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族人一起运送物资好了。”
“众人退下,闲杂人等不许过来!”张旭义对自己的亲兵下令,程节见状也命自己的亲兵退下。
待亲兵们退下,张旭义附耳低声对程节说道:“喜子,我对你透个底吧。今夜咱们必须败一场。”
“败一场……”程节说话声稍大,被张旭义一把捂住嘴,低声喝道:“你就不能小声点儿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太激动。”程节知道张旭义避开众人单独对他讲,自然是军事机密。自己却按捺不住惊呼出来,话一出口就深感愧疚。
道过歉,程节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猜,给我们配备预备役,也就给叛军一个错觉,觉得我们这路比较弱,他们反击时,必定会选择从我们这面反击。”
张旭义夸赞道:“你小子很聪明,一猜就准。没错,为了全歼反击的叛军,我们必须败退。”
程节摇头道:“假装失败很不容易掌握火候。尤其是在夜里,败得太快,会引起叛军的怀疑,败得太晚,又可能耽误歼敌计划,而且还会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
张旭义不由感叹,游骑团的这些营长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就连这个平日看起来粗鲁无知的程节,遇到大事脑子也动得飞快,又胆大又心细,打起仗来眼睛贼亮、心如明镜,哪有半点儿大大咧咧、傻里傻气的样子。殿下的眼光可不一般,一看一个准儿,老早就看出了他的优点。
张旭义见程节还在想办法,笑道:“这些事情,殿下早有安排。你有没有看出来,我们的阵地是怎么布防的?”
程节皱着眉头想了想,便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了,咱们两营在阵地两侧,预备役的人在中央。叛军反击时,我们两营拼死不退,而预备役支持不了多久。他们退却后,攻击我们的叛军会从中央向后面突去,这样我们就安全了,而且他们过去之后,我们还可以断他们的后路。”
张旭义摇头笑着说道:“我想对你说的,都被你说完了。好了,就照这个计划行事吧。记住多用火油弹和黑油,尽量不与叛军肉搏。”
程节把胸脯拍得当当响,保证道:“放心吧,吃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要是战事败在我手里,团长还不扒我的皮?”
两人商议妥当,张旭义迅速回到自己的阵地,让将士们悄悄准备。同时,程节营也马不停蹄做准备。而据守中央的预备役,没有得到任何通知。
午夜十二点,数千突忽人如幽灵般突然从汉军把守的第三道防线的阵地前冒了出来,齐声高呼杀光汉人的口号,潮水般涌了过来。他们发起冲锋的地方,距离汉军防守的阵地,只有不到百米。一分钟之内,他们就能接触到汉军。
见突忽人雷霆万钧般直冲过来,没有防备的预备役将士顿时慌了手脚,军官们奋勇迎战,并鼓舞部下迎战,但大部分士卒,却惊慌地往后逃跑退却。突忽人顺利地冲入战线中央部分,一阵拼杀后,又顺利地拿下了阵地。
而两翼战线上,突忽人的运气便没有那么好了,他们经历汉军为他们准备的三场雨。第一场迎接他们的是火油弹,三十余台小型投石机在突忽人发起冲锋,便不断的投掷火油弹。熊熊燃起的烈火,阻隔了后面突忽人的进攻。
继续往前的突忽人,接着迎来第二场雨。汉军阵地上的二十辆水龙车不断地射出黑油,让汉军阵地前方八十米到三十米之间下起黑雨。随着黑雨而来的还有火箭,顷刻间,这段区域变成了一大片火海。
再前往,是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羽。突忽人怀着必死的决心,他们身上燃着火,高呼前进,如同地狱中出来的恶魔一般。可惜的是,他们终究还是人,能咬牙坚持下来的,能躲过箭羽的人少之又少。即使有个别人冲进阵地,也不敌众多汉军的围攻。
指挥突击的突忽军官看见这样的情况,马上改变了战略,他命令部队从中央阵地突入,继续往南攻击。他已知道,败的是汉军预备役部队,坚守的是汉军游骑。飞骑军游骑在大多数突忽人心目中,是恶魔的化身。能不与之交战,谁也不愿意主动出招惹他们。
游骑强大的战力,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没有必要再继续死攻,增加伤亡。只要继续向南,就能把汉军的后卫队击败。如果击败了汉军的后卫队,游骑的战力再强大,也不会单独死守在此地。
