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老爷子今天腾出手来想给孤儿院那边捐点钱,才知道吴普把刚到手的一千万直接划拉过去了。
这小子的养父母一个是刑警,一个是老师,倒是把他养得根正苗红。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孙子,没认回来也就算了,认回来后他不可能再让他过苦日子。
骆老爷子说道:“你看看你,连辆能开出去的车都没有,传出去像样吗?”
既然骆老爷子非要给,吴普也没有坚决不收的道理,他笑着说道:“那好,我一会就去买辆车,以后常去看您。”
苏轼给观众打了个招呼,就问吴普无人机是什么玩意。
吴普给他讲解了一下原理,苏轼听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得知从过去的油灯蜡烛到现在家家户户普及电灯电器其实只花了不到一百年,苏轼更是久久不能言语。
要知道从他们自认为的鼎盛时期到靖康之难,也只过了不到一百年而已。
短短百年过去,世界居然能有这样天翻地覆的改变,这是身在其中的人很难想象也很难理解的。
两个人边走在空荡荡的园圃里边聊着近现代历史,一个用的是现代口音,一个用的是北宋官话。
有系统这个外挂作为沟通的桥梁,吴普和苏轼聊起来没什么障碍,观众们听起来却十分奇妙——
“馆长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翻译呢,翻译呢,馆长别只顾着聊天啊!!”
“好奇怪啊,我听着听着,连蒙带猜地也能听懂了。”
“我觉得刚才那句话的口音和我们这边的方言有点像。”
“我也觉得有点像我的家乡话!”
“我不一样,我从小只会说普通话,但听着听着也顺耳起来了!”
“语言本来就是文化的传承和延续,我们的文化又没断绝过,语言当然也是一脉相承的啊。就算南方北方西边东边有区别,慢慢讲慢慢听,总能听出许多同根同源的东西。”
“那是,我的一个湘省同学讲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贼快,我听得一脸懵逼。可她要是慢慢和我讲,就算是讲湘省话我也听得明白。”
“等会,这只是演员啊,大家不要入戏太深,弄得真的是在搞古今对话一样。”
“演员不演员的不重要,馆长的讲解真是深入浅出,我听完都感觉心里有了个近代史纲!”
随着太阳高高升起,上班族鱼贯出门,开始进入漫长而乏味的地铁公交通勤时段。
他们带着耳机,或听歌或看短视频打发时间,有人收到直播间开播的消息后就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见评论区气氛良好,还有自认为已经能听懂苏轼讲话的人在义务充当翻译,不少新来的都觉得有趣,顿时都留下来不走了。
不少人都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能听懂这直播间里的“北宋官话”。
姚桃桃就是其中之一。
姚桃桃是个初一生,爷爷是语言学教授,一家人即使是暑假期间也维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这天她早早起来,给自己盛好粥,悄悄挪过餐桌上的熊猫筷枕充当手机支架,准备边吃早餐边看直播。
昨天她关注了一个新直播间,是个她没听说过的博物馆,但是里面有七只猫猫,不是一只,不是两只,而是足足七只!
刚才她就收到那个直播间开播的消息,自然想要进去吸吸猫。
姚桃桃坐下后暗搓搓点开了直播间。
姚爸爸瞥见女儿的动作忍不住教训:“吃饭还玩手机,你是越大越不像样了!”
姚桃桃说:“我不玩,就是看看,最近不是有研究说‘能够一心多用的人更容易成功’,我这是在开发大脑呢!”
