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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新野城后,杨素一方面派人把此事向上都朝廷报告,一方面传令己方留守在黄河南岸的部队向雉县集结。他是想欲借伏牛山之险,把张锐阻挡在雉县以北。不过,能不能如愿要看分散在各地的家族护军和预备役,能不能赶在张锐南下到达雉县前集结到位。
只是杨素不知,张锐并没有想立即率兵南下威逼上都,而且也没有发现他的大本营在雉县。杨素匆忙布置防线时,张锐正在忙着出兵攻打汴州。
张锐在周楚德攻下孟津后,便亲自去渡口巡查了一番。经审问俘虏,张锐才知道自己的运气甚好,黄河沿岸可供载渡的船只大多数都停留在孟津渡口,而且被周楚德所部一举俘获。现在河北的南军总共只有不足百艘船只,已没有可能大举运兵返回黄河南岸。只要这时再攻下汴州,就可彻底切断黄河北岸南军的后路。
于是他立即下令,让周楚德带领骑兵向东进发,又命一员将领带着二个团的步军跟随在周楚德骑兵之后行动。
两天后,周楚德的骑兵占领了荥阳、北豫等县,进逼汴州城。已经得到杨素撤退命令的两万余汴州城的南军守军,不敢迎战,匆匆弃城而走,南下向着雉县方向退却。
周楚德勇猛有余,决断不足。犹豫之时,二万余汴州城南军守军就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待他下决心追击消灭这股南军时,二万汴州方面的南军已经汇合了留守多处的南军预备役部队,人马已经增加到七万人。周楚德见之,不敢妄动,于是撤兵北回。
9月24日清晨,周楚德的骑兵汇合万余步军一起占领的汴州城。至此,沿黄河将数十万南军部队分割成了南北两部。
张锐得到这个消息时,也没有太过激动。他十分清楚现在的优势只是暂时的,如果不紧接着展开下一步行动,十天半个月后,等杨素侦查清楚己方部队兵力才不过三万余人时,定会率部反扑回来。
虽然潼关还有四万余人,但留在那里的都是预备役,并且潼关作为己方的唯一退路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那边驻守的部队是不能调过来支援自己的。单靠三万余人能不能抵挡得住杨素的反扑都成问题。而且,在杨素反扑时,河北的陆柯、刘武周之部会不会利用手上的少数船只把部队运送回南岸,也是个问题。一旦这种预测发生了,那么自己也无法再在洛阳坚守下去。
退守潼关?潼关又能守多久呢?只要河北的南军撤回半数,自己就无法再坚守住潼关。失去潼关又能往哪儿去呢?总不能跑去西部投奔达须吧。即使跑去投奔达须,一旦内战结束,朝廷也会派大军来西部围剿自己。
但如果现在就向上都进攻,暂且不说半路要遭遇杨素的堵截,就算顺利抵达上都城下,仅凭二万步军又有几分把握能攻下上都城呢?如果时间拖得过久,等河北南军撤回来,自己还将落个兵败身亡的下场。
正在张锐头疼之时,程节从潼关回来了,并笑嘻嘻地禀告说他把秦书也给带来了。秦书为何会到潼关?张锐满是疑问,命人传秦书进来。
秦书一见张锐,亲切地行礼问候:“殿下,属下奉命前来听从您的调遣,属下没有来晚吧?”
张锐一头雾水,问:“少阳,你听谁的命令来的?”
