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内阁会议上对众人说:“新罗州和度信州加入突忽联盟的时候,虞世基就失职没有提前发现。后来突忽人发起对西海州的战役时,他没有能察觉叛军组织平民参战,再一次失职。而且现在全国内指责他的人比比皆是,如果让这样的人担任三公职务,就是辱了朝廷的颜面,也是违背民意的。”
虞世基在杨素那里知道这件事后,在心里怒骂道,我虽然是失职了,你总负责监察三司就没有一点责任?后来只是在皇帝和大臣面前假惺惺自责了一番,也没有见你写辞呈。看不顺眼我也就算了,还用得着找这些鬼话来骗人吗?
不过高颖的话还是影响了一批内阁大臣,他们都不同意他出任御史大夫之职。虞世基虽然很想得到这个职务,可也只能自认倒霉,认为错过了良机。后来还是因为同乐的介入,事情才出现转机。
据传,也是太尉去征求皇帝的意见,在同乐的坚决支持下,内阁才勉强通过了这个议案。虞世基在心里感激太尉,也更加的憎恨高颖。虽然想报复高颖,但也成功的机会渺茫。因为高颖不仅朝廷重臣,而且还是赵公家族的家主,和太尉又是从小的好友,关系非同一般。这样的人,他那里能够招惹。
自上任后,虞世基把怨恨深深埋在心里,像是不知高颖曾反对过自己,对他是礼敬有加。不过高颖却对他的态度也像以前一样冷淡,有时还会不顾颜面的斥责他,仿佛他们现在不是平级,还是他的上司。
这些虞世基都容忍了下来,一次都没有当面与之顶撞。就在虞世基以为今生报仇无望的时候,却看到一丝希望。
最近一段时间,高颖在内阁中一直与太尉的意见相左。他坚决不同意韩擒辞职,与自己争的面红耳赤;他不同意晋升张锐,与王宜等人联手反对;他不同意把杜陵调往南波斯州,说“那个职务只是暂时性的,如果战事结束,杜陵该如何安排?”;他不同意调杨义臣去预备役军团,说“一个主力军团的副指挥官,去预备役任职是在浪费人才。”
说到底就是公开反对太尉的提议,虽然这些提议不是由太尉本人提出的,可是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些是太尉的意思吗?他与太尉相处了这么多年,不知才是怪事。那么知道了又为何要反对呢?这不是故意与太尉作对吗?
既然自己无力扳倒高颖,那么可以接着太尉的力量打击他。可太尉却对他一直忍让,也当众表示要尊重他的意见。虞世基认为太尉太过妇人之仁,哪能这样的忍让?如果不是借着皇帝的名义,这些事情就算再过三个月也定不下来。
但刚才虞世基从太尉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味道。太尉没有叫高颖的表字,而是称呼他为“高大人”,这就证明关系已经有些微妙的变化。而且叫他不要与高颖当面冲突,而是做好份内的事。
份内事是什么?虞世基清楚得很。心想,谁没有点把柄?这事可以放到第一位来办,总会找出些问题。到了太尉需要这些证据的时候,也就是自己报仇之日。高颖啊,高颖,你就等着吧。我就不信,你真的如圣人一样,没有一点过失。
虞世基想通之后,心满意足地去做自己的事情。这时,太尉回到自己的家中,而杨素正在等着他。
杨素一见面,就问道:“大哥,事情办理得如何?”
太尉轻言细语地答道:“陛下圣明,都准了。”
杨素脸上乐开了花,连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小弟就怕时间拖久了,恐怕事情有变。”转而又道:“高大人,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老是与您作对。您没有对他说明缘由?”
太尉沉默一会儿,说道:“昭玄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他是很有主见的,虽然小事上他可以与我保持一致,但遇到大事,他是不会轻易听别人的话。从最近的表现上看,我当初没有对他说明原因是庆幸之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杨素听后露出与虞世基一样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要不要……”
太尉叹息道:“我与昭玄相处数十年,彼此如同手足。唉!不能为了政见不合,就影响交情。我宁愿他先负我,也不愿意我先负他。”
“那有一天,他负了您呢?”
