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刑丞问许父:“你可有话说?”
许父一边流泪一边说:“大人冤枉,是这个孽子打了小民。”
卫子益摇摇头,仿佛再说这个老人家还是死不承认。这时许贵扑到其父身前,磕头谢罪。许父举起拐杖去打,许贵也不回避,仍拐杖一下下落在身上,口中说:“父亲,都怪孩儿饮酒,才惹出这些事情。孩儿答应您,从此戒酒。您消消气吧,随孩儿回家。回家要是您的气还不消,再接着惩罚孩儿就是。”说罢,连连磕头。
公诉官吏见许父还在不断打着许贵,长叹一声,知道自己已经输掉这场官司。果然,县刑丞大人命令拉开许贵,做出如下判决:此案系诬告之案。本应追究许父造谣之罪,但念其年纪大,故此免予刑法,让许贵带回家。许家二弟犯有诬告罪,另作别案处理。又吩咐许贵以后要尊重其父之意,要废除每日两餐素食以及不准其父出门的规定。
许贵连忙磕头谢恩,说一定遵照大人吩咐。又非常大度地为其弟求情,说二弟也只是误听谣传,心疼父亲,并非真想害自己,望大人开恩不要再追究。县刑丞想了想,也同意不再追究许贵二弟诬告之罪。
判决完,这件案子就宣告结束。退堂后,卫子益又摇着折扇踱着方步往外走。快出门时,他又回转身来,对着公诉官吏一笑。仿佛在说,这事看谁是笑在最后。公诉官吏被气得两眼冒火、青筋暴跳,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卫子益这个名字他是记住了,他知道经过这场官司后,以后与卫子益的较量必定不会少。心想:下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公诉官吏想的不错,当日堂下旁听的包括杨村来作证的那些人,都记住了卫子益这个长相奇特、奇巧善辩之人。这种将基本铁定的案子颠覆逆转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甚至有人已暗暗打起了主意,倘若以后惹了官司,一定要请他辩护。
许贵殴打老父案,在卫子益这个流氓讼师的帮助下算是平安无事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刚回杨村,就看见一大群骑兵进了村,而许贵去服役的儿子许旺,正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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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许府家事
第九章许府家事
“殿下,刚才真是失礼了,望殿下见谅,望各位长官见谅。(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许旺向张锐等人请罪。
“什么话?你我是兄弟,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来,来,大家难得来许旺家做客,这一顿定要饮个痛快。”张锐显然不想多提刚才之事,举杯向众人敬酒。许旺也连忙端起酒杯向同桌的张通、范明、高朔、程节、百里杨、郝青等人敬酒。
程节为了活跃气氛,笑道:“喝酒总要有个名目,咱们这第一杯是为什么而干的?”
高朔先声夺人:“为了西征胜利干杯!”
程节不赞同:“咱们前天在三耀家饮酒时就已经庆贺过西征胜利了,今日干杯得换个名目。”
张通哈哈大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了咱们能死里逃生,干杯!”
范明又摇头了:“六叔,这话不太妥当。咱们西征,一路是惊险了些,但还不至于用死里逃生来形容吧。”
“不如为了回家干杯吧。”百里杨嫣然一笑,提出了新名目。
“好,好!就为了回家干杯!”张锐首先表示赞同,大家也觉着这个名目好,终于统一了意见,举杯高呼:“为了回家!”然后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晃数载,诸位大多是第一次返家吧?高兴不高兴?”张锐放下空杯,大声问大家。
众人大呼:“高兴。”满桌人,除了张锐、范明、许旺在白堡受伤后回家养过伤,其他的自从随部队去了西部战区,还从未回过家。此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回家里。
这次能回家探亲,说起来还是托了鲜卑人的福。在七月底,张锐带领部队突破乌河防线返回汉军控制区后,汉军发现鲜卑人全线朝着普六城方向撤退。张锐见到汉军前线指挥官陆柯时,陆柯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鲜卑人在玩什么花样。
不管鲜卑人玩什么鬼把戏,陆柯都目标明确,直指鲜卑人的乌河防线。陆柯遇见张锐,也来不及与张锐细说作战经过,就让张锐率部返回乌河城堡,自己则指挥着部队抢占鲜卑人的乌河防线。
张锐率部渡过乌河后,命前师和游骑团将士留在乌河城堡待命。自己则与张通回到风铃城,向战区统帅部的将领们汇报本部人马前段时间的作战经过。
当刘炯等人听说张锐这次西征两次攻克基普城,两次逼得鲜卑单于狼狈而逃,又惊又喜,拍案叫绝。他们现在才明白,鲜卑人为什么从四月份起就一直没有再派主力来乌河防线,整个后方被张锐搅得一团糟,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支援乌河防线?
