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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众首领又选出八大部族族长,由他们共同辅佐大单于。这八个部族是:丘穆陵氏、独孤氏、步六孤氏、贺赖氏、贺楼氏、勿忸氏、纥奚氏、嵇氏和尉迟氏。按照盟约,这八个部族的族长,世代皆为鲜卑朝廷重臣,除了谋反、叛国之外,大单于无权罢免他们的职务。
从这点上看,这八个部族的族长有点像汉帝国进入凌烟阁的世袭家族家主,其中的区别只不过汉帝国没有规定世袭家族的家主要世代在朝廷担任要职。
再后,就是如罗氏等数十个相对较小的部族族长,他们都进入鲜卑朝为官,并且规定,他们的后代有入朝为官的优先权。他们与八大部族的主要区别是没有世袭继承官职的权利。
如罗族虽然没有世代继承的官职,但毕竟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几乎都能入朝为官。身为族长,更能得到品级较高的官位。如如罗平托的权大纳言官位,按照汉朝的品级相当与是正二品的大员。
毕兹艾想不通,如罗大人这样的朝廷重臣,怎么会到汉帝国去?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回国?他一直想着这些事情,迟迟没有回答如罗的话。
如罗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仍沉默不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鲜卑以他的身份、地位,主动提出收谁当门人,谁都会感到不胜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拒绝呢。他一路上见毕兹艾还算能干,加上手下的官吏又把毕兹艾以前与右贤王一起经商的事告诉他,渐渐地起了爱才之心。
不料毕兹艾不识抬举,闷不做声,摆明了是不情愿。如罗感到很尴尬,但还是故作大度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这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我们还要尽快赶路,就不与你同行了,就此别过。”说罢,向毕兹艾抱拳行礼,便要拉转马身。
毕兹艾听了这话像是猛然惊醒过来,一下扑到如罗的马前,跪下连连磕头道:“小的愿意跟随大人。只是刚才突闻喜讯,像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的失态了,望大人见谅!”
毕兹艾的这番言语,极大的满足了如罗的虚荣心,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一个小小的平民,得到自己的赏识,顿时激动得不能控制自己,也在常理之中。这个毕兹艾也是个知好歹的人,以后也会是个忠心之人。
当下如罗便正式收了毕兹艾为门人,又命他跟随自己一同上路。毕兹艾能攀到高枝,从如罗让他跟随上路,感觉到大人很赏识自己,要是跟着大人干,前途一片光明,所以也不再考虑货物的问题。他叫过一名伙计,让他带着货物回去,自己便跟着如罗一起上路了。
如罗一行人都起着马日夜兼程,速度相当快。两天后,他们就到了普六城。普六城是在右贤王管辖下,又是右贤王的居城,以前毕兹艾与右贤王一同做生意的时候常来此地。不过破产之后,若干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故地重游,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进城之后,如罗带着众人又直奔王府。王府看门的管事像是认识如罗,立即迎接上来。如罗下马后,问道:“王爷可在府中?”
管事的回答道:“正在府中。”
如罗平托递给那名管事的一个钱袋,说道:“那么请你去禀告一声,下官如罗平托求见王爷。”
那名管事笑着把钱袋揣入怀中,答应一声,飞快地往府中跑去。毕兹艾趁着这个机会,上前为如罗拍打身上的尘土。如罗平托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很满意毕兹艾的细心,心想,收此人为门人,真是明智之举。只要有这份细心,今后应该能办好自己交待的事情。
待毕兹艾把如罗身上收拾干净,那边管事的也跑出回话,说王爷有请。如罗把毕兹艾等人留在府外,单独一人进了王府。在那名管事的带领下,如罗在王府的一个小院门口见到右贤王。
右贤王今年不到四十岁,是老单于的次子,与他的哥哥左贤王一样,都是单于位的主要继承者。在朝臣中,他的支持者明显超过他的哥哥左贤王。朝中大臣们支持他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能礼贤下士。平日到他府上拜访的人,无论职务高低他都以礼相待,每次都要亲自到厅外迎接。因此,如罗在院门口看见右贤王,也没有感到奇怪。
“下官,如罗平托拜见王爷。”如罗预给右贤王行大礼。
右贤王抢上前去,一把扶住他,开口道:“如罗大人,快快免礼。”待如罗直起身子后,右贤王问道:“大人不是在汉帝国的上都吗?怎么有空来小王这里,是父王调你回来的吗?”