“有一天?有一天……”太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内屋走去。仿佛见杨素看他的模样,像是一下子变得苍老许多。
………………………………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送别
第一百九十七章送别
朝廷的旨意很快传回战区,早有心理准备的韩擒,与刘炯交接完毕后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风铃城。一个连的骑士护卫着他,踏上了返回老家豫州东桓郡的路程。
刘炯、刘武周、史万岁、元景山、尚显等总部将领都来相送,他们大部分人心怀愧疚。韩擒被撤职并非能力不济,而是运气太背,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其中已史万岁和元景山最为羞愧,其实他们并非真想挤走韩擒,韩擒被迫离开,他们也感到惋惜。
倒是韩擒自己淡泊从容,自从递交了辞呈,心情豁达开朗,也没有怨恨这些老伙计。他认为,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出走,人各有志,政见不同、选择不同,谁也不能强求他人一直追随自己,何况自己也不能给予他们现在的地位和身份,他们投靠太尉也是可以理解的。
从这次战区的人员调动情况,可以看出太尉的手段和决心。韩擒和杜陵等人离开以后,战区内的高级军官基本上都算是太尉的人。通常,一个国家的最高军事长官对部队有绝对的控制力,是能力突出的表现,无可非议。
但这次情况不同,太尉此举不是出于公心,明显是排挤异已。从这次人事调动上,韩擒彻底了解了太尉的品行。以韩擒的看法,太尉这番举动并没有谋反的意思,只是专权而已。
朝中历代都有专权者,如太尉之前的老丞相宇文护,就是一个极端专权之人。在他掌控朝廷之时,内阁基本上是他的一言堂,连皇帝也是对他言听计从。在他当政的后期,办事的效率极高,只要宇文护认为可行的事情,立马就得到朝廷和皇帝的支持。如果他认为不可行,便会就此作罢从此不会再议。所以,当时朝中几乎没有出现过久议未决之事。
办事效率高,这是专权的长处。只要独揽大权之人没有谋反之心,以他的威信就能使朝廷上下一心,处理事情也很少推诿扯皮。
韩擒看透了专权者的心态,认为杨坚不过也是想专权,但他最难接受的是,朝堂上争权夺利的矛盾不应该扩大到军队。军队只是执行者,并没有参与决策过程,也不应遭受无妄之灾。因为无论谁把握朝政,都有权掌握军队,有什么指示只需以朝廷的名义下达,军队必然会听从指挥。
太尉又何必把军队牵扯入朝堂之争呢?韩擒叹息,这表明太尉在朝廷上还没有达到宇文护一言九鼎的程度,也就是说还没有达到专权的地步。他的意见和决定还是有人反对,所以才想到从军队和地方入手,再逐渐向上掌控朝廷。从眼下看,太尉是办到了,至少整个战区的部队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些道理都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分析出来的,而以前并没有这种觉悟。也正是因为远离朝廷,在军队中呆得太久,让他逐渐淡忘了权利斗争。特别是在战区内他一言九鼎,仿佛就是这里的皇帝,所有的军政事务都由他一人独断,根本没有想过还有人在背后整他。
因为大意,导致了失败。不过反过来想,能“激流勇退、与世无争”,也是一件好事。他知道一个典故,武帝最宠幸的是李夫人,当李夫人因病临终时,武帝要去见她,却被她派人阻止了。她的理由是“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她知道要是武帝看到她久病后憔悴丑陋的面容后,必然会对她产生“色衰爱驰”的心理。如果武帝对她没有了爱,自然在她死后也就不会凭“爱”来恩待她的父兄家人。
这个典故虽然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但一直没有仔细思考过其中的道理。最近这段时间,才有所感悟。一个人要保持自己的英名,就必须在自己的事业达到颠峰的时候激流勇退,否则只能是“胜极而衰”,说不定还会落得个狼狈不堪、被迫下台的局面,更甚者还会丢了性命。
现在他的事业虽然还没有达到顶峰,突忽人还没有被最后的消灭,可是反过来想,现在就离开也许最安全。即使后世提起这次平叛,自然会有公论,何必又强求最后的名声呢?
