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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锐见他死不悔改,还强词夺理,拿这个勇猛的部下伤透了脑筋。心想,这小子闯入敌阵,如不是高朔下令及时出击,就是有九条命也没了。现在由他说出,就像是他一早与高朔商量好要出击似的,而且还那自己举例,仿佛不这样做就是违背我的命令似的,他强词夺理的本事倒是日渐精深了。唉!这小子临阵指挥能力极强,是把打仗的好手,只可惜他这争强好胜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在游骑团各营长中,最让张锐放心是罗济,而最不放心的也是他。说能放心,是指罗济有极强的临阵决断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迅速下达命令。正因为他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游骑团的先行任务几乎被他的二营包揽。本来张锐已有打算,如果以后高朔调任,就由罗济来接管游骑团。
而最不能让张锐放心,也是指的这点。从今日罗济的表现来看,他当一名营长无疑是非常优秀的,但好胜之心太重,有时会很冲动,由他指挥游骑团,有可能累及全团将士的安危。
不仅是今日,罗济几乎每战都要出点惊险状况。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有真正危机性命的时候。运气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次次都有高朔、张旭义等人的及时支援,才化险为夷。如果把游骑团交给他,高朔那时肯定不在团里,张旭义性格弱了点,能不能劝阻罗济很成问题,再加上程节等人的怂恿或是挑逗,极有可能做出一时冲动的决定,所以张锐又开始犹豫罗济是不是游骑团后续团长的最佳人选。
不管罗济以后能不能当上游骑团长,都要杀杀他的锐气,不然照此发展下去,难保以后他不会做出单骑闯阵的事情。以前游骑团的老将领们在张锐跟前倒下的太多了,刘桓、毛司雨、杜晗、卢预亭、唐特、魏士敬、李国栋等人的身影时常会在张锐的梦中出现,张锐不想再见到全身插满箭羽的罗济,也列入其中。
“这样吧,你来师部担任护卫长,让郝青去指挥二营。”张锐考虑了一会儿,对罗济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调离二营?”罗济吃惊地叫道。
张锐笑着说道:“你们冒险的时候,都喜欢以我为例。不过在我看来,你们还没有学全我的冒险精神和冒险方式,调你来我的身边来,可以更加细致、全面的学习。前几天,郝青对我说,他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准备下到连队去实践实践,我正在考虑这事。正好,你也想学我,那你就到我身边来学,他下去实践,如何?”
“不……不,属下从未想过要按照您方式作战,不用来学习了吧。”罗济惊恐万分,连声婉拒。
“就是不学我,你也可以来。有时间咱们可以讨论讨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方法去单骑闯阵,才更有把握取到敌将的首级和战旗。为了不影响二营的作战,郝青就去暂时顶替你。等我们讨论出最佳方式,我再放你回去。”张锐煞有其事地对罗济说道。
“殿下,属下能不能不来?”罗济苦着脸问道。
“为什么不想来?我如果在前面,也会和你一样的去闯阵。既然咱们战法相近,就应该相互借鉴、学习。放心,我的冒险精神不会比你差,在我的身边与敌交手时候不会少。你看看,白堡之役后,我身边的人还剩下几个?”张锐仍逗着罗济。
“属下错了!请殿下给一次机会,属下保证今后再不犯同样的错误。”罗济终于明白张锐是不满他今日闯阵的行动,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却认错认的很快。他可不想被调到中军部,从此失去“自由”。在以后还能不能拥有“自由”的关键时刻,他的临机决断力又一次充分的展现出来。
“你错了?你有什么错?你的出击让我们取得了一次胜利,你是胜利者。对胜利者而言,是没有错的。”张锐故意说着反话,刺激他。
“属下不应该率少数人去闯敌阵,更不应该不对高将军说一声,就去闯阵。”罗济低着头明确指出自己错在那里。
“你不去闯敌阵,就不会有第二次击溃敌军的事情发生。我们的损失可能会更惨重,怎么能说你错了呢?”张锐还是肯轻易放过他,不依不饶地说道。
“属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会与高将军商议后再出击的,不会单独行动了。”
“如果遇到高朔不同意你出击,你该怎么办?”
“那属下就遵守他的命令,也许他考虑的比属下周全。”
“你真能这么做?”
“属下用名誉担保!您要是发现我有失言,就把调到中军部来吧。那时,属下绝不会有怨言的。”罗济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如此,你回去吧。”张锐见教育目的达到了,也没有再多说。
罗济出了大帐,才偷偷地擦了一把冷汗,心道:好险,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以后就失去了自由。把我调到悠闲的前师中军部任职,还不如让我早点退役的好,只能看见别人去战斗的日子,一定非常难过。我今后可得注意了,即使遇到出击时机,也要把面子功夫做的漂漂亮亮的,不能让殿下抓住把柄。
罗济走后,达须、范明等人从帐后走出,脸上都充满了笑意,张锐训罗济的话,他们一字不漏的听到耳中。当听到平日骄傲无比的罗济诚惶诚恐地认错时,他们都忍不住偷笑不止。
达须非常佩服地对张锐说道:“虎哥,我真是服了你了。就这么几句话,就让罗济乖乖认错了。”
张锐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以后也会担任高级职务的。你说说看,你担任高级职务后应该首先做些什么?”
达须想了想道:“应该首先树立自己的威信,如果一个长官没有威信,就无法指挥自己的部队。”
“错了。”张锐摇着头说道:“树立威信固然很重要,但怎么才能树立威信呢?以你为例,我们假设你去一支部队任指挥官,当然这支部队的成员不是由的利西族人组成。你想想看,你没有立过显赫的战功,军中资历也相对较短,你拿什么才能让部下服你,甘愿听你的调遣?威信又该怎样树立?”