秦书笑着回答说:“属下当然是奉罗团长的命令而来,他命属下要在26日前,赶来向殿下报到。今天才是25日,属下总算没有耽误期限。”
张锐把脸一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秦书见张锐不悦,也不敢再说玩笑话,便把事情经过一一讲明。
原来,十天前高朔接到范明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看后便召集宇文歆、罗济、来护儿等人商议。
罗济率先发言说:“南朝皇帝答应赦免史万岁等人,结果还是被杀。由此可见,南朝君臣毫无信誉可言。我等都是久随殿下之人,即使此事我等置身事外,事后也免不了会被南朝朝廷追究罪责。反正免不了罪责,还不如现在跟随殿下起事。”
宇文歆、高朔皆说好,来护儿也想起自己之前因受贺若弼遭受牵连之事。前次是张锐救了他一命,如果这次再遭遇诬陷,又有谁来保自己?因此,来护儿也同意跟随大家一起行动。
几人商议妥当,就纷纷集结部队回军来洛阳帮助张锐。秦书的游骑营是第一批行动的部队,他们昼夜疾行与两日前抵达潼关,并见到范明和程节。接着范明又命他和程节一起到洛阳听从张锐的调遣。
秦书最后说道:“属下来之前,罗团长要属下转告殿下,游骑团三个营要跟随高将军和来将军的部队行动,会晚出发几天。不过,最迟也会在半个月内赶到潼关。另外,属下的营比伍安营先走一天,也许明天伍安营就会赶到洛阳。”
张锐这才明白,原来此事都是范明搞得鬼。但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再去责怪范明,一则范明远在潼关,想责怪他也没有办法让立即赶来洛阳。二则,既然高朔、罗济等人瞒着番州主将孙兢私自行动,就等于已经反了。再责怪范明又有什么用呢?而且,他也知道范明是为了自己才给高朔等人去信,也不忍心责怪与他。
张锐担心的是,高朔等人手下的将士不是心甘情愿加入己方阵营,而是高朔等人强行命令这些将士回军来帮助自己。便问秦书:“少阳,你可有想过,你虽然是奉罗济的命令来洛阳,但此举如同兵变。你就不怕朝廷会追究你们的罪责?”
秦书笑呵呵地回答说:“这事,属下回来之前已经考虑清楚了。属下不清楚这场内战的起因是非,既然殿下现在反对南朝,那么属下也坚决跟随,属下相信殿下是不会错的。”
秦书的话,让张锐啼笑皆非,说:“光你一人相信有何用?你手下的将士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许会四散奔逃。”
“请殿下放心!罗将军已经对全游骑团将士讲明了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是自愿追随殿下行动的。还有,高将军和来将军的部队之所以要晚一步行动,也是为了清理不愿意参与的人。”
秦书的话,让张锐暗暗感动。这些同生共死多年的老部下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跟随自己,自己又岂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即使为了他们着想,这场战事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想到高朔等人,张锐心里又突然有主意,之前困扰他多时的问题随之豁然开朗。他叫人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程节,让他派人送去交予高朔。
程节不敢有误,立即派出两排游骑,昼夜兼程赶往番州。几天后,这两排游骑在番州与雍州交界处与高朔所部人马相遇。当高朔打开张锐写的这封书信时,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大字:目标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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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求教
第一百四十二章求教
自太尉杨坚退隐后,要说谁是上都城里最据权势的人,无疑就属枢密院参议长薛渭。不过,最近几天,薛渭却颇有些烦躁不安。
薛渭今年四十八岁,出身于一般士族家庭。他今天能登上权力巅峰,与他多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努力、奋斗分不开。
薛渭的大哥薛胄从小天资聪慧,在家乡有神童之称。十四岁时,就以榜眼身份考入了帝国五大军校之一的北京参谋学院,毕业后又被直接调入上都军机处任职,前途一片光明。
受到其兄薛胄成功的鼓舞,家里人又把希望寄托在薛渭身上。如果一家兄弟俩能都高中三甲,薛家门庭必然大方光芒,说不定祖坟都会冒青烟。从此后,全家人无时无刻不在鼓励他读书,常常用其兄的事例来激励他。让性格争强好胜的薛渭既厌烦、又不服气,他拼命苦读试图超越大哥。
