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生意,王敬宝黯然而道:“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主要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三郎,我们的生意快破产了。”
张锐如遭雷击一般,脑子嗡的一声。安济富每年的红利,是他家中现在所有收益中最大的一块。如果缺少了这一块收入,别说正在建设的开远要受影响,就连钱庄也不可能按计划继续扩张了。
他着急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呢?前几年罗马和苏丹开战时,你不是也没靠香料生意,就赚到钱了吗?怎么现在连一年都坚持不了呢?”
王敬宝长叹一声,说:“以前罗马和苏丹开战,我还能继续做其他地方的生意,而现在我连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那么多人等着吃饭,有那么多船只要养护,我手头现有的资金,能勉强维持两年就很不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讲讲。”看王敬宝不像是在开玩笑,张锐知道必然发生了大事,他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王敬宝整理了一下头绪,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事情要从四年前讲起,东岛群岛经过王敬宝多年坚持不懈的建设,已变成了一处人间天堂。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来寻找香料的,有的是来定居的,后来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当地,其中以留在济罗岛的人数最多。
这些人见收不到香料,就改做了别的生意。一些人见这里的内地人越来越多,就开起了酒楼。而且这里的酒楼做出的菜品,味道比帝国内地的酒楼更加可口。
王敬宝吃过之后心里纳闷,难道帝国内地的好厨子都跑到我这个小岛上来了?为了探明原因,他花高价从几个厨子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在帝国内地,香料价格昂贵而且稀少,所以调味的香料都是先碾成粉末,菜烧好之后再洒上去很少一点。而在东岛群岛香料到处都是,就在码头上也能捡到不少撒落在地上的香料。
于是这些厨子就有了想法,他们把各种整颗的香料放到菜里烧制,经过不断的实验,找到了最佳的搭配和投放数量,所以做出来的菜更加鲜香可口。
王敬宝从中受到启发,帝国内地也是一个大市场,虽然出售到内地的香料价格远比不上卖到罗马的价格,但帝国内地胜在需求量大,加上距离又相对比运往罗马近,能够在短时间内大量倾销。如果开发了帝国内地这个新的市场,那以后的香料生意就不用在全依靠罗马了,钱财自然也会滚滚而来。
他是一个说干就干的利落人。他先派人到帝国内地,把加了香料的菜肴制作秘方广为宣传,而后又在南京港、泉州港等地大量倾销香料。果然,香料价格下降,刺激了对香料的需求,他的香料供不应求。
前年,安济富的香料生意收入,帝国内地的销售占了六成,超过了对罗马的贸易。王敬宝大喜,以为生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殊不知,他的行为为今日的失败埋下了祸根。
以前帝国内地的香料来源,主要来自天竺一带,生意也被几个大家族垄断。虽然南天竺出产的香料数量少,但昂贵的价格可以保证他们有足够的利润空间。可王敬宝大量的向帝国内地倾销香料,让这些家族蒙受了损失,他们也必然心怀怨恨发动反击。
王敬宝以前被南岛州授予了一个假郡守的职务,去年他就莫名其妙丢了官。去年,南岛州把东岛群岛的建制改为其治下的一个郡,取名为东岛郡,于是顺理成章派来了大批官吏。
这些官吏来到东岛后,开始了所谓的正规管理。他们来了就下令要组织预备役。而东岛郡的居民,不是土著野人,就是移居到此地的生意人,再就是到这里来讨生活的人,谁也不愿意去当预备役。居民不响应号召,官府就强行抓人服役。
王敬宝也想了办法,雇佣了部分闲杂人等,让他们主动去官府应征预备役,把抓壮丁这事儿给解决了。谁知道,紧接着官府又开始征集劳工,在全岛大修道路。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征集劳工的期间却比照帝国内地的农闲时间,完全不考虑当地的实际情况。
东岛群岛的雨季是在夏季,所以必须要在雨季之前收取香料。去年,就在全岛正忙着收香料的时候,官府就开始了征集劳工了。而且一直到雨季结束,才放劳工回家,致使大量的香料烂在了地里。