取得如此显赫的战绩,自然不能不上报朝廷。刘炯立即派人将张锐从基普城缴获的十几马车鲜卑人的档案资料、地图文献送去上都。只是统帅部对于鲜卑人匆忙从乌河防线撤军的情况,心存疑虑。他们想不通,张锐所部虽然在后方给予了鲜卑人沉重的打击,但未影响到乌河防线的鲜卑守军。为什么鲜卑人会突然主动后撤呢?
后来,刘武周考虑再三,对刘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听说右贤王一直崇拜穆莱。哈桑,他会不会在模仿穆莱。哈桑的作战方式,诱使我军深入呢?”
罗马远征军的惨败刚过去没几年,刘炯可不想让自己的部队重蹈罗马远征军的覆辙,严令陆柯不得紧追退却的鲜卑军。而陆柯也有同样的顾虑,就只是先占领了乌河防线,而没有派兵追赶撤退的鲜卑军。
没过几日,又传来鲜卑人从普六城撤退的消息,连城中的数十万平民也跟着右贤王的部队往伏尔河方向撤。于此同时马水方面的鲜卑人也在撤退,南下草岭与右贤王的主力会合,向着西方退却。
鲜卑人异常的举动,更使得陆柯以及统帅部的将军们疑虑重重,下定决心在没有摸清鲜卑人的底细前不能急于向前。这一犹豫,就彻底失去了全歼右贤王所部的机会。他们都不知道,鲜卑军之所以撤退,是右贤王和独孤康城一早就商量好的。
他们早就发出命令,让乌河防线的军队在发现汉军将要进攻时,就往普六城方向撤退。只是他们派出的几批传令兵,都被张锐部担任断后的张旭义营和秦书营给拦截了,乌河防线鲜卑军主帅嵇凌和副帅勿忸定没有得到通知。
也正是因此,副统帅勿忸定才带兵出来围剿张锐部,也正是因此,才诱发陆柯提前发动进攻。后来,鲜卑军主帅嵇凌终于接到普六城来的通知,但已经晚了,他接到通知的那天正是张锐在楼平与勿忸定决战之日。
鲜卑军主帅嵇凌在接到通知时,就命令全军全线撤退,除了少数没有得到通知的部队外,7月24日那天,整个乌河防线上的鲜卑军都在向后撤退。所以,那天张锐部才不损一兵一卒就占领了松山营垒。
其实,鲜卑军从乌河防线向后撤得非常匆忙,而且赶上陆柯提早发动进攻,右翼的部队非常混乱。如果陆柯趁机派骑兵追击的话,很可能使得鲜卑军遭受极大的损失。再如果陆柯命汉军全线追击,很有可能将右贤王的主力部队彻底陷于崩溃,最起码从马水方向撤来的数万鲜卑军就无法与右贤王主力会合,而被汉军全歼。
只可惜,这些都是假设,陆柯出于谨慎,没有派兵追击,而汉军统帅部也下令他不许紧追。这样右贤王的部队才逃过了一场劫难,全军人马几乎没遭受什么损失就从普六城成功撤退了。
刘武周原本像刘炯建议,派一支部队深入敌区,侦查鲜卑人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进兵。最适合这项的任务是飞骑军游骑,但飞骑军游骑团在这次西征中损伤大半,剩下的人也已是精疲力竭,再无可能执行这项任务。
于是史万岁又建议,之前已经下令彪骑军游骑尽快赶来,不妨等他们来了再去执行这项任务。统帅刘炯同意了他的建议,这样汉军的攻势就暂停了下来。
随后刘武周又奉刘炯之命去乌河城堡慰问西征归来的飞骑军前师和游骑团,他发现这两支部队基本已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回来后就向刘炯建议,将这两支部队撤回内地休整。刘炯很通情达理,稍作考虑后,就同意了。
于是统帅部下令,飞骑军前师和游骑团被调往并州太原城附近休整。并再调彪骑军前师赶往西部战区,与之前就被调去的彪骑军游骑团一起接替这两支飞骑军部队参战。
飞骑军前师和游骑团的将士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沸腾起来。也顾不得劳累,都来催促张锐赶紧上路。张锐见将士们归心似箭,也没有再坚持留在战区,便带着这两支部队一路急行返回内地。
到达太原城后,张锐就宣布全体将士放假半年。待过了年,再回来重组队伍。他们将武器装备移交给驻扎在这里的一支乙等骑军团,由他们代为保管,随后便各自返家。