突忽的反击部队,追赶着溃败的汉军预备役朝南而去。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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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覆灭
第二百二十五章覆灭
汉元794年7月7日凌晨,突忽军从城南的第三道防线发起反击。在第三道至第二道防线间,与数千汉军展开激战。经过三个小时的奋勇拼杀,他们击溃了数个汉军预备役营,拿下了第二道防线。
为了拿下第二道防线,突忽军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其战斗力几乎减少一半,每个营200—300人,每个连20—40人成了普遍状态。按常理,都属于失去战斗力的部队,不宜继续进攻。但今日下了死命令,目标是要夺回第一道防线,所以无论战力如何,也要硬着头皮撑下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特安达下这样的命令也是迫不得已。他知道,如果要整合部队,便会给汉军留下调集人马的时间,反击计划就很可能以失败告终。当他们再次鼓起余力向前冲锋时,发现前面防守的还是汉军预备役。突忽指挥官心中燃起了希望,只要面对的不是正规汉军,就有把握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显然汉军预备役的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没有想到突忽人还不收手,还一个劲地继续进攻。按先例,叛军夺回两道防线,应该结束攻势修整一下了。因此,他们只忙着集合刚才溃散的将士,没有布置纵深防御阵地,所有人都挤在一条战线上。
当突忽人又一次高呼着发起进攻时,预备役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今夜第二次惨败。虽然将士们一度拼死与突忽人搏杀,意图阻止他们继续突进。但各部之间都各自为阵,丝毫谈不上协作配合。
预备役团长见局势危急,黯然下令全体后撤。一名部下劝道:“前面游骑还在抵抗,我们如果后撤,失败的责任必定会落在我们身上。(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疯虎军法甚严,回去后我们也难逃一死。依属下之见,还是拼死作战吧,倘若战死,也好歹有个英烈之名。”
团长叹息道:“我们依次而退,还能保证部队相对完整。如果不主动后撤,待到溃败时,就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为了大多数将士们的性命,必须撤退!命令是我下达的,事后疯虎要怪罪,都由我承担!”
“可是我们撤了,那些游骑怎么办?”部下还在犹豫,他们不忍看着游骑陷入敌军包围。
“放心,游骑有大批的投石机和水龙车跟随,叛军奈何不了他们。天亮后,疯虎必定会派援军去解救他们。”团长在突忽人发起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看见阵地两侧的游骑在用火油弹和黑油阻击敌军的进攻。因此他不用为游骑的安全担忧,现在只需考虑自己部下的安全。
命令下达后,预备役将领们带着自己的部队依次往后撤退。一支部队撤下百余米后,停止后退,开始设置新的防御阵地,同时,前面的部队往后撤退,一直撤到新的防御阵地后的百米,又设立一处阵地。
这样交替退却,总算保住部队没有全面崩溃。即便如此伤亡也很大,往往最后担任阻击的百余名人都会阵亡。特别是将领,几乎每撤退一次,就会损失数名军官,因为各级军官会率先留下阻击。数次之后,营长以下的军官都已战死。
不得已,营级军官又顶了上去,直到最后,那名团长也带着自己的亲兵担任阻击,结果也战死了。三千预备役,能撤到第一道放线的木桥后的,只剩下不到五百人,最高的军官是一名营长,他也身负重伤,被部下背了下来。
这时,惊恐未定的预备役将士们透过月光,看见前方有上万名飞骑军前师将士和利西族人正严阵以待,同时阵地上还摆放着大批的投石车。
河对岸的突忽军将士们高声欢呼胜利,对与他们来说,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享受胜利喜悦的时候。刘文常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高声下令:“开始攻击!”他的话音刚落,号角声四起,同时如雨点般的火油弹飞向河对岸。
四点五十分,反击的突忽军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火油弹不仅从前方飞来,而且左右两个方向也同时出现大批汉军,用水龙车泼洒黑油。瞬间,出现了一个长宽都在一两里的巨大片火海。