王敬宝粗略估算了一下,去年,仅仅因为官府强行征集劳工,自己就损失了八百万的利润收入。而且后患无穷,当地土著主要是依靠卖香料给王敬宝换取生活用品,没有香料他们就没有了生活来源。现在再让他们像过去一样吃山果野菜,是不可能的。
由此,当地土著人差点起来造反,最后还是王敬宝免费发放给他们生活用品,才把他们安抚下来。只是这项支出,又让王敬宝多损失了一两百万金币。
到了今年,本来一个如世外桃源般闲适的东岛群岛,被那帮官吏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好些前来定居的帝国内地居民,又纷纷离去。
王敬宝还听说,州里的官员正在商议准备征收当地土著的税,他顿时慌了手脚。东岛群岛以前的土著从来没有缴过税,那些官员也没有狠到去抢野人手里的果子的程度。现在要收税了,就意味着要比照帝国新州的高税率缴赋税。
王敬宝从来都是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和土著们换取香料,又没有付给他们钱币,官府要收税,让那些土著人到那里去找钱来缴税?总不能把他们换来的生活用品上缴吧?所以,说到底,这项措施就是针对他王敬宝的。如果他想强撑,就必须替土著人缴税。
王敬宝是移居到东岛群岛的帝国内地人,按理能享受免税的优惠。但王敬宝生意做大以后就主动的要求上税,安济富每年的税额现在已经是南岛州最大的财政收入。如果还要替土著人上税,那么自己赚来的钱,还不够上税的。
王敬宝也找了许多他以前结识的南岛州官场上的朋友,但那些人都不敢答应帮忙,还说朝廷和官府都有明文规定,谁也不能徇私情。
眼看着每天亏损,王敬宝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来上都找张锐。如果张锐也没有办法解决,按他的想法只能是早点结束东岛群岛的生意了。因为如此一来,还能省下几个钱,要是打肿脸充胖子强撑下去,最后只能是破产。
张锐听罢原委,也很伤脑筋。王敬宝这回是因为考虑不周全把事情闹大了。如果他在进入帝国内地市场前,好好调查分析一番,也不至于出现目前这种处处受挤兑的下场。反过来也能看出,背后主使大有来头。因为能指使南岛州的官员们处处针对王敬宝,证明后台很硬,他也没有把握是否能与之抗衡。
“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吗?”王敬宝讲完后,张锐沉默了一阵问道。
王敬宝皱着眉头道:“我听一个与我交好的南岛州郡守讲,是东王意思。”
“东王?”张锐倒吸一口冷气,眼前浮现出那个送他一箱鸦片的变态王爷的样子来。
这个东王可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了的,他的胆子也没有浑到敢到东王面前去闹事。何况现任南王还视他为父,两个王爷加起来的能量,帝国内还没有几个人敢与之对抗。
他无奈叹了口气,暗思,难道张府的支柱产业——香料生意,就这样白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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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借刀杀人
第七十三章借刀杀人
当夜,张锐将王敬宝安排到客房过夜,独自一人到后花园静思。东王的这一招正中王敬宝的要害,正所谓民不与官斗,王敬宝再精明、再有钱,一旦官府作梗,他便束手无策。
东王攻势凶猛,死守没有任何出路,唯一的办法就是反击。军事上,他历来主张是攻敌弱点,打其要害,反击当然也应找准东王的死穴。
但说者容易做者难。首先,他对东王了解甚少,只有一面之交。通过上次见面,他所知道东王的最大弱点,便是他是个同性恋兼吸毒者。但利用这两个弱点来打击东王显然力度不够,无法对其施展致命一击。
其次,东王势力太过强大,反击不一定能收到预想的效果。即使掌握了东王的全部弱点,单凭自己目前的能力,也毫无把握战胜他。而自己出面与之作对,以后自己又会多一个劲敌。
在不知不觉中,张锐已把这场较量当成了一场会战来思考。通过先期的双方“军事力量”对比后,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己方处于绝对弱势地位,取胜的几率很小。但他绝不轻言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即使对手是东王,也要想办法试试。
通过多年来的征战,他深知一个道理,即使战斗的局势再险恶,也有扭转战局的可能性,关键是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在此事件上,也不会例外。
这个机会到底在哪儿呢?张锐顺着花园池塘边小道,一圈一圈地绕着池塘踱步,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今夜的月亮格外皎洁明亮,洒下的柔和月光像是一层白纱覆盖在花园里。花园里的蛙鸣虫叫此起彼伏,早早地就鸣奏起夏日之歌。池塘里的荷叶上结起的水珠,在微风中时而散时而聚,来回滚动着,似一颗颗皓白的珍珠。