姚爸爸气结,正要再骂,就瞧见自家老爹端着粥出来了。他立刻说道:“爸你来得正好,你好好说说她,以前每天一到家就抱着手机不放,现在放假更是连吃早饭都要看什么直播。”
姚教授放下粥,没立刻教训孙女,而是笑呵呵地问:“桃桃,你看的什么直播?来,给爷爷也看看。”
姚桃桃闻言高高兴兴地把音量调大一些,把手机转向在自己旁边落座的姚教授:“爷爷你看,这是个正准备重新开馆的旧博物馆,馆长可年轻了,还有七只猫!”她边介绍边看了眼直播间的情况,有些失望地说,“今天馆长不去看猫,好像请了个小演员来演东坡先生。”
姚教授听着孙女噼里啪啦一通介绍,本来还没理解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直播间里传出吴普和苏轼的交谈。
吴普两人的对话已经从近现代的发展历程转到了吴普打算怎么利用这些空园圃。
吴普好奇地问起苏轼他们那会儿都种些什么花。
没经历“黄州惠州儋州”的苏轼还是很有雅兴的,挨个给吴普介绍起自己的园子和别人的园子。
宋人爱花,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花,要不然每到花开时节别人都以赏花为由搞交际,你家连个花骨朵都找不到,那可就太不合群了。
他们不仅种花,还爱簪花,喜事簪,乐事簪,聚会也簪。
有些隆重的场合还规定文武百官必须簪花才能进去,台谏的人会像纪律委员一样杵在那里挨个检查,查到谁没戴花就喷你御前失仪!
据说韩琦在扬州当一把手时养出一株连开四朵“金缠腰”的芍药,高兴之余算着花开的日子邀来的三位客人赴宴,席上兴高采烈地剪下四朵“金缠腰”和客人们一起簪上。
后来这四个人都官至宰相。
这便是传说中的“四相簪花”,四相之中有韩琦、王珪以及大名鼎鼎的王安石。
还有一个人却是不太确定,有人说是陈升之,有人说是吕公著。
第四个人之所以会有争议,是因为本来韩琦看好的第四个人突然生病不能来,韩琦就准备从过往扬州的朝廷官员里逮一个宰相苗子来赴宴。
最后韩琦到底逮到谁,史书里也没正儿八经记载过,只有当时的人记录奇闻异事时随手记了一笔。
吴普问起苏轼知不知晓那神秘的第四个人到底是谁。
苏轼却是没听过此事,他斟酌着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陈相公吧。陈相公熙宁年间确实当过宰相,只是后来他与王相公政见不合,称病不上朝,后来便罢相归乡去了。王相公当时会举荐他为相,想来以前是有过交集的。”
熙宁变法期间朝廷里几乎是王安石说了算,他肯定不会把不了解的人举荐上去。
提到熙宁变法,苏轼神色又有几分沉郁。
吴普笑道:“我回头试着种一株‘金缠腰’出来让你也簪一簪。”
第137章 第 137 章
白送一座博物馆; 那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吴普内心波动很大,面上却很平静,唯有看向骆老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 总算有那么一点看亲人的感觉了。
唉,他其实不是很想给人当孙子; 但是这爷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骆老爷子:“…………”
不知道为什么; 对上刚认回来的孙子投来的敬慕眼神并没有感到很高兴。
这小子看财神爷估摸着也是这眼神; 顶虔诚顶敬爱的。
骆老爷子让人把清阳博物馆的相关资料拿给吴普看。
清阳博物馆背靠清阳山; 上山可以眺望小清江; 看看日月升落的美景。
那是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博物馆的产权甚至包括了那座山,不过一直没开发,周围的村民还是可以随意上山遛弯。
可惜这地方位置有点偏,没有任何公共交通设施,开车回市区估计得一个多小时; 往来非常不方便。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清阳博物馆的最大特点:大。
这不巧了吗?世界一流博物馆; 一听就得很大!
至于其他基础设施; 吴普草草看了几眼就掠过。
都已经年久失修几十年不对外开放了; 想让它建筑有多完好、设备有多先进; 那不是做梦吗?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有地皮就完事,其他困难都是可以慢慢克服的。
根据吴普非常靠谱的记忆力; 他的金手指系统表示建馆后有个新手大礼包可以领取来着; 没准会有什么好东西!
吴普合上资料; 问骆老爷子:“您真的要把它给我吗?”