想通了道理,他对自己的离职并不在意,只是心里放不下曾经支持过他的人。杜陵的前途渺茫,他被安排担任某个临时的职务,战事完结后,能不能返回原来的部队,还是未知数。杨义臣被安排担任某个预备役军团的指挥官,更加没有前途,最好的结局便是终老在这个职务上。
还有尚显,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并没有调动他的职位。韩擒还是暗自为他担心,或许他这次逃过一劫,以后能不能继续保住职位,还要看刘炯是否信任他。一般主将把中军官位置都留给心腹之人担当,所以尚显前途未卜。
为了尚显的前途着想,韩擒昨晚把他叫到自己的房间谈了一夜,教他如何才能取得刘炯的信任。尚显口中应承着答应照办,但韩擒感觉他没有真心想去讨好刘炯,表现出言听计从的样子只是为了让他放心。
“还是太年轻了,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迟早是要吃亏的。”其实尚显也不年轻了,已经四十有余,但在韩擒的眼中,他还是太年轻,太任性。在为人处事方面,尚显比不上张锐。张锐貌似粗旷,却是年轻人当中深谙世事之人。说起张锐,韩擒便暗自责怪自己当初对他的认识太浅薄,只知道他是一员勇将,从没想到他也是有心机、有城府之人。
这次事情的挑头者中必定有张锐,极有可能是张锐与陆柯发起的。他们一个说服了史万岁和飞骑军的将领,一个说服了元景山和暴熊军团的将领,至于王仲民的作用嘛,可能远远不及他俩。
这些事情,可以从朝廷下达的任命中看出。陆柯升任陷阵军团指挥官,张锐晋升中将兼任飞骑军副指挥官,而王仲民则只是代理勇武军团。他们在这次事件中的作用,与受到的奖赏应该成正比。
“三百多年来,朝廷是第一次晋升不满三十岁的中将,张锐可谓前途无量!”韩擒感叹,他不仅年轻,又能审时度势,自然前途光明。尚显与他相比才是一介莽夫。他是典型的“心事宜明,才华须韫”,假如张锐一开始就锋芒毕露、炫耀才华,自己必定会多关注他。
现在终于看清楚了他,但为时已晚。张锐已不用再对他有所顾忌,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修生养性的老头子而已,对他没有半点威胁。可见他是深思熟虑,感觉成功的把握极大,风险相对较小,才决心实施“倒韩”计谋的。“谋定而后动”,仅凭借这点,他就是一个优秀的将军。
韩擒对张锐的评价很高,也怕尚显不知深浅地得罪他。于是嘱咐尚显:“今后能与张锐结交成朋友最好,如果不与之结交,也不要与之为敌。”这是韩擒出于对尚显的爱护之心,并不想在背后说人的品行,所以也就点到为止。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重要事项,都一一嘱咐了尚显一遍。如此,他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也走得安心。至于尚显的结果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韩擒走得无牵无挂,战区内的将军们却深感了惋惜和愧疚。不管当初是否反对过他,对他都十分敬重,也在衷心祝福他能安享晚年。相比之下,杨义臣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不仅是自己想不开,而且还受到大伙儿的嘲笑。
他想不开是因为,自己当时眼水咋就那么差,没有看出来这事一场有后台、有预谋的反韩擒事件。真是触了霉头,先就遇上韩擒对飞骑军下达任务。而张锐的拒战行为,他误以为只是张锐自己的意思,所以想借此打击他。
随着事情的发展,杨义臣才看出其中端倪,暗叫不妙,但又不可能陡然转变态度。会议结束后,他也曾想挽回自己的失误。找到了刘武周,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是想支持韩擒,只是针对张锐。
刘武周显然对他的“解释”很不满意,也不客气地告诉他,他怎么决定是他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从刘武周的话语里,他感到自己已经被排斥出太尉党外,也断定自己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走投无路,便决心自寻出路。他的计划是利用韩擒在会上的指示,接管前师和游骑团,想要在这两支部队中寻求支持者。这两支部队倒是被他接管,不过明显所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