转了几圈之后,张锐的头脑越来越冷静,思路越来越清晰。
东王此计虽毒,却是见不得光的,要扭转形势还需走正道。只要把东岛群岛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上报内阁和同乐,估计朝廷会下令彻查此事,那么事情也就有了转机。但这事不能自己出面去办,要个替罪羊才行。
这个替罪羊不好找。其一,其身必须具有正义感,在知道东岛群岛上的事情后,会与东王的祸国殃民之举斗争到底。其二,其人必须在朝中具有一定的实力,有能力与东王对抗。其三,自己与这个人没有深厚的交情,事后东王对他嫉恨或报复,自己也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
想遍朝中大臣,符合这几条的屈指可数,渐渐地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张锐的脑海里。张锐兴奋地差点大叫起来,如果计划成功,不仅能渡过这场危机,还能顺带报复此人。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此计可谓是一举两得,想着以后,此人与东王时时的争斗,他心里就奸笑不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总算逮到报复此人的机会了。
他也等不到天亮,兴冲冲地往客房走去,他要找王敬宝具体商议此事。刚走到王敬宝卧房门外,就听一阵阵响亮的鼾声。张锐差点笑出声来,王敬宝的呼噜声不仅有节奏,而且响声也比中学时期洪亮了许多。
在安江中学上学的头一个月里,他就时常在王敬宝夜里的阵阵“高歌”中惊醒,以至于白天精神萎靡,甚至在课堂上沉沉入睡,差点尝到挨戒尺的滋味。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听到熟悉的鼾声,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嘿,王敬宝这小子,果真是心宽体胖。刚才对自己诉苦时,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为此事吃不香睡不着,可一转眼,他便睡着了。不整整他,也枉费我动了半天脑子。
想到这儿,他一脚踹开卧房的门,跳进屋内大喝一声:“打劫!”王敬宝正睡得香甜,被这声如炸雷般的喝声惊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打劫,猛地弹坐起来。只见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房内,吓得他魂飞魄散,瞌睡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好汉,要什么东西尽管拿。咱们都是出来跑江湖的,都是为了求财,千万别伤了和气……”
他场面话还未说完,张锐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敬宝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住在张锐的府上,谁敢到这里来打劫?!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张锐在捉弄他。他恼羞成怒跳下床,骂道:“三郎,你小子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在你家睡个觉都不安稳。早知如此,我坚决不留在你府上过夜。”
张锐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噪杂的脚步声。心知是刚才的吵闹声惊动了府中的护卫,他们过来查看情况。“没事,大家都散去吧。”他对着屋外吩咐一声,果然已走到房间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悄然退去。
他点燃屋里的油灯,王敬宝怒气还没消,正气鼓鼓地瞪着他。张锐连忙笑道:“胖子,我刚才在门外叫了你半天,你没有来开门,所以只好硬闯了。嘿嘿,你别见怪。”
王敬宝半信半疑,他知道自己瞌睡好睡得很死,稍微轻一点的响动很难吵醒他,所以也张锐的话似乎是真话。但他也知道张锐以前爱整人,这回是不是又被他捉弄了,他不敢肯定。
“胖子,我想到办法了。”张锐见他怀疑的眼神,就知道他还在琢磨,赶紧告诉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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