无奈,薛渭天资实不及其兄,高考时别说进前三甲,就连上北京参谋学院的资格也没考上。虽然家里人并没有说什么,但薛渭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知道他们对自己失望之极。于是他暗暗发誓,今生无论如何,也要超越大哥薛胄的成就。
他考入了普通军校,毕业后先是被分配至预备役任职,几年后又调入乙等军团。虽然他的起点比其兄低,但他并没有灰心,他想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去赶超大哥。
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几年,当薛渭终于跨入帝国高级军官的门槛时,其兄薛胄已经是军机处中将参议,朝廷二品大员,眼看着再进一步就可能入阁。难道自己真的一辈子没有办法超过他吗?正当薛渭有些气馁时,一个大好机遇出现在他眼前。
他在被新任太尉杨坚接见时,为其人格魅力所折服,当下拜其为师,成了太尉的记名弟子。之后他便时来运转,不出两年他被调入上都出任御林军右师师长,官居从二品。又过两年,他接替了退休的上司职务,成为京畿护卫三军之一的御林军统领,也成为了朝廷的二品大员。
一个普通的士族家庭,兄弟两人都在四十岁左右就位居朝廷二品大员,实属百年难得一见。薛氏兄弟不仅为家族和亲人们挣足了面子,也被帝国内不少士族、平民家子弟竖立了榜样,成为他们学习、效仿的对象。薛渭却很不满意、不甘心,因为就在他刚刚追赶上大哥的步伐还没有一个月,大哥薛胄就晋升为军机处参议长,成了内阁大臣,又一次把他甩在身后。
他又一次咬牙发狠,就是不择手段也要超过大哥薛胄。从此之后,大哥不仅是他超赶的对象,也成了他的死对头。皇天不负有心人,前年,他苦心等待的时机来了。因其兄薛胄在太子之争的立场上,偏向世平太子一方,他便毫不犹豫地下决心支持长沙郡王福常。
经过他的精心设计和巧妙安排,终于将太尉杨坚一党拉入这场纷争,并且将太子一党赶出了上都。上都之乱后,他也如愿的进入了内阁。多年以来的夙愿,一朝得偿所愿,他激动地热泪盈眶。那天夜里,他失眠了。回首从前,成功的喜悦、失败的苦涩,交替从心间流淌而过。细细品舍着这些滋味,他感到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执着、拼命都没有白费。
在那天夜里,他为自己定下了一个更高的目标。这个目标,不再以超越大哥薛胄为目的。他要达到的这个目标,就是大哥薛胄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这个目标迄今而至,帝国的无数英雄、豪杰,也只有六十二人能够实现。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打算用更加拼命的劲头去努力,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有了新的目标,就有了新的动力。从那天夜里起,他又开始考虑新的计划,并逐步着手安排实施。对于不了解他的人,也许都会把他看成一个不问朝事的纯粹军人。但真正的他却是一个非常有心机,考虑事情也比较全面、缜密的人。
他在朝中的人缘不错,起码比虞士基好得太多。自从定下明确的目标后,他就刻意在内阁大臣中讨好、拉拢一批人。比如,为了给太尉非常信任的杨素、陆柯、刘武周腾出位置,他主动放弃枢密院、参谋处和军机处的军方职务,成了政务内阁大臣中的一员。此举,不仅让太尉对他另眼相看,也让杨素等人在心里非常感谢他。
又如,他以前非常反感两面派曹臻,后来在他发现曹臻的政见与自己的政见大致相同时,便毫不犹豫抛弃前嫌,与曹臻的关系也日渐亲近起来。到现在,曹臻已变成为了他在内阁中的坚定盟友。
对其他一些新进内阁的大臣们,他也主动示好,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等到宇文苞辞去丞相之职,太尉又退隐,他接替杨素成为枢密院参议长后,这些新进的内阁大臣,大部分成了他的支持者或是盟友。(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如今首辅丞相虞士基几乎已左右不了内阁,他掌握着京畿护卫三军的军权,曹臻把持着帝国监察院。只要是他俩反对之事,没有一件能得到内阁的通过,即使虞士基搬出皇帝的名义,也无法改变结果。只因是天佑帝福常现在还没有满十六岁,不到亲政年龄,皇帝也没有否决内阁决定的权利。因此,在这一段时间,薛渭在内阁中可谓是威风八面,仿若首辅。只要是他作出的决定,很少有不被通过的时候。
虽然已经左右了朝局,但薛渭志不在此。他定下的目标比掌控朝局远大得多,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正在一步步实行自己的计划。他相信只要北朝灭亡后,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实现既定目标。
但天有不测风云,正在他春风得意之时,疯虎张锐给他当头一棒。在他看来,张锐简直是不可理喻。在战事快要结束的关头,突然发动兵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