如罗上次作为鲜卑的特使,被老单于派到汉帝国上都去解释双方发生的一点“误会。”本来事情了结后,他就应该回国。可是后来事情起了变化,鲜卑加入反罗马联盟后,取得了汉人的暗中支持,为了能把这援助都拿到手,以及能随时与苏丹、单于的使节保持联络,他就继续留在了上都。右贤王见他突然来访,自然想到是老单于把他调回来了。
环顾左右,说道:“王爷,下官有机密之事需要向王爷禀报。”
右贤王从如罗的表情上看出,他所要说的事情非常紧急。于是带着他进了院内的书房,并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王爷,出大事儿了。”待仆人退下后,如罗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有什么事,慢慢说。”
“下官在上都期间,偶然到一个消息,说汉帝国准备对我们宣战。”
右贤王闻言惊愕不已,问道:“宣战?汉帝国为什么要对我们宣战?他不是正在支持我们打罗马人吗?”
如罗看了看右贤王的表情,觉得他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于是接着说道:“据传言,是去年底,有一部分我们的军队进入汉人境内,屠杀了数个村庄的百余汉人,并掳走数百人。”
右贤王更加吃惊,叫道:“这怎么可能?”
“王爷,不幸的是汉人抓获了其中的几名袭击村庄的人,据他们交待,这伙袭击汉人村庄的人是你的部队。”如罗一字一句地说完,见右贤王闻之口张得如鹅蛋般大小,眼睛发直,瞪着自己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对我说实话,你的部队可有这样干过?”
“这……这绝不可能。”
“您再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你的手下瞒着你私自干的?”
右贤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更不可能。我的人,是不可能违抗我的命令的。我没有下达进攻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踏上汉人的国土一步。”
“那就奇怪了,汉人明明说抓了几个鲜卑军人。难道这事是假的?”
右贤王气愤地拍着桌案,说道:“依我看定是汉人弄错了,不然就是想栽赃陷害我们,故意挑起战……。”话还没有说完,他猛然间愣住了,一支举起的手也拍不下去了。
如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便问道:“王爷何故不语?”
右贤王脸色转白,迟疑了半天说道:“一月间,我属下向我报告,说驻守在边境上的一支部队中,少了几个人。我……我当时认为他们是做了逃兵,私自溜回家去了,还专门吩咐人去查那几人家住那里,并嘱咐他们人抓到之后就地正法。后来这事我也就忘了,不知手下的人有没有查到。”
如罗点点头,说道:“也许汉人抓到的就是那几个人。可是仅凭他们是不可能屠杀几个村庄,和掳走数百汉人的,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右贤王愣了一会儿,说道:“现在不是分析这些问题的时候,我问你事情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罗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有挽回的余地,下官也不至于偷偷跑回来了。据下官得到的消息,同乐皇帝以及汉内阁成员一致赞成对我们宣战。”
“现在宣战了吗?”
“没有,至少下官离开上都的时候,还没有接到汉人的宣战书。下官这次提前赶回来报信,就是担心汉人在宣读战书后,以各种借口扣留我们,不让我们把消息传回来,以便他们充足的时间调派、部署兵力。”
“你离开上都,汉人难道不起疑心?”