骆老爷子道:“当初就是送给你祖母的; 你祖母还了回来,现在留给你正好。”
骆老爷子又让人给吴普讲了讲骆家关于孙辈的安排,他手头的产业很多,现在陆续拿出些小头给孙辈练手,就是想看看孙辈的能耐。
每个季度总公司都会派人过去审查对应产业的运营情况,表现出色的可以获得一笔奖励资金,亏损的也会有一定的补贴。
两种情况都有钱,但聪明人都知道两种情况绝对不一样:每次季度考核的结果都会影响骆家以后的财产分配。
骆老爷子只想把大头分给真正有本事的儿孙。
吴普听得有些咋舌,家大业大就是好,有这么多产业可以给孙子孙女们耍着玩。
骆老爷子道:“我考虑到你的专业,才把博物馆留给你。你要是想改选别的现在还可以换,等博物馆转到你名下后就不能换了。”
吴普毫不犹豫地说:“不用换。”想到自己有个外挂傍身,对其他人可能不太公平,他又提了个让其他人侧目的要求,“我可以不参加这个季度考核吗?”
骆老爷子眉头微扬,一双利目扫向吴普。
吴普说道:“我有些自己的渠道,可能不太方便接受审查,我可以不要奖励也不要补贴。”
骆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可以,随你高兴。”
熟悉骆老爷子的人都知道,他这么说话一般就是不太高兴了。
吴普和骆老爷子不熟,一点都不在乎骆老爷子冷冷淡淡的语气,闻言点头说道:“那我就剩下一个问题了。”
骆老爷子睨着他:“你说。”
吴普说道:“我自己找回来的,寻人启事上允诺的一千万还算不算数?”
吴普特别强调“自己”两个字,暗示得明明白白。
骆老爷子腮帮子抖了抖。
“老陈,给他打一千万。”骆老爷子咬牙说完这么一句,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其他人见骆老爷子拂袖而去,看向吴普的眼神都非常复杂。
怎么说呢,一开始得知有个凭空冒出来的堂弟(堂哥),大伙都挺紧张的。
本来他们堂兄弟姐妹之间的竞争就激烈得很,突然多出一个不知根底的竞争者,谁知道他会不会是匹黑马?
现在看到吴普直接把骆老爷子气走,他们应该松一口气才是,可是……怎么感觉有一点点爽?
多少年了,他们没一个人敢和老爷子硬刚,只能循规蹈矩地按照家里安排好的路去走。想想要是把老爷子气得咬牙切齿的人是自己,那不得爽飞了!
可惜,爽那么一把的代价太大了,孙子还是该有孙子的样子!
吴普给老陈报上自己的银/行/卡/号,又跟着老陈去签了一堆博物馆相关的文件。
等吴普忙活完往外走,就看到一群堂兄弟姐妹还在那儿等着他。
吴普挑眉。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不我们去聚聚?”年纪最大的堂姐骆薇向吴普发出邀请,她今年已经三十岁,看起来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骆老爷子不算太重男轻女,所以孙女也参与孙辈间的竞争。
吴普本来想拒绝,转念想到去博物馆那么远打车一定很费钱,立刻笑着邀请道:“听说清阳博物馆那边风景挺好,不如打包点食物过去野餐。听说这博物馆还是爷爷亲手设计的,你们去看过吗?”
骆薇等人摇头,他们出生时清阳博物馆都闭馆那么多年了,谁没事会跑那么远去看个破地方。
吴普亮了亮刚拿到手的钥匙:“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骆薇等人就是想和吴普相处相处,了解一下这个刚冒出来的堂兄弟兼竞争对手,听他这么邀请自然一口答应。
吴普说:“我没开车,有人可以载上我吗?”
最后吴普顺利坐上了前往清阳博物馆的顺风车。
骆薇看着吴普一派自然地系上安全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她们这堂弟招呼大家一起去清阳博物馆,不会是想蹭车吧?
吴普察觉骆薇探究的目光,转头毫不闪避地和她对视,眼神仿佛在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什么都没干啊”。
骆薇:“…………”
应该是错觉。
她这堂弟好歹也是个校草级别的小帅哥,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蹭他们车!
吴普可不知道骆薇的心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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