突忽人完全没有防备,喜悦瞬间就化作了惊恐,欢呼声变成了惨叫声。陷入火海里的人四处乱窜,呼喊声、哀号声此起彼伏,仿佛人间地狱一般。只有后部的数百突忽人,逃过一劫其中有他们的指挥官在内。
突忽军指挥官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汉军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的到来,可现在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两千余名部下被熊熊烈火包围而无能为力,泪水如涌泉般奔泻而出。“撤退—”他如先前的汉军预备役团长一样,与心不甘地下达撤退命令。
数百人在他的带领下,飞快地往回跑去。到了第二道防线时,两个本应该在第三道防线的汉游骑营突然出现在前方,拦住他们的归路。那名突忽军指挥官,知道硬闯肯定必定过不去,于是把部下们召集到一起,对他们说道:“我们的归路已经被汉军切断,现在我们只能分散逃命。祝你们好运,都能回去。”
部下听见他的话后,便四散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只留下指挥官孤零零的一人。他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拔出自己的佩刀,喃喃自语道:“是为汗王尽忠的时候了。”说罢,横刀自刎而亡。
熊熊烈火一直燃烧到天亮,才渐渐熄灭。进入搜索的汉军,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烧焦的尸体随处可见,有的还相互抓扯在一起,其面目早已扭曲变形。不过还是有几个幸存者活了下来,他们躲入勾缝中,把脸紧贴着地面呼吸。
虽然性命无忧,但他们完全丧失了战斗意识,甚至已经被吓傻了。对他们说话,有时数次才能有所反应。当他们出来后,看见战友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几乎都歇斯底里地惊叫起来。幸好,负责押送他们的汉军军官心肠颇软,没有因此杀了他们,而是等他们哭叫够了,才押着他们返回。
特安达与金卡在突击队出发的地点整整等了一夜,天亮前远处升起的火光,让特安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暗自安慰,攻击最初的时候,也有火光出现。但部队仍在继续前进,也许这次只是汉军的抵抗又猛烈些,但愿他们能坚持下去。
可是等到天色大亮,也没有见前方派人回报。他与金卡交换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不安。“还要继续等待吗?”金卡忍不住问道。
特安达坚定地回答道:“等!我对他们保证过,回来之时,我会来这里迎接他们。所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候。如果你累了,就先休息休息吧。”
特安达不走,金卡怎能离去?只好耐着性子接着等下去。直到上午九点过,第四道防线的将领带了寥寥数人回来。当金卡听这几人说,整个突击队就剩下他们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而后几个幸存者讲述了昨夜的经历。听了他们的述说,金卡明白了,昨夜的反击行动,汉军早就预料到了,或者说汉军是故意引诱特安达上当的。
他唯恐特安达为此激愤。偷眼看去,却见特安达一脸平静,情绪没有表露出来。他正感奇怪,就见特安达朝那几名突击队幸存者敬礼,说道:“你们攻到第一道防线,完成了任务。你们,还有阵亡的将士们都是汗国的勇士,我向你们致敬!”在特安达的带领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朝着几名幸存者敬礼。
安抚好将士们后,特安达与金卡回到指挥部。一进门,特安达就流下了眼泪,在众人面前,他一直强忍住悲痛,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金卡劝道:“元帅,您也别自责了。谁都有失算的时候,何况这次是汉军早有预谋的。”
特安达哭了一会儿,擦干泪水,对金卡说道:“我要去安排一下家人了。”
“安排家人?”金卡猛然一惊,他从这句话里嗅出了不祥的味道。
“是的,现在是安排他们上路的时候了。”特安达平静说完这句,便往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问了金卡一句:“你不去吗?”然后不等金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