“本来我与使节素和大人是想一同离开,但是怕汉人知道我们提前得知消息,所以才对外宣称我生病了,概不会客。再由素和大人与之周旋,应该可以瞒过。”
右贤王对汉军在西部的驻军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他暗自算了算,说道:“汉人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来部署兵力,你得知消息后从上都赶来只用了一个月左右,这就是说我们还有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他在屋内转了几圈,又说道:“时间虽然仓促了点儿,但也够用了,我立即吩咐我的部队往边境集结,再动员预备役。你速速赶去报告父王,请他火速再调集些援兵来。这样一来,一个月后,我们在边境地区至少会有三十万人,再过半个月,预备役整编完毕开拔上来后,我们的兵力就可达五十万人。等到汉人集结完兵力时,看见我们有强大的兵力在严阵以待,也许会放弃进攻,转而转以外交手段来解决此事。”
如罗心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即向右贤王告辞赶往基普城,去向单于报告此事。可右贤王和如罗都没有想到,汉军第一波进攻部队早已集结完毕,正等着一声令下,便会涌入鲜卑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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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难题
第二百五十八章难题
三月七日,飞骑军前师和游骑团已在临洮城堡外五十里的某处山坳里呆了一周时间。物资、人员都已补充完毕,将士们只等着出击日的到来。
这里地处乌拉尔山脉的南部。乌拉尔山只是张锐前世时的叫法,汉人通常称它西屿山脉。乌拉尔山之所以被称为西屿山脉,是因为它整体山势不高,平均海拔不到千米,但山脉的平均宽度却在三、四百里以上,山峰多呈浑圆状,远远望去就如一座座岛屿一般。
西屿山脉由北向南可分极北、北、中、南以及乌河五段,山脉越往南,地势越平缓。南部山脉平均海拔不到五百米,山间密布着阔叶林和针叶林,只有少数几条自然形成的山谷通道可以通行。
马水峡谷正是几条通道中最大的、地势最平缓的一条通道。为了防止鲜卑人入侵,四百年前,汉人在这里修筑了临洮城堡。据说当时修筑城堡的工匠皆是犯了重罪的充军囚徒。修筑城堡的期间长达二十八年,有数万囚犯在此地送了命。
城堡修建好之后,已经成功抵御了鲜卑人六次进攻。每次守城的汉军,都凭借着坚固的城堡,使鲜卑军无法前进半步,最后鲜卑人只能望城兴叹,无奈退去。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守城战,是三百多年前大宛州都督歌叔率部5000人死守城堡二个多月,进攻的十万鲜卑军被随后赶来的援军一举全歼。
这日一早,张锐与师部的几名将领出来巡视各部营地。路上,张锐给将领们讲述了临洮城堡的战史。说完歌叔那一段后,张锐开玩笑地说,由此看,当年那些葬身在城堡下的囚徒倒是没有白死。没有他们的死,就没有临洮城堡。没有临洮城堡,鲜卑军队就会不受制约地随意出入国境。数百年来,不知还会有多少汉人因此丧命,所以那些囚徒也为大汉立了功,他们所立的功勋足以抵消他们犯下的罪行。如果要受爵的话,每人至少授个男爵。
将领中知道这些典故的人很少,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张锐讲完后,宇文歆等人还觉得不过瘾,还嚷嚷着要他再讲点别的故事。张锐见他们的兴趣颇高,也来了兴致,打开话匣子天南地北地海侃起来。
一路说着话,行进的速度自然放慢了许多。当他们回到师部时,已过了午时。留守在师部的范明向张锐禀报,城堡里来人了,已经等候了一个多小时。
临洮城堡内驻守的是陷阵军团右师。张锐部来此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右师师长打招呼。要严格保密飞骑军前师和游骑的到来,即便是他的部下,也不要轻易透露。
为此,张锐要求,一,右师放弃对马水峡谷的例行侦查,以免自己的部队暴露;二,有事联络须派专人来;三,自己部队所需的物资,由右师成立一个专门的运输队负责运送到飞骑军的营地。这些要求,右师师长都一口答应,他也知道疯虎这次又准备偷袭进攻,绝对不能败露了行踪。
此后,从风铃城运来的物资都卸在临洮城堡,像是给陷阵军团右师准备的物资。到了晚上,右师的一支运输队,再利用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把这些物资运到飞骑军的临时营地。有需要联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