达须抠着脑门,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办法。按照张锐所言,如果部下不是利西族人,的确无法保证他们能心甘情愿的服从自己。最后虚心请教张锐道:“还请虎哥赐教。”
张锐耐心地教导道:“身为高级将领,应该首先了解自己的麾下的将领。了解他们的性格,了解他们优点和缺点,了解他们的能力等等,只有你把他们都了解透彻,才能有针对性的下达命令。当你按照他们的能力和性格下达命令,他们才会对你的命令服气,才会心甘情愿地去执行你的命令。久而久之,等他们已经习惯遵守你的命令时,你的威信也就有了。”
“说起针对性,比如罗济,他性格孤傲、能力又强,一般人很难让他心悦诚服。这次他犯了错,但也立功,你能严厉的批评他吗?即使你严厉的骂了他,他也不会服气的,以后也会阴奉阳违。只有用其他方式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才会有所收敛。还有程节,如果那小子犯了错,就应该严厉的责骂,必要时还要抽他几鞭,不然他记不住,转身就忘记了。当然我给你举些例子,说的是自己的经验,如果换成你初次与他们打交道,这种方式就不适合了,但其中大的方向,你可以借鉴,同时要考虑他们的承受能力。”
“原来如此。”达须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张锐教他,可能他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威信是这样产生出来的。
从军前他想,下级服从上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有下级军官都应该无条件服从上级军官的命令。可是到了部队后,他才知道为将的难处。张锐曾经让他下达过一些简单的命令,但即使是最简单的命令,也总有将领来对他抱怨,而且达须听他们的话也不无道理,经常被他们说得改变自己最初的命令内容。
而达须从张锐那里,就没有看见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有时达须想,很可能是这些将领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会再三找理由刁难自己。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命令没有针对性,他命一些将领出做他们不喜欢做的事情,或是能力达不到的事情,他们当然会抱怨。
现在张锐对他说出了其中的奥秘,他本已经变得有些不自信的心,也得到稍稍的恢复。心想,我以后只要按照将领们的性格和能力下达命令,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意见了。幸亏有虎哥教导,不然以后即使让他当了指挥官,也无法取得部下的尊重,更无法树立自己的威信。
张锐的一番话不仅让达须醒悟,也让范明、宇文歆等人受益匪浅,一边听一边不断地点头。等张锐教完达须后,范明道:“殿下,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张锐道:“依你之见呢?”
范明道:“本来咱们按照许少校之计,由游骑团先发起进攻,诱使鲜卑人围攻游骑团,达到疲惫敌人之后,再出击一举击溃他们。由于个别鲜卑将士的勇敢和独孤康成的果断,使得这个计划没有彻底成功。我们虽然歼灭了其一半左右的人马,可还有两到三万鲜卑人,如果他们坚守不出,我们则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消灭他们。因此,我们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与他们对持。”
张锐点点头道:“撤,是肯定要撤的。我是问,咱们撤出草岭峡谷后,再如何行动?”
宇文歆插言道:“这部鲜卑人不是要去马水峡口吗?咱们撤退后,他们必然会跟进。只要他们出了峡谷,咱们找准机会在地势平坦的地方,再给他来一次狼群战术,这部鲜卑就完了。只要消灭了他们,我们加紧赶路,能在预定时间内赶到乌河地区。”
“不错,小竹,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我问你,如果这部鲜卑人不出峡谷怎么办?”张通笑着问道。
“他们是去增援马水地区的,怎么可能不出来?”宇文歆惊奇地反问。
张通道:“错了。这部鲜卑人的任务是保证我军不能从马水地区突进。既然我们已经进来了,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去。独孤康成不是傻子,从今天的战事中,他了解了我军的规模和战力后,更不会在地势不利、士气不高、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再与我们对攻。如果我是他,就会在草岭峡谷对面设立营垒,只要堵截住我们南下的道路,他也达到了目的。”
通过他这么一讲,宇文歆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多半无用,为难地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能南下,就不能配合陆柯的进攻。不能取得乌河地区的胜利,我们何谈拿下普六城?”
张锐果断地说道:“不南下了,咱们出峡谷后,转而西进。”
“西进?”宇文歆吃了一惊,疑惑地问道。
“对,西进。”张锐语气坚决地重复了一次。
“我们西进去哪里?”达须也好奇地问道。
“去这里。”当张锐把手指向地图上的某一点时,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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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西进
第二百七十五章西进
大伙儿顺着张锐手指处看去,都吃了一惊。张锐指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鲜卑国的京城基普城。
宇文歆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那儿是鲜卑人的老巢,凭我们这万余人,根本没有拿下它的可能,去了没有多大用处。而且鲜卑人会如同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向我们扑来,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能不能安全撤退都成问题。此计不妥!”
“怎么能说去了没用呢?”张锐自信满满,“你们想想看,鲜卑国有七成以上的部队都投入到两个战场上,其余一成应该在西方边境驻防,一成分散在全国各地,留在基普城的兵力最多只剩下一两万禁卫军,充其量还有同等数量的预备役。区区两三万兵力,我就不信鲜卑王见到我们一万余人兵临城下能够镇定自若。即使他有这胆量,那些王公大臣们也会力劝他,从别处调兵回来勤王的。”
说到这里,张锐对宇文歆颔首一笑,接着说道:“当然,很有可能出现你所说的情况,鲜卑人会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扑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咱们去基普城的目的并非真的要拿下基普城,而只是虚晃一招引诱鲜卑调兵回来,只要把攻城的架势做出来,等鲜卑人的援军快到时,咱们就立马撤退。咱们是骑兵,鲜卑人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