)。
总之这位东坡居士的经历听起来惨是惨了点,但他本人浑身上下透着股打不垮的乐观精神。
所以格外招人喜欢。
苏轼越听眼睛越亮:“这位东坡居士倒是个妙人。”
吴普连连点头,表示确实如此。他邀请苏轼一起尝尝他炖的东坡肉,说:“先生您来得倒巧,这还是我在这边第一次开灶。就是本来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吃,只做了一个菜,也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苏轼听吴普洋洋洒洒讲了那么多东坡居士的趣事,觉得吴普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笑着说道:“我闻着这味儿就觉得挺对我胃口,你我相遇就是有缘,你也不必先生先生地叫我,就和子由他们一样喊我子瞻吧。”
他又问吴普的字是什么,一般亲近点的人都互喊对方的字。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