一些友情深厚,回家路线又基本一致的将士们相邀一同走。张锐也邀集了一批人一同返乡,其中就有同居安江的张通、程节等人,也有顺路的高朔、范明、邓三耀、百里杨、郝青以及许旺等人。
许旺虽然只是张锐护卫军中的一名亲兵,军衔只不过是骑士长,但他与张锐的关系却非同一般。只凭他自来西部战区后就一直跟着张锐出生入死,又跟着张锐从白堡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虽然只是个小兵,但张锐早已把他当成可以换命的兄弟看待。
如果不是军中有明文规定,军官必须是军校毕业,张锐早就提拔许旺当了军官。不过虽然不能违令,但张锐还是任命许旺担任护卫军的搏击总教官,让他负责教授大家搏击技术。以至许旺在前师师部的地位也很特殊,即使身为张锐护卫长的郝青,也要听从许旺的训练安排。
既然同行的都是兄弟关系,从家门口过总不能不进去坐坐吧。所以每送一个兄弟到家,这帮人都会进家去喝一顿酒再上路。如果不是大家都急着返家,上次送邓三耀到家时,早就被热情的邓三耀挽留下来,住上七八天才让离开。
今日到了许旺的家,张锐等人也自然跟着进了村,但在村口就遇见了许旺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本来张锐等要上去见礼,但见许旺家人神色异常,家中两个长辈还带着伤,许旺的爷爷还不断在骂许旺的父亲。
张锐等人之见有些为难,去许旺家吧,明显人家家里在闹矛盾,自己去了岂不是添乱?不去吧,又怕扫了许旺的面子。之前每家都去了,好嘛到这里不去,岂不是有看不起许旺之意?
后来在许旺的一再邀请下,张锐等还是随许旺进了家门。刚进了家门,许旺就先向张锐等人告罪,说去后院看看父母就来陪他们饮酒。张锐等都说,只管去,我们在前厅等着就是。没料到,许旺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酒宴摆好后很久,许旺才来到前厅。大家见许旺满脸愁容,显然是为家中发生的事情,都不好过问人家的家事,只好转移话题活跃气氛。
酒宴饮罢,天也快黑了。许旺本想邀请张锐等人在家中住一宿再启程,但大家都推辞。如果是平时家中无事也就算了,但现在他们怎能留下过夜。许旺也没有多挽留,只是坚持要送大家去边城县投宿。
许旺带着大家来到边城县,找到一家较好的客栈,并出钱为大家订了房间。众人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片心,任由他付了钱。安顿下来后,张锐正打算单独出去转转。路过郝青的房间时,发现房门是开着的,于是好奇伸头去看,只见许旺也坐在里面,正唉声叹气呢。
郝青发现张锐站在门口,连忙起身邀他进屋。张锐进屋,郝青悄声在张锐耳边说:“许旺家里出了事,他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正找我商量呢。”张锐知道,许旺和郝青的关系最好,两人几乎无话不谈。许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个就是找郝青商量。
张锐虽然好奇,但许旺没有亲口对自己讲,也不好过问。只有对郝青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说罢就要离去,许旺说:“如果殿下不觉麻烦,不妨也为属下拿个注意。”
既然许旺开口,张锐当然愿意帮忙,于是叫郝青关了门,坐在许旺身边听他讲家中出的事情。原来许旺回家后去后院见父母,才知父亲和爷爷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今日居然还闹到公堂上了。
而这事,要说谁对,谁不对也很难讲。许旺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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